历史

分节阅读_17(2/2)

“我没看过。”

    “你不是学文科的吗?”

    “学文科的也不等於一天到晚看小说啊。”

    “那是小说?”汤骥伟长长地“唉”了一声,“难怪呢,完了完了…真的完了…”原来前几天他约会一个中文系的女孩,人家问他对村上春树的“挪威的森林”有什么看法,他说“据我所知那是一本有关植物学和环境保护的著作,挪威所处的北欧在这方面做得尤其成功,有很多值得借鉴的地方”,女孩子当时什么也没说,过后却再也不肯见他。他想来想去,一定是那本书上出了岔子。

    许鉴成听了笑得差点背过气去,“笨哪,没看过就老实说没看过好了,充什么胖子。”

    “那多丢人,你站着说话不腰疼。”

    许鉴成想起跟向晓欧谈论徐志摩的心情,叹了口气,“以后呢,碰到人家问你没看过的书,你就这么说,这本书嘛,我是好几年前看的,情节已经有点模糊了,但我记得写得很感人,然后把话题岔开,不就行了?”

    “哥们,不愧是过来人,厉害厉害。”汤骥伟佩服得五体投地,差点在电话里作揖。

    可是没过多久,他又打电话来大骂许鉴成出馊主意,因为这次撞到另外一位才女,问他觉得某本书怎么样,他想也没想就照搬台词“好几年前看的,情节呢已经有点模糊了”,偏巧撞上枪子,人家问的是当年刚刚出来的“廊桥遗梦”。

    汤骥伟咬牙切齿,“你丫害人不浅啊。”许鉴成拼命捂住嘴不让自己笑出来。

    那年冬天,向晓欧到许鉴成的学校来过一次,从前的几个同学凑在一起吃了顿饭。她把那套徐志摩还给他,“看完了,谢谢你。有空也到我们学校来玩。”看她的样子,的确开朗许多,许鉴定心里一块石头落地了。

    寒假过后,他去向晓欧的学校看她,却正赶上她情绪低落。原来,她哥哥谈了一个女朋友,已经相处快两年,关系很稳定,可是这次春节见过他父母后却说性格不合,提出分手。

    “我哥难过得要命,”她踢出一块石子,“说是性格不合,其实还不就是觉得我们家庭条件不好。我哥已经跟她明明白白讲过,当时她还说不要紧不要紧,这一下又变卦,算怎么回事。”

    “有些事情,听到和看到,感觉可能不太一样吧。”

    向晓欧沉默半天,抬起头来,幽幽地说,“也没什么,人都是这样。”

    她看着许鉴成,神情很惨淡,又轻轻地说了一遍,“人都是这样。”

    许鉴成也看着她,看着看着,突然脱口而出,“我不是这样的。”

    向晓欧回过神来,又望了他好一会儿,脸上的表情仿佛没听懂他刚才说什么,苍白的脸颊却微微红了起来,低下头去,盯着自己的脚尖。

    许鉴成这才发现自己那句话说得有些唐突,但是话已出口,又不能收回来,只好移开眼光,看着远处一排光秃秃的法国梧桐。从左边数到右边,再从右边数到左边,数完一遍,再数一遍。

    两个人僵持了很久,终於向晓欧拉拉毛衣的高领,轻轻地说,“有点冷,我们走吧。”

    许鉴成点点头,“走吧。”

    临走时,向晓欧递给他两个小盒子,“今年我妈公司又发冻疮膏了,这两盒给你。”

    他说声谢谢,就告辞走了。向晓欧送他到校门口,经过刚才那一幕,两个人之间突然微妙了起来,或者说,原本就有点微妙,这一下子更加微妙。

    回学校的路上,他反复想着向晓欧听见自己说“我不是那样”时的反应,心里五味杂陈。向晓欧避而不答,让他简直有点恼火:我把话说到这个份上,她还装没听懂,还要我怎么样?像阿q那样发表宣言“我要同你困觉”吗?向晓欧没正面回答,却送了他两盒冻疮膏,足以证明她并不讨厌他,那么,她心里究竟是怎么想的呢?

    他赌气地把脚蹬踩得飞快,想起汤骥伟在电话里仰天长叹“女人是什么,就是上帝看见男人日子太好过了,专门造出来折腾我们的”,头一次觉得狗嘴吐出象牙来了。不同的是,汤骥伟速战速决、屡败屡战,而他是论持久战,持久到别人都以为他早已得胜凯旋,其实却还一点苗头都没有。

    真是令人沮丧。

    几天后的晚上,爸爸突然到学校找鉴成,破天荒自己开车来的。

    进大学后,鉴成很少见到爸爸,他回家的时候,爸爸基本上总是不在,难得在家也来去匆匆,说不了几句话。从去年下半年开始,他又忙着搞一个“基金”,牵头的是深圳的一家公司,他们几个合伙人钻天打洞借了财政局一个下属机构的名义,从民间集资,投资房地产。那家深圳公司的老板路道粗得很,说在深圳能搞定五百万集资,拍胸膛保证三年之内绝对翻番。

    许鉴成的爸爸参与本地的集资,三年为期,承诺年利率百分之二十五,远远超过银行保值储蓄的利息,而且一开始就放出风去,说由於申请人太多,优先财政局员工及家属,以后的申请人要由第一批申请人推荐。

    消息不径而走,申请人趋之若骛,很多人拐弯抹角托了路子把钱送上门来,连汤骥伟那个信奉“一箪食、一瓢饮、在陋巷”的爸爸也放了三万块钱进去。集资款很快就收齐。

    今年是爸爸的本命年,算命的说他会“一船明月一帆风”,意思是大吉大利,心想事成,他大受鼓舞,又去不知哪个庙的老和尚那里求了一根红腰带,踌躇满志“没本事的人凭力气挣钱,有本事的人让钱自己生钱”,要在这一宗上捞个饱。

    所以,今天爸爸来找他,许鉴成觉得有些意外。

    他接到传呼走到宿舍楼下,爸爸正靠在那辆桑塔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