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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2章 打油情诗(2/2)



    长玥深眼凝他,未再言话,仅是缓缓点头。

    他凝她几眼,不再多呆,开始温润和煦的出声告辞,随后便转身而行,出了殿门。

    待不远处的殿门被重新合上的刹那,殿内气氛,再度恢复沉寂。

    长玥在圆桌旁兀自而坐,神情悠远,心绪也飘飘荡荡,难以平息。

    半晌,她才回神过来,起身至不远处的软榻坐定,随即唇瓣一动,开口将殿外的浣夕唤了进来。

    浣夕步伐匆匆,满面紧张与恭敬。

    长玥淡漠扫她一眼,低沉而道:“备只琴来。”

    浣夕一怔,随后急忙点头,转身小跑而去。则是片刻功夫,她已捧琴而来,待将琴安置在软榻前方的矮桌上后,便小心翼翼的问:“公主可要奴婢为公主煮茶点香?”

    抚琴之时,若偶尔品茶,甚至添上檀香,自是一大惬意之事,奈何此际,长玥却无心风雅,仅是阴沉而道:“不必。”

    短促二字,未带半分温度。

    浣夕怔了怔,神色微变,遂不敢再言,当即退出了大殿。

    长玥静坐在软榻,面色清冷,待浣夕彻底离去,她袖袍中的手指才微微而动,最后探落在了琴弦上。

    随即,修长的指尖微微一动,琴弦一挑,铿锵刚毅之声蓦然而出。

    此曲,她抚的并非委婉柔弱之曲,而是沙场点兵,铿锵有力的战曲,曲子异常,非寻常女儿所弹,但此时此际,心有磅礴,便莫名的想弹奏这些硬冷的曲调。

    一时,琴声飘远,层层浮荡。

    则是片刻,不远有笛声扬来,轻悠慢挑,如诉风月,与她这满曲的铿锵之意倒是形成鲜明对比。

    长玥眉头稍稍而蹙,心底深处,微生起伏。

    这幽远而来的笛声,委婉悠长,婉转入耳,只是曲调中的风情之意却是不浅,而这般笛声,她以前也曾听过几次,是以,此际不必多猜,只知那吹笛之人,定是那妖异之人无疑了。

    若说,太子瑢日日为防备旁人觊觎他的太子之位而算计,而费心费神ca劳不浅的话,那妖异之人,便显得无所事事,着实是轻松不浅,浑然是个仅像是享受风月的闲暇之人。

    这般明着对比,强弱便略有分辨,只是就不知这最后结果,究竟谁输谁赢了。毕竟,妖异之人虽深不可测,鬼魅如妖,但终归是人,既然是人,无论他如何强大,也定会有软肋,更有迷糊失手之时。

    长玥默然而思,心绪翻转,待片刻后,她便暗自敛神,继续抚琴。

    一首铿锵有力的曲子,曲风依旧,刚毅之气从头到尾都展露得淋漓尽致,不曾受那妖异之人婉转柔和的笛声影响分毫。

    待一曲完毕,长玥修长的指尖蓦地停顿在琴弦之上,而远处的笛声仍在悠扬浮荡,只是正于这时,不远处的殿门外,突然扬来了浣夕的嗓音,“公主,殿下差人过来了,说要为公主送些重要之物来。”

    长玥瞳孔微微一缩,挑声而道:“进来。”

    这话刚落,不远处的殿门便被轻轻推开,一名太监装扮之人小跑入殿。

    待那人将手中东西呈递长玥面前,长玥神色微动,只见着太监手中之物,乃一封信笺,还有一只虎头兵符。

    她神色再度微变,伸手淡然的将太监手中的两物接过,待展开那封信笺后,便见信笺上龙飞凤舞的墨字,的确在描述赠予兵权,甚至信笺下方,还有一枚鲜红醒目的太子印章。

    瞬时,长玥心下终于漫出了几分满意,随即迅速收好信笺与兵符,朝那太监低沉而道:“太子殿下有心了,回去告知殿下,就说我慕容长玥,谢过殿下恩情。”

    太监忙恭敬应声,随即迅速转身退下。

    一时,殿内沉寂,殿外悠远望来的笛声未止。

    长玥神色微动,终于是起身合上了大殿所有雕窗,待殿外笛声终于减弱得微乎极微时,才回身过来,转身入榻休息。

    夜里,华灯初上,偌大的云苍皇宫,依旧热闹非凡。

    长玥并未去礼殿参宴,仅是卸了妆容,衣着宽松的坐在殿中用膳。

    待膳食完毕,太子瑢差人送来了寿包,说是终归是今日大寿,她夜里未能入席吃得寿包为他祝福与庆贺,是以便差人专程送来,欲让她专程吃吃寿包,也算是变相庆贺。

    长玥并未拒绝,将寿包接过后,便淡然吃了一只。

    那送寿包的太监面露释然,似是陡然松了口气般朝长玥凝了两眼,随后恭敬告辞。

    长玥森然扫他,淡漠点头。

    直至太监离开,长玥才欲重新做回软榻休息,不料沉寂的气氛里,殿外竟再度扬来小跑而来的脚步声。

    “你是哪宫的?来这作何?”殿外,浣夕的嗓音显得有些讶异。

    这话一落,长玥也神色微动,下意识的抬眸朝不远处的殿门望去,则见那殿门之外,灯火浮动,有两道人影正相互对立。

    “奴才乃二宫身边之人。此番过来,特意奉我家主子之令,来为长玥公主送封信。”片刻,殿外扬来了一道恭敬尖细的嗓音。

    浣夕似是怔了怔,并未立即言话,又或许是极是顾忌那妖异之人,随后犹豫片刻后,终归是略微紧张的道:“公公将信给奴婢便好,奴婢送入殿中呈给公主。”

