历史
桃花小说网 > 都市小说 > 金宝年年春 > 金宝年年春第1部分阅读

金宝年年春第1部分阅读(2/2)

!哇──爹呀!阿娘──”

    “呜哇──”

    学堂里刹时乱成一团,孩童们全吓得不住哭喊。

    “到外头去,快!”

    年永春喊叫著,两只素袖已挟起两个惊声哭叫的女孩奔到学堂外,后头有几名反应机灵的孩童随他跑出,却仍有半数以上的孩子吓得瘫在原地。

    放下臂弯里的两个女孩,他旋身再进,速度迅捷如风。

    此时,突闻震天巨响,堂上的石梁因猛烈的震动断成两截,轰地砸下。

    瞬间,只见两只素袖左朽穿梭如抱一球,他轻甩疾挥,前半截的石梁未及著地,已被-股无形的力劲推挤,在半空中突地改变方向,飞往无人的一角。

    此一时际,学堂里受困的孩子们发出尖锐哭叫,灰飞迷蒙中,后半截的石梁便要当头砸下──

    而这头的年永春却无一瞬停顿,似行云如流水地窜飞进来,欲要二次出手时──

    “不怕!小金宝来也!”

    响亮亮的吼声盖过了惊心动魄的哭声,就见一个小身影豪气干云地挺立,“喝”地一声,双臂飞拳朝上发功,那半截石梁受她双单一震竟倒弹回去,跟著冲破屋顶,往蓝天白云里飞去──飞去──再飞去──

    最后,已不知飞到哪里去了……

    渐渐地,地震已缓缓停止下来,乱烘烘的声响亦渐趋平静。

    学堂外头的孩子往里边探头探脑,里边的孩子不哭也不喊了,个个缩著身子、抬高脸蛋,眼中这著满满的崇拜,全瞬也不瞬地望著那名天降的神兵,呃……是望著窦金宝,她双臂兀自高举,尚未收回。

    “有没有受伤?”年永春步伐轻迅,瞬间已来到她面前。

    “师傅,咱儿没事,咱儿好得很,咱儿保护大家。”窦金宝任他握住小手,感觉他的十指精准且快速地按压著她双臂的筋骨关节,手法老练得不可思议。

    咦?师傅也懂筋脉|岤位吗?

    唔……,师傅的手指好温暖喔,掐得她手心发热,好像有股暖潮顺著手臂的经脉汇入丹田般,注进满满的力气。

    可尽管心中冒出了好多疑惑,她仍只是呵呵地憨笑两声,眼眸抬起正想询问,却见那层蒙眬沉淀了,男子的脸容清清明明地悬在上头。

    呵呵,她终于弄清楚师傅的长相了。

    原来,他的脸洗得好干净,而且好年轻妤年轻,眼睛这么好看,眉毛这么好看,耳朵这么好看,鼻子这么好看,嘴巴也这么、这么好看──

    “哇──师傅──”她忍不住大大地叹气,“你怎么长得这么好看呀?!”

    闻言,双目倏地对上仰望著自己的苹果脸,年永春微微一怔,不禁失笑了。

    这孩子,他正为她的双臂忧心,她却浑然不以为意?

    确定她一切安好无伤,他放开那双小手,一掌轻抚著她的发顶,好看的两片薄唇勾勃出一个好看的角度──

    “金宝很勇敢,救了好多学堂里的孩子。”

    窦金宝咧嘴笑开了,最主要的原因不是受到称赞,而是真喜欢师傅那张脸。

    她长这么大,嗯……虽然来到这世间才十个年头,可还没见过谁长得比他还好看、还英俊哩。

    “师傅,你今年几岁,满十八了吗?”

    年永春再次怔然,跟著摇了摇头,暖暖笑开。

    这孩子不好教呵,但他心里却隐隐期待著,未来的永春学堂定是热闹滚滚,处处新奇。

    呵,未尝不好……

    另一头,在隔了几条巷弄和一条九江大街的这一边,四海镳局大厅里高挂的匾额因地牛翻身给震得七零八落、东倒西歪。

    千钧一发之际,窦大海以一个漂亮的飞身扑向摆在柱旁装饰的巨大花瓶,正庆幸花瓶没被砸坏,外头练武场上却传来轰然巨响,接苦听见一各镳师大声嚷嚷──

    “哇!窦爷,墙倒啦!”

    啥儿?!

    金宝儿又不在家,墙怎么会倒呢?!

