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靖很认真的考虑了几秒,抬起头:“当然,最多15分钟,15分钟后鸥然一定会下来,我也舍不得他这样太久,所以我们要加快时间了。”
“好,我听你的。”这个时候,配合是唯一正确的方式。
“你果然很爱他。”安靖没有因此不悦,反而冷冷一笑,“那么接下来的事就好办多了。”笑容在阴影中古怪到不协调。
安靖很享受此刻程扬禹的表情,这个人纵然俊伟如君王,依旧要向他低眉顺目:“我们来玩个小游戏,你会有三次选择的机会,赢了,你带他走,输了,你放弃,他是我的。当然,你有权拒绝,怎么选决定权都在你。”
“我接受~!”程扬禹当即同意,他本来就没得选。
“至少先听听规则。”安靖不满被打断,狠狠刮了他一眼,“看到我手中的弓弩了吗?如果你尊重规则,它也会尊重你。”他伸出手指朝三层平台的上方钢架的某个方向一指,“在那个位置,有一个和我手上一样的十字弩,定时器设定的时间是15分钟,15分钟后上面固定的弩弓会直接射断系着鸥然的绳子,这里的高度不需要我再提醒你了吧。如果你的速度够快,就可以赶在弓弩触动前救下他。”
程扬禹面无喜色,深邃的眸眯起,冷冷地看着他。
“为了让你有紧迫感,我会为你设置一点点小小的障碍,不足以给你带来伤害,只是增加游戏的趣味性。”安靖的脸上多了一抹残忍的厉色,他缓缓褪出弹槽,金属的冷光让他的笑看起来邪祟冷酷,“等下,我会背身向你射击,我以我的人格保证,我绝不会瞄准你,会不会射中,会射中谁,全凭你们的运气。希望在弩弓射完前,你能平安无事的到他身边,但别忘了,你可以躲,鸥然是避不开的。”
程扬禹的眼掠过弹槽,至少5支,安靖是故意的,他在暗示,他甚至会对路鸥然扣动扳机:“当然,如果你现在就跪下求我,并且保证今后离路鸥然远远的,我可以立即放他下来。”他终于道出目的。
程扬禹毫不犹豫地俯下身,就在安靖锁紧瞳仁以为他认输的时候,他挽起西裤的裤脚,从容淡定的态度非但没有显得狼狈,反而预示一种决心,他势在必得。
“你知道答案的。”程扬禹解开衬衣的袖口,也挽高至手腕处,胸前的纽扣解开了两颗,活动手臂热身,15分钟,避过所有的冷箭,确保两个人的生命安全,爬上钢筋架救虾路鸥然,按下绑在他手中央的控制器,听起来更像是不可能完成的任务,但……“不试一试就放弃,我们谁都不会答应。”
至始至终,程扬禹都没有看过路鸥然一眼,嫉妒之火却尤要将安靖焚灰,他猝然转身就是一箭,程扬禹差点没有避开,大腿侧隐约渗出一片暗色,安靖失望地回头看了一眼:“你可不会回回都这么好运气,计时开始……”
身后的箭不知何时就会射过来,程扬禹干脆不想了,全力跑向路鸥然,第二支箭隔了很久,射在离他有一段距离的地方,他甚至都没有本能地停下避让。第三支箭在他登上钢筋堆的时候如约飞射,击打在冰冷的金属上,砸响穿透感极强的回荡。还有两支箭,关键的两支,致命的两支,程扬禹清楚,安靖一定在这儿候着他。
钢架承受了两个人的体重,在空中吱呀,风一来,晃得更厉害,路鸥然张开眼,第一幕看到的就是程扬禹像个马戏团的高空演员般展开双臂,小心翼翼地挪向自己。
程扬禹发现他醒了,极快地喊了一句:“鸥然,别动,也别往下看。”他全神贯注,与时间做竞技。
已经能够够到路鸥然的手了,扳机却在近处被叩响,程扬禹几乎脱了手去抱路鸥然,绳索同时断落,安靖反悔了。
钢架受到猛的重力,前半段完全突出外部,程扬禹抱着路鸥然,冷冷地看着面目狰狞的人,到这一步,他已经没有人格可言,安靖,疯了。
“第二次选择,把他交给我,至少你们有一个是安全的。”他势必要留下他们中的一个。
程扬禹低头看了眼怀里的路鸥然,温柔地问:“还信我吗?”
“不许死,不死我就信你。”路鸥然最快程度的明白发生了什么。
“我答应你。”程扬禹将他手中的绳索解开扔掉,“现在,慢慢地往前挪,别回头,我就在你后面。”
路鸥然脸上是被夜风阴干的血渍,凝住睫毛影响视力,程扬禹不放心地冲安靖喊:“他看不清,你接好他。”
安靖迟疑了一会儿,终于还是向路鸥然伸出手,还差一点就够着了,安靖往前两步,程扬禹突然大叫:“鸥然!跳~!”
路鸥然想也没想就是纵身一跃,安靖想去抓他,脚下重心一偏,低头看,那根原本绑在路鸥然手上的绳子此时正圈住自己的脚踝,他看到程扬禹在10几米的高空外,笑得像个凯旋的王者,然后,他像一道抛物线般被抛了出去。
路鸥然还未站稳脚跟,就看到这惊心动魄的一幕,他的心鼓到了嗓子眼,血液却停止了流速,身体比意识更先地行动,牢牢拽住程扬禹的半个手臂。
胭脂色的眼泪滴答在他脸上,程扬禹笑:“路鸥然,我没骗你。”
来自两个方向的扳机声同时响起,15分钟计时结束,而安靖的手上尚余一箭。
那支定时的箭果然不是射向路鸥然的,它被设定成朝着钢架的方向,而此刻路鸥然正整个人爬在上面,电光火石一瞬,他如闪电跃上钢筋架,将路鸥然推开。
制衡钢架的最后力量被打乱,轰鸣着如钢铁瀑布般冲着程扬禹一起坍塌。
安靖挂在二层的防护网罩上大笑,而路鸥然只在黑夜中看到程扬禹卧在一堆横七竖八的钢筋之中,胸前和腰侧,各插了一枚闪着阴毒的弩箭。
作者有话要说:
☆、膏肓
警灯和120救护的急救灯交织成一片红色海,映透s市最东边的这块规划地的夜空。
程扬禹被抬上担架时,路鸥然一直守在他身边,无论别人说什么问什么,两人的十指始终紧紧交叩在一起,掰都掰不开,直到他被推进手术室,路鸥然还揪着那团被鲜血染红的被单不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