    太监并无犹豫,只道:“如此,便有劳姑娘了。只是,此信重要,我家主子特意嘱咐务必要送至长玥公主手里,不得有任何闪失,也望姑娘谨慎而为,定要将此信呈给长玥公主,若是不然,我家主子怪罪起来,奴才我不好交代,到时候姑娘你也不好交代。”

    尖细的嗓音,虽卷着几分恭敬,然而这恭敬之意却稍稍显得刻板与麻木,犹如虚然展露的一个态度罢了,并非真实。

    而殿外的浣夕却被太监这席话惊了一下,本是胆子不大的她,此际竟也越发的显得紧张,“公公放心便是,二殿下的这封信,奴婢定会呈给公主。”

    “有劳了。”太监应了一声,随即便出言告辞,脚步渐远。奈何还未待太监的脚步声彻底远离消失,浣夕便已开始紧张的伸手敲门。

    长玥眉头而蹙,心下冷冽,却是并未出声而应。

    浣夕着急,待敲门几下后,仍不见长玥回答,她越发紧张,却又不敢真正太过惊扰长玥,随即,待再度轻轻的敲门两下后,便再无动作。

    整个过程,长玥立在远处,一言不发。

    纵是明知浣夕在外手捏信笺定如火烧心,紧张焦急,但她却无心理会,更也无心去读那妖异之人的信笺。

    半晌之后,她开始缓步朝前,上榻休息。

    本以为此事便过了去,却是不料,彻夜之后,翌日一早,待长玥起榻并打开殿门准备唤浣夕备些热水之际,却见浣夕正满身僵硬的立在门前,面色苍白浓烈,一双本是略微水灵的双眼厚黑一片,甚至她那瞳孔之中,紧张焦急,满目惊慌。

    这副模样,竟像是紧张的在这殿门外站了一夜,彻夜未睡。

    “公主,昨夜二殿下差人为公主送来了一封信。”乍见长玥开门,浣夕愣了片刻,随后刹那,那双疲倦的眸子骤然蹦出释然,随即急不可耐的将手中信笺朝长玥一递,急急出声,奈何嗓音嘶哑难耐,犹如被什么东西碾碎一般,难以入耳。

    长玥冷沉观她,并未伸手接信,仅是淡漠而问:“在殿外站了一宿?”

    浣夕神色一僵,有些紧张,更也有些担忧,连带回答都开始支支吾吾,不曾说清答案。

    长玥凝她几眼,已无心再听,仅是伸手接了信笺,随即迎上她那双可怜疲惫的瞳孔,眉头也几不可察的一簇,阴沉而道:“唤人备些热水来。”

    浣夕急忙恭敬点头,急忙转身离去,奈何站得太久,浑身僵硬,行走之间,则是踉跄不已,最后则是半惊半险的踉跄消失在廊檐尽头。

    长玥深目而望,满身沉寂,麻木的心底深处,微生浮荡,只道是这我见犹怜的浣夕,弱不禁风,无论她是真纯善还是故作弱势,她都不愿再让她伺候了。

    只因,她慕容长玥身边,从不需要楚楚可怜之人来触碰她良心的底线,是以,若太子瑢为她身边准备心狠口毒的婢女,她倒觉心有妥当,但若是为她准备如浣夕这般柔弱可怜之人,反而会让她觉得……刺眼。

    思绪翻转片刻,长玥便转了身,入了殿。

    待重新坐在软榻上后,心境已是平复下来。随后,她开始指尖微开,淡漠无波的展开了手中信笺。

    这张信笺,通体印着粉色桃花,纸张还透着淡雅兰香,却无端的显得有些繁杂与俗魅。

    而信笺之上,墨子如玉,不若太子瑢字迹那般龙飞凤舞,反倒是显得清雅卓绝,给人一种静心凝神之意。

    这般字迹,又岂是那妖异之人所写?不得不说,那妖异之人满身妖娆,不可一世,而字如其人,他写出来的字,又怎可如此的文雅如风,干净清冽?

    心有所判,而待视线微微而垂,开始真正观字时,长玥瞳孔骤然一缩,面上也瞬时增了恼怒之意。

    笛声浮荡寄相思,桃花之笺送情意。郊外山花始盛开,锦官城外诉衷情。

    短短四句,风月不浅,其中夹杂的暧昧之意,也是展露得淋漓尽致。

    以别人的手来写这段情诗,不得不说,那妖异之人,当真是好生懒散,更好生风月。只是读在心里,却无端添堵,怒意上涌。

    那妖异之人,定是故意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