“找着找着就找到了。”
“若是我肯定找不来。”
“想找的话一定能找到,只要有心。”他轻描淡写。
“厉害!”我表示钦佩。
“因为喜欢,所以愿意花功夫。”他漫不经心。
“喔。”
“怎么样?”他指指碗里的凉皮儿。
“太好吃了!太正宗了!太地道了!”
“哈哈!”
“我说真的。”我哧溜吸了一口凉皮儿。
“真有意思。”
“什么?”我没大听清。
“我说你真有意思,和人不一样。”
“有什么不一样?还不是吃五谷杂粮长大的普通人。”我用面纸擦擦嘴。
“吃吧。”他将自己那份儿未用的凉皮推近到我眼前。
“你怎么不吃?”
“你不是喜欢吗?”
“这凉皮儿又不是限量卖,再说了,就算我不够吃还可以再要呀。”我好笑。
“也是,”他笑道,“那我吃了。”
“快吃吧,”我好笑道,“我一份儿就够了,还要留着胃口吃这个呢。”
我拿起迷你竹篮中的肉夹馍。
“这个也好,快尝尝吧。”
“你也吃吧。”我将凉皮儿推回到他的面前。
“好。”
热气腾腾的肉夹馍厚实淳朴,烤制过的白吉馍酥脆掉渣,只是拿在手里都有新鲜的馍渣自然脱落,可见饼子的松脆。经过多种调味料卤制的肉碎喷香多汁,只是闻闻便知卤汁的馥郁醇香。
“闻什么?你属狗?”他打趣道。
“好香。”我垂涎三尺。
“能吃完吗?”
“小意思。”
“凉了就不好吃了。”他笑着催促道。
一口咬下去,饼子外酥内软,松脆掉渣。经过高汤卤汁熬制过的肉碎味美多汁,肥瘦相宜。饼子浸泡有汤汁的肉香,肉碎充满了饼子的面香。
这样朴实平淡的一个肉夹馍,吃在嘴里,暖在心里。
我在家乡的那些普通生活,那些在妈妈身边的日日夜夜,那些背着书包往返于学校与家之间的平凡日子,凉皮儿与肉夹馍,这样一道不能再简单,不能再廉价的寻常吃食,伴随了妈妈与我许多岁月,亦可以说,伴随了每个陕西人,每个西安人,许多日夜,终生岁月。与此时此刻的我而言,这不仅仅是一道吃食,更是对母亲与家乡的思念和对少年岁月的缅怀留念。
我人在美国,却能品尝到这几样地道家乡小吃,着实有幸。
“好吃吗?”
“好吃。”我一个劲儿的点头。
“想什么呢?”他端详着我的脸色。
“想家。”我如实相告。
“想家就回,”他喝了一口我面前的鸡蛋醪糟汤,继而道,“我陪你。”
“啊?”我讶然道,“你陪我?”
“我陪你。”他抬起头。
“你不是北京人吗?”
“我不是北京人。我和你一样,是陕西人。”他淡淡道。
“我知道。我的意思说,你家不是在北京吗?”
“我家在北京。”
“那你怎么回西安?”
“家在北京就不能回西安了?你不是也有家在北京,难道还不回去了?”他笑道。
“你怎么知道我有家在北京?”我诧异。
“上次不是说了吗?”他不动声色。
“上次?一起吃饭那次?我有说吗?”
“有说。我记住了。”
“喔。”我自己倒记不大清了。
“哪天回?我帮你订机票。”
“啊?不用了。”
“我陪你。”
“不是。我的意思是没打算近期回家。要回也是等着放长假的时候。再说了,我不需要人陪。”
“那怎么行?你一个姑娘家。”
“姑娘家怎么了?我就是一个人来美国的。”
“没有家人送你过来?”他惊讶。
“没有。”
“为什么?”
“不就是坐飞机吗?难道你是家人陪着来的?”我轻描淡写。
“我是男的。”
“男的怎么了?”我好笑。
“我年龄比你大。”
“那又怎样?”我笑道。
“还是不安全。有个人陪着比较好。”
“不用。我一个人能行。”
“你一直这样?我的意思是,你的独立能力很强。”
“习惯了。”
“所以你的手艺不错。”他话锋一转。
“别提了。”我巴不得他忘了那晚的尴尬事。
“真不错。像模像样的。”他咧嘴笑。
“过去了。过去了。”我咳一声。
“怎么?”他挑眉看我。
“快忘了吧。”我唉声叹气。
“都在这儿呢。”他抬起食指轻敲自己的脑门,“忘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