    顾不得地还在摇,他冲将出来──

    只见那练武场外围的石墙已被天外飞来的一物击溃,全然坍塌,灰飞烟灭。

    “!这半截石梁谁家的呀?!”

    第二章 斗春十分

    两年后好春

    “师傅,你瞧你瞧。”

    人未到、声先至,女娃儿的声音永远中气十足、精神百倍。

    年永春微乎其微地牵唇,在某个孩童交来的书道作业上,以朱砂笔圈出几个佳处。

    放下红笔后,他从容抬头,恰见那小姑娘奔过宽广的前院,像猴儿似地跳进学堂里,把闪闪发亮的一物递到他眼下。

    “师傅,你瞧!”

    她从来不用“您”这个尊称,因为师傅实在太年轻了,害她叫不出口。

    “很漂亮对不对?呵呵呵……这是阿爹请东街的张老铁替我打造的耶,质地坚硬,挥动起来会有很美的金光喔,好像某个伟人要出世。呵呵,师傅要不要握握看?”她得意地献宝,硬将东西塞进他手里。

    年永春被动地轻轻握住,这是一对八角铜锤,灿光流转,通体浑亮,八个角抓得极为精准,加上握柄约莫有二十二寸长。

    对一个刚满十二岁的小姑娘而言,这对兵器未免过重、过长了些,但,金宝儿自然不在此限。

    “是很漂亮。”略略沉吟,他将兵器物归原主,一些话没打算问,知道她待会儿自然要主动对他说明。

    她那憨直性子,很难憋住话的。

    今儿个正值春分,只上了半天课,学堂里就他们两个。

    笑嘻嘻地接过铜锤,窦金宝跳开一大步,虎虎生风地挥动招式,边道著──

    “师傅,我告诉你喔,这是金宝儿的贴身兵器啰!呵呵……咱儿家大姊使长剑,二姊练的是鸳鸯刀,三姊的九节鞭又毒又辣,阿紫有一柄薄刃刚刀,阿男特别喜欢长长的东西,她的长枪和棍法练得好有火喉,咱儿也想练一件合适的兵器,师傅,金宝儿和八角铜锤是不是好登对?!”一招当头裹脑,双锤收势,她又像猴儿般跳到他身边。

    年永春温和笑著,淡淡颔首。

    她冲著他咧嘴,露出一口亮晶晶的白牙。

    “师傅师傅,我告诉你喔──”她总有许多事要告诉他,“咱儿本来想选狼牙棒,可是狼牙棒尖尖的地方太多啦,得时时提在手中,不能扎在腰间,太不方便了。后来又想选流星锤,可是那颗锤子像流星一样飞来飞去,好难控制,八成只有三姊能练。呵呵呵,还是把铜锤插在握柄上干脆,像筷子上插著肉丸子,美观又实用哩。”

    年永春好看的唇角扬得更高了,遇上这个孩子,很难不被她逗笑。

    取来纸镇将一叠尚未批改的作业压住,他立起身躯,温言道:“去洗把脸吧。”

    “是!”窦金宝头使劲儿一点。

    洗完脸,自然有点心等著她,呵!

    这习惯也不知是从哪个时候养成的──

    上课,她自然往学堂里跑;不上课,她也要往学堂里钻,师傅总孤孤单单的一个,半个亲人也没有。所以她想,要多来探望师傅,缠著他说话、逗他发笑,顺便也陪他喝茶、吃点心啰。

    窗旁放置一个脸盆架,她将两根八角铜锤往腰间一扎,“咚”地跳到架子前,捧起水便猛往脸上泼。

    唔,连水也有师傅的味道,她不自觉又多泼了好几回。

    “擦一擦。”男子舒朗的声音响起,一块帕子落在她头上。

    她习惯性咧嘴,毫不在意地将唇上的水珠抿进嘴里,抓起那块布用力地擦啊擦啊──

    唔,连手帕也这么好闻,能不能占为已有啊?

    “唉,你要擦到哪个时候?”年永春硬是将那块帕子自她脸上抽掉,随意地丢在架子旁。

    “师傅,金宝儿帮你洗。”帕子帕子,师傅的手帕耶,若能得到手,她每晚就能将它盖在脸上睡觉,时时闻著他身上的味道,就好像师傅也陪她-块儿上床……

    咦?!这样会不会怪怪的?!

