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确是穿古装,打扮得十分漂亮,很有点“明日之星”的味道。
“唉,还真是的,嗯,那我就把那张给她,”他对着话筒笑了起来,“我怎么刚才没想到呢?”
允嘉在电话那头也笑了笑,没说什么。她背景里的轻音乐通过话筒流淌过来。
“你快下班了吧?”
“快了,再过…半个小时吧。”
“下了班早点回学校。”说完了,他意识到这根本是句废话--这么晚了,她不回学校,还能去哪里?
“嗯。”允嘉又告诉他,等过几天,学校开学,她就不在“嘉年华”干了,“就要毕业了,我想最好还是太平一点,再说,调酒我也学会了。”她已经通过酒吧一个客人的介绍,跟一家酒店的保龄球馆联系好,下半年毕业实习就去那里,“工作轻松,还有得玩,起码打保龄球不用花钱,比在什么餐饮、客房部好多了。”她格格地笑起来。他陪着她笑。
三分钟到了,他又放一个硬币进去,但却想不出什么话说了,允嘉也不出声。
“你对她真好。”过一会儿,她轻轻地说。
“谁?”鉴成一时没反应过来。
“向晓欧啊,半夜三更还专门打电话给我要照片。”他仿佛能看见她在那边扬起了眉毛。
他有点尴尬地笑笑,“我也就是正好想到。”
“你一直都这样的。”允嘉说。
两个人沉默了一会儿,允嘉突然叹了口气,问他,“你说乌克兰现在该到南京了吧?”
鉴成看看手表,“早过了,他坐的是直快。”然后笑笑,“应该已经给你写完一封信了吧。”汤骥伟的父母心疼儿子,每次都想方设法买快车票,还是卧铺,单程就要五百多块钱,可就是这样,到北京也得十七个小时,汤骥伟说他每次都坐得两腿发软,下了车到第二天还抖,他爸说这叫做“苦其心志,劳其筋骨”。
“你要是那时候也考到北京去,现在说不定就跟他一起坐火车呢。”
他笑了,“幸亏我有先见之明,没考到北京去,否则怎么买得起车票?”
“哼,什么先见之明,你一直都想去北京,后来为了向晓欧才没去的。”允嘉扳着了他的短,牙尖嘴利地反驳,“还说你待她不好?”
“我…”他没料到允嘉会这么讲,再想一想,也是这么回事。高一时他就想考北大,家里只告诉了允嘉一个人。当时,她连南京北京哪个远都分不清,而且一开口就乌鸦嘴地说他成绩没有汤骥伟好,大概考不上。
挂上电话,他慢慢走回去,深夜的风吹在身上,虽然夏天还没过去,却已有初秋的凉意。一轮下弦月钩在天边,旁边疏疏朗朗几点星光。
过两天去向家,别忘了把赵允嘉的古装照给向晓欧。他在心里提醒自己,这才想起,那张照片虽然是古装,后面却只写了个日期,没有签名。
再回头去找允嘉签名,显得有点傻,她说不定也会嫌他麻烦;而且,向晓欧对这些明星什么的东西从来都不很在意,去年随兴提起,到现在,可能忘都忘记了。
算了吧。
突然间,他发现,刚才跑去给允嘉打电话,根本不是为了照片。允嘉说他待向晓欧好,是不对的,起码,这一次不对。
这一次,他其实只是,只是为了同她说说话。
刚才允嘉问他,“你第一次知道我跟乌克兰谈恋爱的时候,是怎么想的?”
“有点…没想到。”
“为什么?”
“就是没想到嘛。”
“那后来呢?”
他咽了口唾沫,“后来我仔细想想,你们这样挺好的,乌克兰没多少心眼,想什么就说什么,从小一起长大,家里情况简单,对你也好,老实说,比那个…那个人,强多了。是吧?”他说完这些话,嘴里又干了,再咽一口唾沫。
电话里沉默了一会儿,然后允嘉轻轻“嗯”了一声,“我也是这么想的。”
“对了,乌克兰叫我劝劝你,别老想着演戏,他妈不太喜欢。”他想起汤骥伟的嘱咐。
“我演戏要他妈喜欢干什么?”
“他妈反对,你再一个劲坚持,以后他夹在当中会很难做人的。乌克兰能去这么想,是件好事情。”
允嘉不说话了,过了好一会,有点赌气地说,“知道了,让我再想想。”
“无情岁月有情天”在电视上播出来了,比“青楼世家”高明一点,起码里面的女人不是场场必哭。向晓欧的妈是电视剧的忠实观众,天天晚上一到八点,碗都不洗先准时守到电视机前,还一本正经地对着鉴成送的那张照片去电视剧里找赵允嘉。
有一天,向晓欧告诉鉴成,“我妈说她看见你妹妹了,高兴得大呼小叫。”
那一集鉴成刚好没看,这学期他每周两个晚上有课。他问,“怎么样?”
“说你妹妹好看,比主角都差不了多少。”
“镜头多不多?”
“这个…我妈没说,不过她说拍得挺好的。对了,她还问你妹妹下部戏准备演什么。”
“还不知道,上回她说可能会去拍一部言情片。”
赵允嘉到底没有做成明星,倒并不是顾忌汤骥伟的妈,而是她自己闯祸了。那个圈子看着遍地都是机会,但更多的,是红着眼遍地找机会的人,这些人什么戏都肯上,什么角色都肯演,什么龙套都肯跑,私下里还常常为多一个正面镜头或者穿鲜艳一点的服装打破头。除了大炮哄哄的战争片,好像什么戏都是女人多男人少,要在几百个千娇百媚、各有神通的美女中脱颖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