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凌面前,“程公子,这两年,先要多谢你一直陪着奶奶。”
“客气了。”
“既然今日都说开来了,那么我想问一句,你程家,到底想要什么?”
“很简单,毁了你梅家基业。”
“我们无仇?
“三少真的是很可爱,都不用我动手,自己就翘走了,你说是不是?至于仇嘛,还是有的。”
“可以告知吗?”
他谢了她一眼,“我娘,叫做程英,理解了?”
“是她。”梅期喃喃低语,“那就难怪了。”
“所以,知道就好。”
“那你为什么要帮她?”上官馥放大的脸凑上来,他吓了一跳,“你凑上来做什么?”
“他帮我什么?”
“蜜蜂。”
“是啊,你欠我一个人情,所以最好放我走。”
“你走吧。”
“这么容易?”
“是。”
程凌看了她一眼,头也不回地离了房间,上官馥奇怪道,“就这么让他走了,他不是毁了那么多栖凤木?还有,程英是谁?”
“娘的故友。”
“故友?”
“也是故敌。”
上官馥看了她一眼,“算了,你家的事,我也不想多管。”
“我家的事?之前教训奶奶起来不是还挺顺口的,很像个当家主君。”
“梅期我警告你,别再占我便宜。”
“上官馥。”
“干什么?”他没好气道。
“嫁给我。”
“不干,还有,你这算是求亲?求得哪门子亲?聘礼呢?”他嘟嘟囔囔,“还连名带姓叫我。”
“我只是觉得连名带姓叫你会正经一点,聘礼我自然会准备。”
“我不答应。”
“为什么?”
“没有为什么,就是不高兴。”他坐在她的书桌前,眉眼有些低落,看上去垂头丧气的,她走到他身前,“怎么了?一向气势十足的小公狮子也会有这么萎靡的时候?”
她靠得很近,他没有躲闪,“我逼那个我应该叫娘的女人写了休书,带着爹爹离开那个地方,我就告诉自己,我只要和爹爹两个人相依为命就好,我不要嫁人,这个世上的女人,都是靠不住的,只能靠自己。”
她摸摸他的鬓角,“只要不是因为讨厌我就好,我们接你爹爹一起住。”其实早就猜到他肯定也有不愿提起的过去,不然也不会总是以这种方式来武装自己,保护自己。
“梅期。”
“嗯?”
“我真的不知道能不能相信你。”
“那么,可不可以请你试着相信我?”
他抬眼看着她,好半晌,“我的东西呢?”
她心里抽紧,“你还是要走吗?”
“你送我回去,还有,见我爹爹。”他很想找个东西丢她,随手抓了个空笔洗,好像大了点,放下来还没来得及找到别的,就被她轻轻拥进怀里抱了下,“好,现在就走。”
“梅期,你真的很得寸进尺。”他终于得回了自己的包裹,和她一起走出了门外,还没出院落,就见到梅平急冲冲地过来,“大少,老主子病了。”
“请大夫了?”
“说是气淤于胸,所以卧床不起。”
“气到了啊。”上官馥咕哝了一声,“这样就会被气病,肚量还真是小。”
梅期看了他一眼,还没开口,他已经拉起了包袱抱在手里,“我自己回家,你去看吧。”也不等她回答,他径直朝外走,梅期叹了口气,转身朝梅安的院落走去。
上官馥没有回头,他和她之间,总还有条沟,这条沟,只能让她来跨。
“既然是气结,背上这些淤肿块又是怎么回事?”
“大少,这看来该是皮肤病,只不过我还真没见过。”
梅期坐在她床头,侧身唤了一声,“奶奶。”
床头的人发出一声闷哼,“你们都出去。”
梅期挥了挥手,房内只剩下她两人,“其实我死了,不是正合了你们的意?”
“你总是我奶奶。”她淡淡回声,梅安本是趴在床上,这会强撑着坐了起来,梅期一时有些不忍,曾经恨过,怕过,到此时,看到她像是在一夜间苍老了十多岁,叹了口气,“你好好养病吧。”
“我想起了很多事,”她一个人低语,也不顾她是不是在听,“你娘小时候的事,她上京一趟,什么都没考上,倒是娶了个皇子回来。”
梅期眼神闪了一下,她还在继续,“我没想到,一向温和如水的人,原来性子里竟然也刚烈如火。期儿,不瞒你说,后来其实我一直很后悔。”
“是吗?”
“我知道你不信,我看那程璃是个柔顺的人,想让你娘收了,我总想着收上个把侍是再平常不过的事。你娘不肯碰他,他来求我,我就给他出了个主意,结果却没想到到头来会以这种结局收场,如果早知道,便是不逼她,不逼…”
“所以,你后来一直对程璃和老四都很疏离,算是在忏悔吗?”她终于讽刺出声,“奶奶,你以为你犯下的错,这样就可以弥补?还有老三,你从前一直带着她,她在你身边应该是最久的,也是被你伤的最深的,你从来不管我们是怎么想的,在你心里,就只有你自己。”
她没有看梅期,倒是笑出声来,“期儿啊,第一次见你说这么多话,还是用这种语气。倒像是那个男孩子了,其实他说的没错,当家的人是你,我有这么资格?”
“我要娶他。”梅期突然出声,梅安这次看向了她,她直视着她,梅安慢慢闭眼,“你以为到了这个时候,我还会不同意吗?反正我也没有多少日子了,只希望,只希望还能见上老二和老三一眼,告诉她们,她们想做什么都由着自己心意去吧,我什么都不管了,也管不了了。”
梅期叹气,“奶奶,她们想听到的,从来不是这个,你欠她们的,只是三个字而已。”她转身离开了房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