    “不需要。”他按住她的肩胛示意她坐下,此时桌面上那叠学生的作业已被移开,摆上一个精致的三层食盒。

    窦金宝仍不死心,眼角余光还在那块帕子上兜转,有点谄媚的开口──

    “有事弟子眼其劳呀师傅,我常帮咱们家云姨洗香帕,洗得干干净净,绝不会把你的手帕儿弄坏的。”只是会暗渡陈仓,使上一招狸猫换太子。

    他挑眉,不明白她为什么一个劲儿地要洗那块布。

    “先把这些东西解决。”没理会她“渴望”的眼神,他迳自将三层食盒分别摊开,眉心无奈地微微皱折。

    “哇──珍香楼的招牌点心耶!”

    食盒里,豆沙包、莲蓉包、三色糕、桂花冻、春雨虾饺、龙凤银丝卷……满满、满满的三大层。

    窦金宝瞪大眼,有些兴奋过了头,竟尔双颊生晕。

    “师傅,今天怎么吃得特别好呀?!”

    其实他也不想,但春分也算是个节日,一到节日,总有七、八位学童的爹娘会送礼过来,任凭他如何推辞,对方硬是丢下东西便走。

    “不是要弟子服其劳吗?帮师傅把这些东西吃了。”

    “有酒肆,先生馔。师傅先吃。”这两年来,多少学会几句文言卖弄,不过她还是叮咛:“呵呵呵,也别太勉强啊,八分饱刚刚好,师傅若是吃不完,全交给金宝儿解决。”

    “师傅用过午饭,还不饿。点心刚出炉才好吃,放久就失味了。”他不喜甜食点心,但人家送这三层美食过来,盛意拳拳教他无法回绝,而这些点心又经不起久放,若金宝儿没来,他还真伤脑筋。

    “不会失味、不会失味,放坏了岂下暴殄天物?我吃!师傅……”忽地,她无辜眨眼,放低语气,“待会儿金宝儿可以帮师傅洗手帕吗?”唉,依旧念念不忘。

    他揉揉她的发顶,笑道:“吃完了,你高兴做什么就做什么。”她食量大,三层点心差不多只能将她的胃塞个七分饱吧。

    “呵呵呵,师傅,你真好!”

    苹果脸开心绽笑,有得吃又有得拿,小金宝何所求也?二话不说,大咬一口莲蓉包,丰富的馅料塞满嘴,她满足地眯起眼睛。

    “……唔,好j吃喔师傅……”难免口齿不清,她奋力嚼著,一口接一口,“……每回经过大街的珍香楼,里头部飘出好香好香的气味儿,金宝儿常常想拿块饼坐在他们门口的台阶上,一边闻著香气,一边大口嚼饼,再发挥点儿想像力,呵呵,就挺像在吃各武各样的点心耶……

    “唔,云姨都说,珍香楼的点心没她做得好吃,可明明人家的比较好吃哩。但不能说、不能说喔,不然云姨会用裙里腿踢人,很痛耶……嗯,这银丝卷真香,师傅也来一口啊?”

    一些事情习惯就成自然,也不知道是从何时开始,看她吃东西竟成了一种享受。摇了摇头,扬动唇角,他将一杯茶推向她。

    “慢慢吃,别噎著了。”

    了口茶,她继续进攻下一盘。唔,好吃好吃,若天天有这等口福不知多好哩。“师傅,你待金宝儿真好,呜……”

    “忘了告诉你,这些点心是你家云姨送的。”

    啥儿?!

    “喔,对了,还有五坛佳酿。”

    嗄?!佳酿?!

    佳,美也:酿,酒也。

    圆眸陡亮,窦金宝豪气干云地拍著胸脯。

    “师傅别怕,咱儿顺道帮你把美酒给解决啦!”

    快快!要迟到啦!

    昨儿个窦金宝和师傅“互换”帕子,上榻就寝时忍不住又拿出来闻了闻,这一闻,她果真睡得好安稳,事实上……是睡得太安稳了。

    “呜,快快,太阳快爬到头顶啰。”

    一阵风似地卷过九江大街,闪过迎面而来的人潮,脚步一头,差些冲过头了,她赶紧煞住身子,硬是扭腰一旋,转进九弯十八拐的巷弄中,里头静谧谧的,跟大街上喧嚣的景况简直是天坏之别。

    快快!

    她才刚刚提气跑了一小段,尚未转弯,就听见有人对话,是年纪同自个儿差不多的男孩子,其中还夹杂著哭音。

    “……呜,我真的没钱了,是真的,你们不要这样……”

    “哼!你上回也说没钱没镘,还不是把铜板藏在鞋里,来!把他的鞋给我脱了!”

