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流水,把那往事把那往事当作一场宿醉”,吼得像杀鸡一样。许鉴成一听这歌就明白三分,才子八成碰到感情问题了。
汤骥伟的妈端来杯冰镇绿豆汤给许鉴成,朝儿子翻个白眼,“这副死样做给谁看,没出息,真没出息。”汤骥伟有气无力地抗议,“妈,不要再落井下石了行不行。”
汤骥伟叫许鉴成把门关上,让姜育恒伯伯暂时闭嘴,祥林嫂般“我真傻,真的”喋喋不休半天才讲明究竟--他那只小碗的确出状况了。上个寒假返校后没多久,小碗就提出从天天见面减到每周二四六见面,其它时间自己支配,她的理由是要好好学习,准备英语六级考试。
“娘西皮,我他妈傻蛋一样当真了,还帮她到处借考古题,结果你猜怎么着,她泡上别人了!脚踩两只船,踩了足足几个月呢--娘西皮!”汤骥伟一拍大腿,咬牙切齿地骂。风水轮流转,现在南方的粗口当令。
小碗泡上的是一个法律系男生,用汤骥伟的话来说是“一张马脸”、“满口喷粪”,但人家专业好,据说一旦通过资格考试,进律
师楼,吃了原告吃被告,接一个案子就是成百上千,更加要紧的是,对方的父亲是学校历史系的一位教授,小碗就是被这点打倒的,她一直梦寐以求将来能考上研究生,然后留在北京,成绩并不太好,所以期望这层关系能帮上忙。
“唉,不知道我爸当初哪根筋搭错偏要我学他妈什么基础物理。”汤骥伟抱怨起来。
许鉴成提醒他,“你不是一直要做第二个李政道的吗?”
“拉倒吧,我现在自己想想都好笑。李政道是那么容易做的?还不如选个实惠点的专业,省得被人看扁--”他坐起来,抹把汗,伸手抢过许鉴成手里的绿豆汤猛喝两口,“还是你好啊,学国际金融,将来毕业了进外资银行,一个月工资起码几千块。喂,我说哥们,你当初怎么不点拨点拨我呢?”汤骥伟情场失利,跟着觉得前途一片灰暗,只觉得自己入错了行。
“你们真的完了?”许鉴成问他。
他无精打采地点点头,从枕头底下拿出一个粉红色的信封,从里头抽出一张卡递给鉴成,“我走的时候,她去车站送我,一张脸像是给我送终,还把马脸也给带去了,站在旁边虎视眈眈,弄得我真想抽丫俩大嘴巴,呐,给我这么一张卡片,就算是彻底完了。他妈的娘西皮!”
许鉴成打开卡片,上面写了一句话,“汤骥伟同学,对不起,我们还是没有缘分。无论如何,感谢你陪我走过一段美好的时光,希望你将来幸福快乐。”署名是“黄晓婉”。
“她自己好像还觉得挺浪漫的呢。我差点当场就想跟她说,黄晓婉同学,我心里清楚,我们少的不是缘分,是我汤骥伟少一个当教授的爸,对不起了!我他妈算是---算是看穿了…”
小碗和汤骥伟分手,他父母倒是挺高兴,因为双方之前曾经有过一点不大不小的冲突。寒假里,小碗也打过几次电话来,正好碰上他妈接,说话口气随便了一点,也没问伯母好就直截了当“汤骥伟在吗?”弄得汤骥伟的妈心里不大爽快,加上她有个不太好的习惯,偶尔会在分机监听儿子和女朋友的电话,机率和海关开封抽查国际邮件差不多,有一次,天时地利人和,偏好她老人家心血来潮抽查,偏好小碗为了点什么事情发起脾气来,又偏好汤骥伟心情不好硬着脖子同她梗了起来,一来二去小碗脱口而出“小马犊子,我说你妈怎么把你生成这样?”汤骥伟他妈本来听见儿子在女朋友那里吃瘪,哀其不幸,怒其不争,这下自家四房合一子的“路遥知马力”在人家那里成了“小马犊子”,还居然连自己也兜了进去,火冒三丈,情急之下也忘记了是在“垂帘听政”,对着话筒就叫起来“这位同学啊,你对你自己爸爸妈妈也是这么说话的吗?”小碗惊讶得说不出话来,后来他爸听说了,也摇摇头“痴汉畏妇,贤女敬夫”,被他妈狠瞪一眼“谁是她的夫,要她来敬,现在就这样,哪天真的进门,我们都会被她请到马路上去。”
那件事一石激起千层浪,汤骥伟成了矛盾中心,费了好大功夫才把各方面都摆平。不过从此,小碗和汤家父母之间便有了疙瘩,这次分手,不能不说这也是其中一个因素--又不是教授,还来教训我?
那天晚上,汤骥伟请客,和许鉴成喝掉了一箱青岛,两个人都红了脸,一人一头倒在许鉴成的小床上,互相闻着对方的脚臭。汤骥伟的脚怎么也伸不直“我他妈是醉了还是怎么的”,许鉴成说“这张床原本就短,我也伸不直”,汤骥伟说,“靠,你这地方真不是人住的”。
两个人趁着酒劲天南海北地吹着。吹了半天,汤骥伟突然问,“你那半个妹妹现在怎么样了?”
许鉴成愣了一下,“赵允嘉啊?她……还行吧,”他把赵允嘉的近况报告一下,学习马马虎虎,好歹不用留级,拍了一个广告,演了两回戏,借高年级同学的学生证冒名去应考过一次空姐---当然没考上,她本来异想天开指望碰到个伯乐弄假成真被破格录取的,可是个子太矮,初试都没进去,最后,“她男朋友家里开餐馆的,条件不错。”说到这里,他突然想起钱正给的那张卡片,心里有点懊悔当初把它给撕了,否则可以请汤骥伟去好好吃一顿。
“你妹妹蛮活络的嘛,”汤骥伟打个酒嗝,口气沧桑起来,“唉,她都有男朋友了。你记不记得,小时候她跟着我们一起去游泳,有一次呛了几口水,发起火来,拉着我偏要我跟她一起把你按着喝水?”
鉴成笑笑,“当然记得,你还真的跟她一起害我,重色轻友。”他往汤骥伟肩膀上踹了一脚。汤骥伟“哇”地叫了一声,还他一脚,不料正踢在床杠子上,痛得呲牙咧嘴。
“哥们,搬到我们家去住吧,你这儿实在是,实在是太热了,”汤骥伟边擦汗边用右脚揉擦着踢痛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