蓝齐侧过头看雪莹走的方向,神情落寞。
他背起书包,走出喧嚣的教室。
似乎有人在喊他,但蓝齐听不太真切,一恍惚又陷入不知哪里来的思绪,彻底忽略了那道声音。
等蓝齐回过神来时,他的周围围了好些人,都是平时嚣张骂人拉架令老师头疼的小霸王及一些跟班。
“小娘们最近够胆啊,我们老大叫你都敢不应!”蓝齐长得漂亮,这群男生背地里都喊他娘娘腔。
蓝齐不明所以,默然抬头看向金福临。
其实蓝齐并没有什么特别情绪,但一向暴动的金福临把这看成是明目张胆的挑衅。
于是他习惯成自然地狠狠踹了蓝齐膝盖一脚,蓝齐歪了一下,险些踉跄摔倒。周围的人都幸灾乐祸地哄笑了起来。
从这一下开始,又有人恶作剧地推了蓝齐一把,“嘿,小娘们。”越来越多只手加入了戏弄的行列,他的书包被拉开来,书散落了一地,衣服也被扯得不像样。
蓝齐漠然地站着,神情好似这一切与他无关。
楚言刚好路过,不,应该说他是专门来找蓝齐的,看了好一会戏,才走出来:“你们这些人连我的人也敢戏弄,看来是活得太滋润了。”
所有人即刻跟提线木偶似的被拽得站的老直,金福临瞪大眼睛:“楚,楚哥!这小娘……小子是您的人?什么时候的事,我们怎么没有得到消息?不然我们是万万不敢……”
金福临说话空当,蓝齐自顾自的蹲下捡散落在地上的书,只是手止不住颤栗着。
楚言眼瞧着蓝齐又漠视他的存在,不禁又恼火起来,带着狠狠的恶意又像在宣告所有权:“对,就在不久前,我把他干了。所以他是我的人了。”
我把他干了!
这句话如被捅的马蜂窝,瞬间惊起风波无数。所有人看向楚言跟看向蓝齐的视线立刻全变了。
金福临在心中崇拜地想道:真不愧是老大中的老大,做事果然够猛够胆够迅速!他的视线移向蓝齐:这娘们够骚,竟然勾引了楚老大,还在这边装正经!这样想着,行动上却立即蹲下替蓝齐捡起地上的书,殷勤地拍打着书上面的灰尘,然后递还给蓝齐。
蓝齐默然地接过,默然地起身走人。纤瘦的背影染着脆弱和倔强。
楚言在心里气得咬牙切齿,总有一天他要让他哭着开口求他。
十七
南方的冬天是没有雪。路却不好走,冻人的是干燥尖锐的风。
蓝齐在回家的路腾挪着。膝盖上被重重踢了一脚,走路的时候带着一阵一阵的疼。
街道小饭店里,有一家人正围坐在一张桌子上,吃着热气腾腾的面,孩子的妈妈很忙,她一边吃着,一边为吃得满嘴都是的小孩擦嘴,小孩只专心顾着吃面,一张小脸被热气熏得红扑扑的。
蓝齐的脸也红扑扑的,不过他是被风刮伤的。他情不自禁地立了足,呆呆地看着吃面的一家人。
他想起外婆为他煮的卤面。外婆手脚很不利索了,可是每当他生日,她总是亲自下厨。外婆每每会呈上一大碗,最上面会有一片色泽诱人的荷包蛋还有绿油油的小白菜,蓝齐很开心地吃得很饱很饱。外婆看着他吃,蓝齐吃得开心,她也满足地笑着,露出一口几乎看不见牙齿的牙。
今天也是他的生日,再没有人为他煮面。
蓝齐抬头望天,千里黄云曛日,沉沉落落,除了压抑什么都没有,外婆被自己害去那样的地方。
路人用怪异的眼神看这个站在店外的孤零零的漂亮男孩。
蓝齐转身离开了。
冬天的白昼短,不到四点,天开始暗沉了下来,可是他还不想回家。因为外婆去世,他现在,搬回了父亲家。
蓝齐来到一处公园里,以前外婆在的时候,有时会和他来这里散步。现在公园里人烟稀少,草木透着憔悴,运动器械空荡荡地立在冷风中。
蓝齐趴在栏杆上,支撑着自己。空气冷沉冷沉的,蓝齐觉得有些困倦。
突然旁边立了一道人影,蓝齐于昏沉中警觉起来,看向来人——
作者有话要说:
☆、父亲
十八
回到家,蓝齐拿着钥匙拧开了门,反手关上,一抬头,却见客厅里散落了一地的衣服。沙发上他的父亲压着一个男人,那个男人将腿靠在父亲的肩上,喘息声四溢。
“忘了我儿子搬进来住了。”蓝正龙抬头看了一眼蓝齐,声音沙哑性感。
“龙,你儿子真漂亮……嗯,轻点……”
父亲竟然也是……蓝齐望着眼前这一幕,脸色顿时苍白起来,不可抑制地颤抖着,这让他想起那段可怕的回忆。
他垂下头,静静地走回楼上的房间。房间黑乎乎的,蓝齐没有开灯。
不知过了多久,房间的灯被打开了,一瞬间的耀眼并没有刺到蓝齐,蓝正龙看到蓝齐一个人蜷在床上,将头埋进膝盖里。
“叫了外卖,出来吃饭。”
蓝齐没有反应,蓝正龙皱了皱眉,大步走过去,就着衣领揪起蓝齐埋着的头。
蓝正龙怔了怔,蓝齐那双黑曜石的眼睛透着汪汪的水意,长长的睫毛sh漉漉的,鼻子红红的,显然是哭过一阵了。
他的儿子果然漂亮极了。
蓝正龙无奈笑道:“哭什么哭,你父亲是同性恋让你这么不能接受吗?好吧,可能吓到你了,我保证下次不在沙发上做了。”随后又嘟囔了声:“哎,有孩子就是麻烦啊……”声音一提,“出来吃饭。”
蓝齐擦了擦眼泪,乖乖出去了,他觉得好饿。
客厅已经被收拾干净,那个男的也不在了,父亲在厨房忙活什么,餐桌上摆着色泽鲜美的几道菜,旁边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