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难度不亚于清宫中的小答应发春梦希望得到皇帝宠幸,怀上龙种,然后直升贵妃娘娘。
在一部讲宫廷后妃争宠的电视剧里,赵允嘉演一个妃子的宫女。妃子是个半红不紫的明星,架子比名气大得多,出外景坚持自己打车,死也不肯坐剧组的大巴,说路上万一被影迷看见了“影响不好”--尽管排戏期间,她的“影迷”们并未出现,回头却把发票扔给剧组要求报销。有场戏讲妃子怀了身孕遭皇后陷害,暗地差人把她推进河里,造成了小产。
已经是秋天了,水很冷,戏又不能不拍,明星就同赵允嘉商量,让她顶演这一场,因为两个人身材接近,拍侧面的落水镜头看不出来是替身,许诺去跟编剧通融在后面的情节里专门帮她加一场戏,讲得很像那么回事。
赵允嘉答应了,真的跳进河里,戏是一次成功,上了岸以后人也冻得说不出话来。但那个明星翻脸不认“我去说过了,编剧不答应,我也没办法”,她去找编剧,人家说“笑话,戏怎么能说改就改”,再去找导演,导演说“小赵啊,当时你不是自己愿意的吗”。
赵允嘉落了个哑巴吃黄连,索性一不做二不休,趁拍一场主仆两个在湖边嘻戏喂鸟的戏,伸脚“不当心”把明星给绊了一大跤,险些也摔到湖里去。
风波闹得不小,明星宣称后面收尾的几集戏不演了,吓得导演上门去求,后来她想想这件事自己也不硬气,便也作罢,只是坚决要求把允嘉换掉。
允嘉说,“哼,我当时就是想把她也弄到水里去,可惜没看准,差了一点,你不知道那个女人多讨人嫌。”她一从外景地回来就找鉴成去吃肯德基,“这就是我这次挣的钱,吃掉算数,否则我看着它都火冒。”
你怎么那么随便相信她?”
“她说得跟真的一样啊,”允嘉一边撕着鸡腿往嘴里塞一边有点委屈地说,“大小是个明星嘛,再说,我也没想到水里真的那么冷。”
“多冷?”
“刚开始还好,泡了一回儿,就好像浑身的血管都发麻,麻了一会儿又开始胀……有点像,有点像全身都长了冻疮……”允嘉嘴里鼓鼓囊囊的,伸着手比划,脸上却神气十足,像是在叙说一桩荣耀。
“以后不要这样了,”鉴成皱起眉头打断她,“万一生了病怎么办?就算给你多演几场戏又有什么了不起。”
“可不能这么说,”允嘉一本正经地反驳,“说不定多一个镜头,刚好让人看中呢,很多导演挑演员讲的就是感觉,他们叫‘眼缘’,你懂吗?”说完对着杯子里的可乐发了一会愣,然后把吸管伸进去用力一阵乱捣,“唉,其实应该忍一忍的,全怪那个女人太讨厌了,我实在忍不住!”她把冰块搅得稀里哗啦,“我对天发誓,以后再看一眼她演的电视就是小狗!”她抬头看看鉴成,很认真地说,“你也不许看,知道吗?”“知道了,”允嘉那副样子让鉴成觉得又好气又好笑,“算了,大家都想出名,到头来有几个真出名的?‘射雕英雄传’里那么多宋兵甲乙丙丁,才一个周星驰。”他安慰她。
“你怎么知道我成不了下一个周星驰?”她鼓起眼睛瞪他,他也不甘示弱照样画葫芦瞪还她去,两个人对瞪了一会儿,允嘉垂下眼睛,“扑哧”笑了,“知--道--啦,老实说,拍戏也很累人的,”她又叹口气,“这下乌克兰的妈该高兴了,我已经给他写了封信去说我以后不演戏了。”
“他现在好吧?”
“好,忙得要命,下个月就要去考试,他说考完了马上开始申请美国那边的学校。本来一个星期给我写封信,现在都改成明信片了。”
“他连明信片都没给我写过一张,”鉴成笑着说,“代我问他好。”显然,在汤骥伟的心目中,他已经远远退到赵允嘉后面去了。
那天傍晚,向晓欧突然跑到鉴成的学校来,从图书馆把他叫出去,“有事找你商量。”原来,她们系领导刚找过她谈话,问她是否愿意保送研究生,一旦接受,就不能再自己报名参加考试。
“只有两个名额,本来都已经定好了,是有一个人自动放弃才轮到我的,”说的是件好事,向晓欧却紧皱眉头,愁眉苦脸的,“原先没放在心上,现在想想,不用考试保证能录取也挺不错,可是专业不太好,否则人家为什么要放弃?你说呢?”她的表情显得很烦恼。
两个人沿着ca场走了一圈又一圈,走累了,在看台边坐下,讨论来讨论去,权衡了所有利弊,还是没个结果,向晓欧心烦地把石子一颗颗朝ca场上扔去。
许鉴成说,“不管怎么样,有选择总比没选择好。”
向晓欧笑起来,“你这话就跟没说一样。”
他问,“你觉得自己去考,能考上吗?”
向晓欧看看他,低下头,抿起嘴,“我不知道。”她抬起头,声音硬起来,“可不去考我又不会甘心…许鉴成,我跟你说,我肯定不会甘心的,”过了一会儿,她问他,“你有硬币吗?”
许鉴成从口袋里摸出个一块钱硬币,“有。”
“那你帮我扔,国徽就去考,牡丹就保送。”向晓欧吸了口气,像是下了莫大的决心,“就扔一次。”
鉴成弹起硬币,两个人望着它在空中滴溜溜转了好多个圈,落下来,他“啪”地一声把它扣在掌心里。他看看她,她也看看他,然后轻轻地说,“翻开吧。”
鉴成慢慢地移开扣在上面的右手,两个人的眼光都聚集在上面--是国徽。
当时问她,她不肯说,那么,就希望无论她许过什么愿,都能实现吧。他又闭上眼睛,替允嘉也许了个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