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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慕一,慕一!”眼看太阳有些晒得毒了,我跨出房门打算叫慕一回来,叫了两声他却没听见似的,全神贯注的修剪他的茶树。
“慕一!慕一······”又喊了几声,仍没反应,我朝他走了几步。再开口时,鬼使神差的,竟是喊了一声:“小道士!”
“嗯?”方才喊了许久没见反应的少年,此时立刻回过身来,朝我憨憨的笑,“阿昔,有事吗?”
“无事,天热了,回房陪我喝杯茶罢。”
“好!”他放下手中的剪刀,蹦蹦跳跳的奔了过来,十足孩童的性情。
果然无论转过了几世,他仍是那个人,简直宿命一般。
天已擦黑时,菩提回来了,连晚饭也未来得及用,交代我照顾慕一一晚,又不知去了何处。第二日一早,还未睡醒便听见了敲门声,我踢了沈荼一脚,“去开门。”
沈荼道一句:“阿昔,你愈发粗俗了。”
我回一句:“你奈我何?”
他又道:“你果真不长记性。”说完起身披了件衣裳便出了门,我舒舒服服躺在被窝里,将要睡着那一瞬,一个激灵,忽然醒悟了他的意思,当下没了睡意。
来人是菩提,他交给沈荼一只瓷瓶,又交代了几句,我站的有些远,没能听清。菩提话一说完,便去了他与慕一住的房间,脸上带着急切。不过一日未见,何必急成这样呢!
早饭时,慕一吃的粥竟与我们不同,单独用了一只大碗盛着,而慕一则舀到小碗中慢慢的吃。我一双眼几欲将那大碗看穿过去,沈荼给慕一开小灶,定是做的比我的好。
慕一见我直直的盯着他的饭碗,咽下一口后将那碗推到了我眼前,“阿昔,你想吃,就吃吧,还有很多。”
我心下一喜,刚动手接过,却见慕一缓缓倒了下去,恰巧被菩提接住。动作过于流畅,好似一开始他便知晓慕一要倒下。
杨叔与我皆被吓了一跳,另外两人却十分沉稳,沈荼拍拍我的手,“阿昔,杨叔,慕一无碍,你们先吃吧,我去帮把手。”便帮着菩提将慕一送回了房间。
心中虽疑惑,但那两人商量好了一般,似是真没什么事,我便继续用早饭。方才接过的慕一那一大碗粥还未来得及吃,我懒得再用小碗盛,便对着大碗吃起来,看的杨叔直对我摇头叹气。
用完早饭后,一时困意袭来,挡也挡不住,忍了许久收拾了碗筷,忙不迭的回房间去补觉,还未能挨到床铺,眼前便已黑的彻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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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似是睡了许久,脑中昏沉得很,睁开眼的刹那,一切皆是陌生的,竟有恍如隔世之感。恍惚的想起之前的变数,我不是,应该死了吗?利箭穿过胸口的感觉,疼痛中带着灼热。还有水滴落到脸上的触感,此时却皆消失不见了。
“阿昔?”耳边有人唤着,却不是唤我。我转过头,映入眼中的那张脸十分熟悉。
“楚寅。”
他一惊,呆愣许久,终于回过神,“如景,你醒了。”
作者有话要说: 精分模式开启~~~
☆、第24章阴差阳错
楚寅说,他叫沈荼,如今是一名商贾。楚寅又说,我唤作柳昔,是他的夫人,而且,是一名男子。楚寅还说,这是我们的来世了。
我用了许久才听懂他的意思,起初以为他在说笑,但我明明已然是个死人,而且,这幅身子,的确是个男子。
大抵人在过分吃惊时,便会变得如我这般淡定罢,我竟慢条斯理地坐起身来,与他开了个玩笑:“楚寅,不,沈荼,你怎的还长得这幅模样,怕我认不出你吗?”
他却是极其认真的回我:“是。”
一时想不出怎样接话,脑中竟茫然起来。不是无法接受现状,毕竟我一个已死之人竟还有血有肉,能与人开玩笑,那么我如今的身体是自己的转世这一点,倒也没那么奇怪了。
我只是不知该怎样与他相处。
屋子里静默许久,我有些尴尬,除去我死去的这些年不谈,便是我没死的时候,也有五年没与他见过了吧,后来在宗庙见的那一次,实在太短暂,一句话也未能好好说,已是阴阳两隔。
我所熟知的,是少年时候的楚寅,对待任何人皆是彬彬有礼的,还未染上战场的杀伐之气,便是那个将军楚寅,于我而言也是有些陌生的,何况如今这个唤作沈荼的人。
“我,为何会······”我不知该如何描述如今的情形,是该说我占了他夫人的身体呢?还是他的夫人记起了我?
“你误服了菩提为慕一配制的药,才会回到前世的记忆中,他已经着手配制解药了,很快······”说到此处,他忽然停下,“对不住,我······”
我忙打断他,“莫要说什么对不住,本来我的出现也是个变数。”话虽这样说,心中还是忍不住有些失落,“你与他,我是说柳昔,很恩爱吗?”
他似乎没想到我会这样问,有些怔怔的点头。
“如此,很好。”我笑道。
“如景,你,那些年过得可好?”他斟酌着问道,有些小心翼翼,可是根本不需如此,我的那些年是个什么情形,知道的人,当真是多了去了。
“有何不好,有我哥哥在,我过得很好。”
“那便好。”
我忽然起了兴致,问他:“沈荼,我哥哥的事,你在边关未曾听过吧?”
他回忆一番,“说来确实不知,只是当初回京后,听新帝提起追封柳相之事,怕旁人阻挠,想我帮他一把,我才极力促成此事。至于要求你代兄长受礼,说来那时,当真是不甘心才会那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