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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6章 互看不顺(1/2)

    淡风浮动,平和习习。

    那一身墨黑的人,便真的孤寂淡漠的屹立在那儿,而那山丘顶上灿然山花的映衬,却终归未能在他身上映衬出春意生活之气,反倒是依旧死气沉沉,给人一种极致的压抑与低沉。

    长玥神色起伏,心底深处,仍是愕意不平。只道是自家这皇兄,何时到这儿的,又是独自在那山丘上观戏观了多久?

    思绪起伏,朝深处延绵,一时之间,长玥面色再度变了几许。

    这时,温玉驻足片刻,随即再度犹如未觉一般继续半拉半拖的强行带着花瑟往前。

    沉重的脚步声再配着花瑟嘶哑凄厉的哭泣与嘶吼,竟也将周遭气氛衬得格外尖锐与沉重。

    此际的妖异之人,并未立即言话,也未曾抬眸朝那山丘上的人望去一眼,他那异色卸肆的瞳孔,依旧静静锁在温玉脊背,直至温玉带着花瑟消失在竹林深处,他这才深色微动,勾唇而笑,而后微微抬眸,终于上朝那山丘之处的人望了去。

    “慕容公子今儿倒是来得晚,着实有些不应该呢。再者,慕容公子既是来了,也不出一声儿,待将戏观够了,才开始出言调侃本宫,如此听人墙角之举,倒也不够光明磊落呢,不知本宫所言,可是?”

    懒散的嗓音,卷着几许不曾掩饰的兴味与柔魅,只是若是细听,却也不难听出他语气中夹杂的半许幽沉与复杂。

    待这话一落,他也不能待那山丘之人言话,反倒是扭头过来,极为柔腻的道:“今儿长玥美人儿一路上都在问本宫故人何处,而今一下子便让长玥美人儿见了三位故人,长玥美人儿可高兴?”

    微挑的嗓音,依旧带着几分调侃,只是这话落入长玥耳里,却令她神色微变,忍不住再度阴沉沉的皱了眉。

    这妖异之人如此之言,岂不是明知故问!不得不说,无论是她的皇兄还是温玉花瑟这二人,都非她今日想见,如此一来,她又岂有半点愉悦之意。

    说来,此番妥协的随着这妖异之人出行,不过是略微顾忌这一向不可一世之人对她皇兄不利罢了,但她倒是未料到,她终归是低估了这妖异之人生事的本事,如今还无半日功夫,他便已是折腾出这么多事来,如此看来,想来今日之行,自是处处硬仗,不得不防。

    长玥如是思量,心生冷讽与戒备,森然的目光也仅是便身旁妖异之人扫了两言,并未言话。

    奈何这妖异之人此际倒是极为难得的耐性大好,一双邪肆张扬的深眼依旧兴致盎然的朝她落着,似要执意待她回话。

    长玥眉头一蹙,心下越发不悦,则是片刻,她已是抬眸而上,望向了那立在山丘上的墨黑之人。

    那人,依旧迎风而立,身材高挑瘦削,犹如遗世独立。

    遥遥之间,长玥看不清他面上的表情,只是心下却莫名觉得,他此际正无声无息的盯着她与妖异之人,孤寂,沉重,但却微微有些让人心生压抑,甚至,还隐约有些头皮发麻。

    这种感觉甫一在心底滑过,长玥便蓦地一怔,待片刻回神,才心有怅惘,只道是曾几何时,她在面对这位至亲时,竟有如此压抑防备之感了。

    又或者,这种疏离的感觉在昨日便有了,只是今日再遇,一时之间,却仍是有些难以平静的去应对,甚至接受。

    心思至此,怅然悠远,然而片刻之后,长玥一兀自敛神,心下微微开始恢复平静。

    淡风习习,阳光微暖。

    不多时,那山丘上的墨黑之人终于是再度出声,“二皇子殿下公然在此欺负女子,大肆做戏,二皇子之为,本就毫无顾忌,又何要怪罪在下偷听墙角?”

    沉寂的嗓音,低沉厚重。

    待这话一落,他已是突然飞身而来,清瘦的身子在半空滑过一道略微劲然有力的弧度,而后在衣袂翻飞之中,恰到好处的落在了长玥面前。

    长玥瞳孔几不可察的一缩,静静观他。

    他则是仅朝长玥淡漠无波的扫了一眼,随机视线微挪,直接干脆的凝向了妖异之人。

    妖异之人勾唇而笑,面色一成不变,邪肆柔魅,浑身上下,也透着几分不曾掩饰的兴味与调侃。

    “下面有些人不听话,自该好生责罚,不该因其为女子,便法外开恩才是。怎么,方才慕容公子在山丘上观戏观了那般久,这最后之感,竟是对本宫那花瑟美人儿心生怜惜了?”他那双异色的瞳孔也魅色流转的在长玥兄长的面上扫视,脱口的语气,却卷着几分不曾掩饰的兴味与调侃。

    长玥兀自而听,面色冷冽,并不搭话。

    待妖异之人这话落下后,她便神色微动,凝向了自家兄长,却见自家这皇兄也是面色不变,整个人厚重而又平静,似如一潭静水一般,无波无澜,却又莫名给人一种深不可测的渊崖之感。

    “在下,并未疼惜那女子,不过是在感慨二皇子对待那般倾慕你的女子,也可如此无动于衷,冷冽无情罢了。”仅是片刻,长玥便见自家兄长唇瓣一动,阴沉出声。

    这回刚落,他神色也极为难得的微微一变,随即唇瓣一启,继续道:“再者,二皇子殿下要责罚你属下之人,在下这局外之人,自是无权过问。只不过,殿下有意将在下的皇妹拉入其中,刻意亲近,如此之举,岂能妥当。”

    妖异之人顿时轻笑一声,懒散慢腾的道:“原来慕容公子并非是在意本宫对花瑟无情,而是在意本宫将长玥美人儿也牵扯进来了?”

