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珏从女孩儿手里找到他所需要的药,拧开盖子倒出一粒,“大爷,嘴张开,舌头翘起来。”老人依言而行,陈珏的一只手顺势掰开老人的下巴,一手将药片塞到老人的舌下。
做完这些后,陈珏将老人的一侧胳膊朝着对侧的胸膛上搭,夹紧腋窝下不知谁在他来之前放置的体温计。“大爷,我要给你检查一下身体,您老配合一下啊。”
见到老人轻微微的点头,陈珏从急救箱取出听诊器和台式血压计,他挂上听诊器,探头按在老人心脏各瓣膜解剖位置听诊的同时他的眼睛盯着腕间的手表默默计数。心率一百零三次一分钟,略快,律失常,心脏浊音界增大,第一心音减弱,可闻及心包摩擦音……
单凭这些查体表现,心梗无疑。
陈珏为老人测完血压后,对着女列车长道:“列车长,劳烦记一下。”
女列车长点点头,陈珏道:“主诉,冒号……”
听到主诉后面冒号两字,女列车长颇为怪异的瞅了一眼陈珏后便开始按陈珏所述记录。
“主诉,冒号,患者于一小时前出现胸疼、恶心、呕吐症状,昏迷两分钟,心脏病史十余年。 ”
“现病史,冒号,患者于一小时前不明原因出现胸疼、恶心、呕吐的症状,无咳嗽、打喷嚏、腹泻,未用药治疗,于两分钟前昏迷,行心肺复苏术近十分钟后转醒。 ”
“既往史,冒号,患心脏病十余年……”
没等陈珏说完,拿着sh化瓶装水的列车员呼哧带喘的回来了,陈珏按上sh化瓶,打开压力表,观察一会儿sh化瓶内的气泡后,他伸手在吸管的末端开口处探测着氧气流动,调试好氧气输出量后,陈珏这才把吸管放置在老人的鼻孔。
“列车长。”
那女列车长点点头,示意陈珏她已经准备好了。
“查体,冒号,高压一百四十二,低压九十四,心率每分钟一百零三次,体温……”陈珏从老人的腋窝取出体温计,“三十七点二摄氏度,呼吸……”他瞄一眼腕表,计数着老人胸廓起伏度,“呼吸二十六次每分钟。”
他扒开老人的眼皮,“面白,呼吸略促,瞳孔等大等圆,心率快,每分钟一百零三次,略快,律不齐,心脏浊音界增大,第一心音减弱,可闻及心包摩擦音。双肺呼吸音粗,未闻及干sh啰音。腹软,四肢脊柱未见异常。”
陈珏一边口述,一边为老人查体。略略检查一番后,陈珏将听诊器的探头放在老人心脏处听了好一会儿,道:“实施心肺复苏术近十分钟,患者转醒,予以吸氧,每分钟四升;消心痛一粒五毫克舌下含服治疗……”
“大爷,感觉怎么样?”
老人家张张嘴,喉间溢出几个音符,不但他的家属、列车长没听清,就连距离他最近的陈珏也没听出来他说的是什么,更别提那一干围观看热闹正起劲的围观群众了。
陈珏的耳朵贴近老人,终于听明白老人想要表达“还好”的意思后,他问列车长:“打急救电话了吗?”
“打了。”早在老人昏迷的第一时间,她就通过无线电请求急救支援,中心回复距离最近的城乡也要半个小时的路程,若没有医生或是医务人员在,半小时内昏迷的老人会不会发生什么不可预料的情况谁心里都没谱。
幸好有这个医学生在!女列车长偷偷打量一下翻着急救箱的陈珏,心里暗暗想着。
扒拉了半天,陈珏也没有从急救箱找到他想要的东西,深深的吸了一口浊气,陈珏掩住失望,问道:“大爷,舌头底下的药还有吗?”
老人点头,陈珏又道:“大爷,舌头底下的要没了或者是感觉身体不舒服了,告诉我一声啊!”
老人再度点头。
“列车长,把笔记本给我吧。”趁着老人的体征还没有什么变化,他得把之前由他口述列车长记录的那些简单归纳成一份临时病历。
陈珏在笔记本上写写画画的同时分出一部分心神观察着老人的状况,老人的家属,也就是那个二十岁左右的女孩儿提出把老人扶起来,坐在车座上,陈珏拒绝了,简单的讲述一番心梗病人急救和护理知识后,女孩一屁股坐了下来,握着老人的手,眼睛通红。
女列车长俯身在一个列车员耳边说了几句话后,列车员点点头很快离开。围观的群众们在见到老人转醒后,基本上都散开了,三三俩俩的聚在一起或是交头接耳,或是心有余悸的谈论着刚才发生在眼前的一幕。
两三分钟后,陈珏再一次将听诊器按在老人的心脏处,他倒是想有个心电监护仪和必须的药品来挽救濒死的心肌,缩小梗死面积,保护心脏功能,能及时处理各种并发症。但前提是他有这些东西才行啊,可就目前的条件来说,陈珏唯一能派上大用处的只有听诊器,以及老人随身携带的药品,也只能依靠听诊器这些简单基础的辅助检查工具来判断老人现在的身体状况,再根据情况选择性用药。
就在陈珏一边担心老人的预后,一边隔上两三分钟查体在病历上写写画画的时候,被女列车长遣走的列车员回来了。
“已经和中心联系好了,再有五分钟就能和距离最近的医院已经派救护车回合了!”
闻听这个消息后,陈珏在松了一口气的同时也绷紧了神经,五分钟,只要五分钟,前面的九十九步都走了,最后这一步可要稳稳当当、妥妥帖帖的!
陈珏凑近老人,“大爷,听到了吗?救护车马上就到了……”
老人点点头,眉角含笑,浑浊的瞳眸中闪烁着光火,虽然微小,足以燎原。
“呜呜……”火车的汽笛长鸣,车速渐渐慢了下来,车厢内是紧张而又急切的喜悦,车窗外却是夜晚笼罩下万家灯火的安逸,在看到拎着急救箱抬着担架身穿白大衣的同行们那一刻,陈珏笑了,是老人终将得到救治的解脱,还是自己踏出那一步的释怀,林林总总,纷纷杂杂,说不清是什么感触。
但有一点陈珏深刻的体会到,所谓医者仁心,首先是有心。
作者有话要说: 这周的更文就是这些了,明天作者君码字的同时还要整理家务什么的,就不更文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