历史

蓝齐不说话(4)(2/2)

  乍然,一道黑影从门口慢慢腾现,灰尘四溅。

    对着大门的人于闲暇时用余光瞟了一眼,霍然站起:“你,谁?”话音刚落,一颗子弹就无情地落到了他的膝盖处。

    只听惨叫一声,惊起灰尘无数,打牌众人只忙作鸟兽状逃窜,找掩护以防下一颗不长眼的子弹落在自己哪个部位。他们连敌人都还没顾得上看一眼。

    “一群蠢货。”楚匀暗骂一声,内心一团火又冒了出来:那群保镖也是纯粹混饭吃,连这种胆小怕事的喽啰都能从他们手上带走楚言。

    “把人给我。”

    “你说给你就给你呀!门都没有,缝倒是有一条,哈哈!”全身躲在一废弃钢机台,自以为安全无虞的小喽啰很是硬气威武地嗤笑。然而话音刚落,一颗子弹经过一次角度绝妙的反射也落到了他的膝盖上,他的笑声即刻扭曲成不知高亢几百倍的嚎叫,怪异得引人发笑。

    但没有人笑。所有的小喽啰脸色苍白,甚至连呼吸也不敢了,屏起呼吸,把自己闷死也好过中那来得诡异的子弹。至此,废工厂安静得连灰尘都乖乖伏地。

    “把人给我。”还是一样的语调,一样的理所当然。

    但是没有人再敢回话。

    “把人带出来,不然这里所有人恐怕都得挨上一枪。我数三声,左边窗户右下离机台一米趴着的人是第一个。我不介意你的中枪部位是屁股。”

    “三——”

    刚数了第一声,那个左边窗户右下离机台一米趴着的倒霉蛋仿佛被狗咬着屁股般乱吼叫地跳了起来,“别开枪!别开枪!我这就去把人带出来。”说完冲进了一处隐蔽的小房间,空旷寂然的工厂回落着开门解锁的声音。

    楚言抱着蓝齐走了出来,有些跛地坚持着走——他的腿被车擦伤了。蓝齐还在他怀里,脸色晕红得很不正常,呼吸仿佛也是困难的。

    楚言走到哥哥楚匀面前,也不说话,仿若在与楚匀对峙。

    楚匀看了看楚言,又看了眼蓝齐,皱起眉:还是这么倔,犯了错也不肯认,反倒等着别人主动原谅和安慰他,明明就是个小孩,却又极不喜欢别人把他当孩子看待。

    两对相似的眉眼在空中无声对视,一个色厉内荏,一个无可奈何又心生闷气。

    在这场沉默中,楚匀先开了口,他淡淡道:“父亲去世了。”

    楚言瞪大眼睛,不可置信又受伤震惊地看着楚匀,正要开口说什么,一阵震动阻断了他——楚匀拿出手机,看了眼来电者,又将手机放回兜里。

    “去吧。”

    楚言愣在原地。

    “带他去看医生。”

    没等楚匀说出拒绝的话,楚匀脸色变得严厉起来:“你也想等他死了才知道自己该做些什么吗?我不想把你当小孩,但你最好掂量自己是否有资格。”

    楚言张了张嘴,但最终什么都没说,把蓝齐又往上提了一下,抱得更紧,然后提步走向大门。

    等到楚言走远,楚匀才又从兜里拿出了手机——手机还在坚持不懈地震动。

    楚匀按了接听键。

    “怎么样?还喜欢我这份礼物吗?”

    “不喜欢。”现在楚匀的心情非常差,他在心里狠狠咒骂电话那头的神经病。

    “哈哈,亲爱的,你可真挑剔。我还特意嘱咐他们跟你弟弟好好玩玩。”

    “他们是你的人?”

    电话那头似是听出了楚匀的嘲讽意味,说道:“no,no,亲爱的,我只是给他们一个表示归顺诚意的机会,至于我对他们的表现是否满意,关键还要看你……说到这,你今天的表现真是太棒了……”电话那头低沉了声音,显得暧昧起来,“让我的身体马上就了有反应……”

    楚匀挂掉了电话。

    电话那头的李翰年听着电话里头的忙音,露出了一个意味不明的笑容,“脾气这么大,真是说不得呢。”

    作者有话要说:

    ☆、后续

    二十四

    “病人的高热虽然退下去了,但是高烧了这么久,会有什么后遗症,只有等病人苏醒后再查看方可知晓。至于可能出现什么后遗症,记忆力下降,智力衰退,变得聋哑等等都有可能。”

    医生客观冷静的娓娓判断,却让蓝正龙心沉了下去。

    正如一个相当不称职的父亲,蓝齐失踪没回家的那个晚上,蓝正龙也没有回家——他去了哪里?蓝正龙拍了拍自己的脑袋,哦,他和尹杰那家伙鬼混了一夜,直到第二天下午才回家,却被一个陌生电话告知蓝齐在医院里。

    蓝正龙心情沉重地回到病房里,站在蓝齐床前,愣愣地看着这个孩子。

    蓝齐闭着眼睛,很安静,平日里他都很安静,不说话,其实也是,说了也没有人听。脸色不好,太白了,小孩子应该粉嫩一点才好,男孩子嘛,则应该黑一点。

    说来可笑,他这个做父亲的还从未认真看过蓝齐这个孩子——只有那天,蓝齐知道他是同性恋后,一个人躲在黑黑的房里哭,他把蓝齐揪起来的时候,看到的那双黑曜石般的眼睛透着汪汪的水意,长长的睫毛sh漉漉的,鼻子红红的,显然是哭过一阵了的样子,才发现,他的孩子果然漂亮。

    是啊,漂亮。

    如今,他也许才知道了蓝齐哭的真正原因。

    “这个孩子受过同性的性虐待,因而导致发炎,最终造成高烧,又未及时得到治疗……我觉得这个孩子可能不是第一次遭受性虐待,以前是否有曾经向您提起过……”蓝正龙脑海里自动弹出了医生的话。所以,不难想象,当蓝齐看到自己的父亲竟也是这种人,且在沙发上做他曾经饱受折磨的事,内心是多么的恐惧和不安了。不能说,难以启齿,没人理会,除了哭这个发泄的渠道,他还能怎么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