    说着,嗓音一挑,柔魅而道:“本宫行事,历来光明磊落,不怕遭人非议。本宫与长玥美人儿的关系,本就亲近之至,她这条性命都是本宫所救,更曾与本宫朝夕相对,同榻而眠。本宫今日在花瑟等人面前言道长玥美人儿,绝非拖她下水,而是垫她地位。呵,本宫如此之举,无疑是对长玥美人儿极为有利,慕容公子也该是精明之人,自该分得清本宫此举的好坏才是。”

    邪肆柔魅的嗓音,兴味十足,却再度在颠倒黑白。

    长玥眉头一蹙,神色也越发一冷,却是片刻,她那皇兄再度阴沉沉的出了声,“二皇子殿下切莫信口开河。在下这皇妹,乃大昭公主,金枝玉叶。即便二皇子救过她性命,也不可如此言道于她,坏她声名。再者,她如今与云苍太子情投意合,也望二皇子殿下适可而止,莫要对在下的皇妹,行越距之事,更莫要当着旁人之面,蓄意用言语中伤,坏我皇妹名声。”

    低沉的嗓音,威胁十足,语气中的冷冽与磅礴之气也是彰显得淋漓尽致。

    大抵是上过战场,统过千军万马,是以自家皇兄这气质,便由最初的温润雅致,演变成了满身的磅礴与大气。

    只奈何,明知他这话是在维护于她,甚至在撇清她与这妖异之人的关系,奈何他这番话入得耳里,却令她面色一变,心底深处,再度抑制不住的漫出几分怅惘之意。

    自家这皇兄啊,终归还是要她亲近太子瑢的,想来他如此威胁的要彻底撇清她与妖异之人的关系,便也仍是为了他心底的大计,而非真正维护她吧。

    意识到这点,长玥目光隐隐有些发颤,则是片刻,她开始强行按捺心绪,随后垂眸下来,满目麻木。

    这时的妖异之人,并未立即言话,速度如听了笑料一般笑得不轻。

    他这懒散轻蔑的态度略有惹怒长玥兄长,则是片刻,那满身墨黑之人再度沉寂威胁的出了声“二皇子殿下笑何?”

    质问的嗓音,低沉之中,卷着几许不曾掩饰的冷烈。

    而待他这嗓音落下,妖异之人却已慢悠悠的止了笑声。

    这妖异之人并非好脾气,加之任性妄为,深不可测,若自家这皇兄一味针对于他,保不准这妖异之人何时会突然翻脸,从而大兴杀伐。

    长玥心底微微一沉,本是想全然置身事外的沉默到底,但如今瞧来,若她再不干扰半分,凭自家皇兄如今这阴冷抵对之气,惹怒这妖异之人也不过是时间早晚的问题,如此一来,纵是自家这兄长可在沙场叱咤风云,但论单打独斗,又如何会是这妖异之人的对手。

    再者,灵御宫威名,远扬四海,灵御宫宫主威名,更是传得如神如化,而自家这皇兄纵是先前不知这妖异之人灵御宫宫主的身份,但方才于那山花土丘之上观戏时,也总该从温玉与花瑟的嘴里听出些疑虑才是,如此,再凭皇兄聪明之意,定该是不难猜到妖异之人的另一重身份才是。

    思绪翻转,疑虑之感,也于心底层层翻转。

    长玥深色微变,待片刻之后,她目光朝妖异之人落来,低沉出声,“宫主今日来此,说是要赏花踏青,而今立在这竹林之处,倒无花可赏。此际,宫主既是让长玥见过故人了,再加之长玥的皇兄也应约而来,是以此际,我们可要上得土丘去赏花了?”

    沉寂无波的话语,却在直接干脆的转移话题。

    奈何妖异之人却是并不吃她这套,柔魅的目光也尽是朝她懒散扫了一眼,随后便再度落回了她皇兄面上,只道:“本宫本是有心赏花,奈何心境微变,着实不平了呢。”

    说着,嗓音稍稍一挑,继续而道:“本以为,大昭前太子叱咤沙场,乃世间难得一见的将相之才,却是不料长玥美人儿这皇兄,倒是对本宫抵触得紧呢。”

    长玥神色微变,森然而道:“长玥的皇兄,也仅是护妹心切罢了,并非有意抵触宫主,望宫主莫要怪罪。”

    她这话说得依旧干脆,纵是语气卷着几分冷意,但话语内容却几不可察的展露出了半分妥协。

    于她而言,她自可与妖异之人全全撕破脸皮,纵是这妖异之人对她不利,她也会破罐子破摔,拼力应付,但此际却有自家皇兄在场,无论如何,她慕容长玥可挨刀受伤,但自家这皇兄,却是不可受伤分毫。

    心死如此,一时之间,麻木的内心也越发坚定。

    这该是重生之后,她唯一一次这般看重情义,纵是自己早已变得麻木阴沉,但面对自家皇兄时,仍是会忍不住去破例,去撕开麻木的心,从而,将心底封存着的且有血有肉的心血淋漓的剖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