    “是,老大!”约莫有三、四个人同时应声。

    跟著,是一阵扭斗声响,没一会儿就结束了,只听见那男孩边哭边嚷──

    “那是我娘给我缝的鞋,你们还来!还来啦!”

    “把裤子也给扯下,看他要鞋子还是要裤子?!哇哈哈哈哈──”小霸王就该有小霸王的模样。

    喝!大欺小、众凌寡?!

    “把鞋还给虎子!”窦金宝猛地跳了出来,双臂支腰,吼声颇得窦大海真传,响亮亮地在暗巷里回荡。

    “宝大!”虎子欣喜大嚷,两个黑眼圈像四川熊猫,还挂著两管鼻涕,说有多狼狈就有多狼狈。“我要上学堂,他们不让我过去,把我堵在这儿,还抢我的铜板和鞋子。”

    “过来,站到咱儿后头去。”她眯起眼,摸摸腰间,才记起今早太匆忙,把八角铜锤丢在房里。

    不过不打紧,想她金宝儿何许人也?赤手空拳对付眼前这几个高头大马的不良小少年自是游刀有余、易如反掌、比解决三层点心还简单。咕咕……唔,肚子饿了,是啊!她还没吃早饭呢。

    虎子赤著脚踉踉跄跄地跑向她,有金宝儿壮胆,他冲著那四个十三、四岁的小少年撂狠话──

    “朱大常你完了,我老大救我来啦,我不怕你,一点也不怕!”

    显然,眼前这四个小少年便是由中间那位又胖又壮的朱大常领军,他粗短的眉一挑,倒三角的眼轻蔑地在窦金宝身上兜转。

    “你老大?!呵,认个小娘儿们当老大,你还真出息!”

    但这小娘儿长得还真亮眼,虽说胸脯还没怎么发育、腰肢合掌可握、脸蛋红扑扑、五官圆润圆润的,呵,亲她一口肯定不错。

    “你混哪儿的?”朱大常抠抠三层下巴,一个眼神,其他三名小少年已迅速将窦金宝和虎子包抄,堵住前后路。

    “永春学堂。”大眼眨了眨,她好整以暇地卷起袖子。

    “宝、宝大,你小心……”矮她一个头的虎子见他们步步逼近,吓得微微发颤。

    窦金宝干脆将他推到墙边,自己则挡在前头。

    “那你又是混哪里的?”敢动她窦金宝“罩”的人?好大的猪瞻!

    窦金宝似乎问了一个很好笑的问题,因为那些小少年全哈哈大笑起来。

    堵在左手边的那个雀斑男夸张地捧著肚子,硬是挤出话来──

    “老大,她、她她竟然不知道你是谁耶?九江的‘威武大武馆’、神力小天王朱大常脚一跺,地都要震个三天三夜,这小娘儿还问老大您混哪里?哇哈哈哈哈──你外地来的呀?!还不过来磕头叫声老大!”

    窦金宝眼珠子黑溜溜地转了圈,似乎有些印象。

    威武大武馆……唔,听过听过,在九江上名声好大,可惜不怎么香。

    神力小天王吗?呵呵,那今天是王见王、硬碰硬了,她神力小煞星正式在此挑战。

    “老大只能有一个。”她灿然咧闲嘴,比出食指,笑容眩得人睁不开眼。

    “当……当然。”朱大常好不容易回过神来。简直莫名其妙、诡怪到了姥姥家,他心脏大抽三下,有种不祥的预感。

    “……老大,我怎么觉得她、她看起来有点面熟?您觉不觉得呀……”

    堵在右前方的月脸男脸色白了白,吞著口水继续道下──

    “上回有信众送了两只四百斤石狮到郊外的法源寺去,结果还没出城门,运送的车子就被压断轮轴,石狮子滚了下来直接挡在大街上,众人莫可奈何,后来……嗯……后来不是被个小姑娘一手一只给拎列城门外去?老大,她、她和那个四海窦六是不是有、有点儿像?”

    什么有点儿像?!是很像,呃……是本尊在此!

    “老大只能有一个,就是咱儿小余宝!”

    觉悟吧!

    小金宝来也!

    她丹田浑厚,仰天大吼,一举就扑向他们四人……

    “是不是和人打架?”年永春的声音不高不低,令人听不出心绪。

    “没打架。”窦金宝说得理直气壮,跟著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