伴随着火车节奏感十足的哐当哐当声,陈珏透过窗远眺。那张银行卡里一共三万,其中的三分之二是端木羸那群人半是认真半是玩笑扬言惠顾他那个网店而预留下的定金,剩余的三分之一则是他所有的积蓄了。陈珏不知道开这个网店会不会改善家境,但此刻,他必须给父母一个看得见摸得着的希望。
就在陈珏沉浸在自己思绪中时,略微拥挤、空气混浊的车厢传来一阵略带急促黯哑的女声。
“各位乘客,你们好。我是本次列车的列车长,现有一男性老人不明原因昏迷,请乘客中持有医师资格证或是从事医疗行业的乘客前往三车厢……”
闻听此播报,一个车厢的乘客纷纷开始议论,从一开始的好奇到煞有其事的情况解析到最后的漠不关心,陈珏所在的这个车厢没有一个人站出来。
陈珏在听到这个播报的时候先是一惊,然后敛眉沉思。不是他为此事无动于衷,实则是对他来说进退两难。
从自身职业来说,陈珏作为一个已行医有些年头的“准医生”自然应该遵守医者的本职,治病救人。可摆在眼前的一大阻碍是,陈珏目前只是一个拥有助理医师资格证是我医学生。
医师资格证,是在医师考取执业医师证货执业助理医师证后通过在卫生局登记并选择好执业地点后注册,由卫生部门发放的资格证书。它既是医疗行业准入考试合格获得的证书,是评价申请医师资格者是否具备从事医师工作所必须的专业知识与技能。
想获得医师资格证首先要考取执业医师证,执业医师证又分为执业医师和执业助理医师证两种。前者要求的是拥有医学类本科或是以上学历,后者要求的则是医学类的专科或是中专学历,通过实习后由实习医院签发的医师考核资格表的医学生们在每年的三、四月份报名,参加七月份的淘汰率将近百分之三十左右的实践技能考核,通过者在经历千军万马过独木桥的九月份的笔试中杀出重围,并在十二月份的国家医学考试网见到自己的名字,那么找到执业地点在第二年的六月份之前注册好,才能成为一个拥有行医资格的医生。
但现在,陈珏只拥有没有处方权的助理医师资格证。广义上来说,陈珏是个有行医资格的医生,狭义上讲,在没有上级执业医师在的情况下,陈珏是不能独立行医的。这就是摆在眼前最大的阻碍。
从医德上来说,陈珏应该主动上前发挥职业技能救人,可是从执业医师法来说,如果陈珏在没有上级执业医在场的情况下救人属于触犯法律。这也就是陈珏感觉进退两难的地方。
遵从本心去救人,他就是知法犯法;遵守法律安稳的待在这儿,他又于心不忍。
就在陈珏踟蹰不决的时候,车厢上方再度传来寻医救人的通报。在听到老人患有心脏病后,陈珏坐不住了。男性老人,既往心脏病病史,又是十月这个临近冬天略带寒凉的季节……这么看来心梗的可能性很大。
如果真的是心梗,在没有药品没有急救的措施下,老人很有可能一昏不醒。
想到此处,陈珏从行李箱翻出随身携带的笔记本和圆珠笔,拿好这两样东西后,陈珏抬高声音呼叫着列车员。
在得知陈珏是一位正在实行的医学生后,被陈珏唤来的列车员叫来同伴护送陈珏前往三车厢。注意到列车员肩头的呼叫器后,陈珏请求和身在三车厢的列车长以及患者家属沟通一下,如果可以的话顺便远程指导就地急救,以免延误最佳急救时间。
可能是陈珏郑重的语态冷静的口吻打动了列车员,也可能是列车员觉得陈珏说的一番话很有道理,他打开呼叫器,连通了患者身边的列车长。
“喂,是列车长吗?我们到三车厢还要有几分钟,我身边的大夫说要远程指导急救……”还没等呼叫器另一头的列车长为此发表看法,他一把扯下呼叫器递给陈珏。
陈珏瞅瞅他,在这个时候选择趋利避害是每一个生物自带的本能,他不会去责怪更不会怨憎。陈珏接过呼叫器,“喂,列车长吗?你好,我姓陈,目前是个在军区医院实习快半年的实习生……”
简单的将自己介绍一下后,陈珏询问着昏迷老者的情况:“患者现在还有心跳吗?”
“有。”嘈嘈杂杂的电流声那边是一个清凉的女声。
听到患者还有心跳的答复后,陈珏多少松了口气。“列车长,请你和家属配合揭开患者的衣襟裤子,让患者的头偏向一侧,如果患者曾呕吐过,请清理患者口腔,如果有假牙请一起摘下来……”
陈珏一边在两个列车员连声的“请让让”“请让一下”中一路小跑,一边指挥这那头的急救工作。“火车上有急救箱吗?”
在得到肯定的答复后,陈珏道:“列车长,麻烦您给患者测测血压、体温以及一分钟内患者的脉搏和呼吸数……,啊,我马上就到了,请您安抚好患者家属,并准备好吸氧设备。”
三分钟后,陈珏见到了标有阿拉伯数字“3”标识的车厢,也见到了列车车厢中心那里三层外三层被人围着的病患家属以及列车车长、副车长以及两个列车员。
“让让,让让,大夫来了。”
闻听此言,满车厢的目光全部集聚在陈珏身上,陈珏耐住适才小跑导致的紊乱的呼吸,他拿着笔记本和笔从众人让开的缝隙转进去。
“请大家让开一些,病人需要空气。你们都围在这儿,和容易让病人的病情加重。”
陈珏站在已昏迷的老头身边,对着周围一众看热闹围观的乘客说道。
一听这话,原先还围得里三层外三层的人群“哗——”的散去大半,在面对生死甚至很有可能背上道德和律法指责的时候,再好看的热闹都变得无足轻重。只是,想单凭一句话打消国人爱看热闹的坏毛病可不那么容易。
等看到昏迷老人的一瞬间,陈珏三步并作两步急忙来到老人身边。他蹲下身子,在仔细观察已经昏迷老人的同时伸出食指、中指按在颈部动脉处,在感觉到颈部动脉微微的波动后,他翻开老人的眼睑,转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