之前便发觉,比起菩提,慕一似是更喜欢我。来看诊这一日,慕一在我榻边静静坐着,干净的眼睛直直的打量着我,片刻后竟是露出个难得的笑。直把菩提看的眼都快直了,后来给我开的汤药简直苦的无法下咽,这小肚鸡肠的老男人,自个儿没本事讨好老婆,倒来吃我的无名醋!
我的这一场病好之后,一切恢复如初,杨叔按他原先的计划搬进了新院子。北面的屋子空了出来,我正思索着该怎样使用那几间屋子,菩提便带着慕一寻了来。
此时,慕一与我已是熟络许多,一来便挨到我身边,冲我傻傻的笑着,却笑的人心里发涩。我们正坐在茶楼的一楼,位置不说多显眼,却也并不隐蔽。自打慕一进来,无数双眼睛,登时雪花一样的发亮,恨不得要贴到人身上去。慕一被吓得挨得我愈发近,菩提终于忍不住,一手将人拉了回去,慕一挣了几下,便不敢再动。
我对着慕一那双可怜巴巴的眼,正想劝解几句,再一想,那苦的天怒人怨的汤药我可还喝着呢,还是莫要招惹大夫的好,若是再苦一些都不是人喝的了。但依着沈荼的性子,我还非喝不可,如此,其实菩提抱他自己个儿的老婆,天经地义的嘛。
正与慕一用眼神传达歉意,菩提开口道:“今日起我要研制一种新药,暂且没那么多空闲照顾慕一,打算带他先搬来你这儿。左右你现今闲人一个,慕一又与你亲近,照顾他几日,你该是不介意的吧?”
话虽没错,但那“闲人”一词用的十分没个礼数,听得我心中不太舒爽。心里一个不快,便不想叫他太顺遂。
“慕一住这倒也罢了,你来住着算个什么事?要炼药,自己倒腾去,我家就这么大点地方,可不够您施展的。”
他给慕一续了杯热茶,哄着慕一喝下。“不放心罢了,听闻您柳昔少掌柜最是爱美人,若是一着不慎,叫你看中了慕一,本来他便也亲近你,到时你俩成双成对的,那可叫我如何自处?”
“您多虑了,除了我家美人,小爷对谁都没那个心思。”我淡淡的回他。
他正了神色道:“不与你玩笑了,我当真有要事,慕一暂时麻烦你一段日子,我不会在这待的太久,多数时候要出门寻药。柳昔,劳烦你了。”
这正儿八经的,要与他为难也不能了,“你若早这么说,我不早就答应了。”
他眉头一皱,硬是吃了瘪,只道一句“多谢”,终于放开了慕一,只身回去收拾细软。今日起,便在我这住下了。
晚间,我实在耐不过好奇心太盛,见北面的屋子熄了灯,便轻手轻脚的打开了房门打算出门。一双手却忽的搂上了我的腰,我一惊差点喊叫出来,身后那人又一手捂住了我的嘴。
“是我。”沈荼的声音在头顶响起,我一颗悬起的心落了地。
“做什么?吓死我了。”我挣开他,回过头去兴师问罪。
沈荼低下头来,悄声道:“我要问你才是,这么晚了,你自己趴在门上半晌,是想做甚?我站在你身后这许久,你竟都没发现,门外可是有何珍奇之物?”
左右已经被他逮了个正着,我便和盘托出了,“我这不是好奇嘛,难道你不想知道他俩晚间······”
“不想。”沈荼回的斩钉截铁,堵得我一口气上也上不去,下也下不来,他又道:“阿昔,你也忒闲了,竟想窥探人家的私事。看来,我得给你找些事做。”
警惕心大起,“何事?”
他俯下身,趁我不备一把打横抱起,“生个娃娃如何?”
“不要!”
“怎么不要了?明明说过要给我生的。”他话说的甚是委屈,脚下却半刻不停,直奔着床榻而去。
“现在还早着呢,我们成婚才两个月,人家都至少个月才有的。”
“大夫说,可以了。他也称奇,但凡事皆有例外,何况这可是好事。”说完再不给我反驳的机会,直截了当地堵了我的嘴。
终是没能听成墙角,反倒差点叫人听了热闹。想起昨日夜里,为了不发出那些声音,忍得何其辛苦。早晨方醒,毫无例外的见沈荼仍躺在我身旁,忍着身体的不适,一脚将他踹了下去。
“咚”的一声,听得心中舒爽得很!
沈荼迷糊着自地上坐起,看清了眼下的情形,无耻笑道:“阿昔,你这一脚,可真是叫人十分怀念呐。”
“闭嘴!无耻小人,以后休想再上小爷的床!”我一手指着他,怒不可遏。
他仍安坐在地上,支着下巴,笑的一脸的狐狸相,“那可不成,那还怎么生娃娃?”
“不生了!”我被他笑得火气愈发的大,直接背过身躺下,不再理睬他。
身后的棉被被掀了起来,温热的身体靠近,顷刻便被他搂进了怀里,“莫生气了,不想生便不生了。”
“没有。”
“什么?”他似有不解。
“没有不想生。”我转个身,握住他一只手放在腰间,“给我揉揉,都是你害的,疼着呢。”
他手上轻轻揉弄,低声笑起来,许久不曾停下,直到再次入睡前,仍能听到他的笑声。
菩提果真如他自己所言,住在这的日子,大多时间不见人影。慕一对我家院子里的茶树很感兴趣,闲来无事便去修剪,最终修剪的没剩下几枝叶子。杨叔每每见了,无不扼腕痛惜,但一看慕一那水嫩的小模样,怪可怜见的,十次里有八次要捂着胸口走了。
又一日,菩提说,再有一味药寻到便可开始炼制了,一大早便出了门。说到此,我却还不知他到底要研制什么药来着。
慕一用过早饭又拿了把剪子去修剪茶树,说他傻却又不傻,杨叔昨日明明将家中所有的剪子,刀斧一类物事俱都收了起来,他这把剪子却是哪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