撞去,咚的一声,男人的脑袋一下子就开了花。他疼的嗷的尖叫,从贾波的眼睛里看出来了暴虐,那不像是人类能发出来的光芒,是被逼到极致时候的噬魂疯狂。
男人看见贾波的眼神,几乎灭绝了人性。他终于觉得有点害怕了,伸手抓住贾波的衣服,连连求饶:“等等!孩子!我只是……只是想见你!”
贾波一语不发的补了一拳,几乎把男人的牙都打松了,那老男人趴在地上直喘气。贾波没有停手的打算,依然朝着那个老男人走过去。于伟连忙一把抱住他:“成了贾波!别打了!”
那老男人见状连忙爬起来,抱头鼠窜。
贾波不听,他本能的对着于伟一肘子下去,于伟被他击中鼻子,血一下子冒出来。但是他抱住贾波不肯撒手:“别打了!再打下去他就没命了!”
贾波挣扎的:“滚开!”
于伟死死的抱着他:“别打了,都过去了!都过去了贾波!”
贾波看着老男人勉头也不回,逃之夭夭的狼狈样子。眼神渐渐的清明起来,他狠狠的对着天吼了一嗓子。
那一声,算是对这些年,对那个畜生的愤怒堆积的发泄。
于伟死死的抱着他,把头靠到他身上。
等贾波恢复了神智,才发现于伟还淌着鼻血呢,他连忙动了动于伟的鼻梁骨:“没事吧?”于伟摇摇头,的确没什么问题,止了血就没事了。这么闹了一通,酒也醒的差不多了。俩人沉默往家的方向走,贾波走着走着,突然冒出一句:“ca!”
于伟没言语,心里却盘算着插手这件事情。谁都没有再说话,突然就碰到了这个老男人,贾波的心情很差。好不容易忘记的那些糟心往事又慢慢的恢复记忆。那男人用那些肮脏字眼羞辱他和他母亲的事情,深深的刺痛着他。也怪他,如果不去同志聚点呢?还好于伟跟在身边,要不然……
贾波摁着心脏的地方,那里跳的还很激烈。不知道是害怕还是别的,他被那个人奴役了那么久,无论是心理还是生理其实都很恐惧。如果没有于伟,说不定他就一冲动真的打死了那老东西,或者……他深深的吸了口气,他会不会因为害怕又被那个老东西抓住……那老东西绝对会弄死他的,自己害他做了十年牢……
很害怕……
到了家。贾波进屋之后没有开灯,于伟注意到他的反常。知道他的心情还没有平复下来。他慢慢的走进贾波,想安慰他却不知道如何开口。几乎是在一瞬间,贾波就转过身然后伸手抱住了他。
于伟一震。身体顿时被一股急切的疼痛所包裹,宣泄尖叫着,过于兴奋的血液直冲大脑,于伟一瞬间几乎都站立不稳,他觉得一阵心悸,本能的死死的抱住贾波。
抱紧他才知道他浑身都在颤抖,贾波死死的揪着他的衣服,像个无助的孩子一般,把脸埋在他怀里,于伟抱着他,心脏激烈的快要跳出来了
“别怕”他说
空气中带着急促的味道,贾波呜咽一声,几乎是在同时,于伟捏住他的脖子,狠狠的一口咬住他的嘴唇。也许是因为急促,或者是紧张,撞在一起的嘴唇,都变得生涩害羞起来,贾波哆嗦了一下,急切的主动的将舌头伸进去到于伟的口腔里。
于伟的本能被瞬间勾起来,贾波的舌头带着淡淡的酒味儿,积极的和于伟的舌尖纠缠在一起。翻滚着环绕着,像是委屈的宣泄,像是思念的倾诉。
纠缠在一起的舌尖,带着喘息纠结。于伟揉捏着贾波的身体,周身被一种强大的暴力给控制,他吻着贾波往前走,凭着记忆找到沙发的位置,摁住贾波让他动弹不得,两个人已经冲动的地方,死死的顶着对方。
这三年,孤独的不只是一个人而已。
于伟几乎是不能自控的化作野兽,强取 豪夺,滚烫的嘴唇啃住贾波的脖颈,那美丽的地方,熟悉的触感,属于那个人的味道。都快把他逼疯了,他忍了太久,胆怯了太久,脑袋被强烈的占有欲冲击着,什么也无法想。
只几下,于伟就解开了贾波的裤子,他把手滑进去,终于摸到那个已经傲然挺立的地方,他揉搓着,爱惜着,俯下身在贾波结实的胸膛上面啃咬。他很急切,迫不及待的想要得到这个人,他的心心念念,他的魂牵梦萦,贾波突然哽咽着:“不要!”
于伟低声哄着他:“乖…不怕…”
手指在充分的沾粘了坚挺分泌的液体后,磨蹭的像那滚烫的小xu摸去,刚刚才碰到,贾波发出被撕裂一样的尖叫:“不要啊啊!”
那绝不是欲拒还迎的哽咽,也不是害羞撒娇的呻yi,那是被逼出来的硬生生的惨叫,于伟让他吓了一跳,他伸手摸贾波的脸:“怎么了?怎么了波儿?”
贾波说不出话来,浑身像是被秋风席卷着的树上的枯叶,于伟勉强站起来去开灯,屋里突然亮了起来,于伟看见贾波的样子一下子愣住了,贾波在哭,他蜷缩成一个团,狼狈的挂着被于伟强行撕扯下来的衣服。
于伟愣住了,贾波的身体带着之前残酷的记忆,不能控制的蜷缩着,颤抖着,他哭的几乎抽不过气来,手死死的捂着那个被肆意凌虐过的入口,于伟的心一下子就碎了。
他知道的
贾波那里受过怎么样的酷刑,几乎要了他的命。
那惨绝人寰的酷刑
是他给的
于伟看着他,碎了的心一动就痛,他试探的往前了一步,贾波立刻吓得大叫,他死死的捂着那里,闭着眼睛喊:“你滚!你不要碰我!”
他记得的
身体也记得的
被刺穿的记忆,身体被生生的撕裂。精神在尖叫,求求你,让我死!
可是死不掉
怎么样也死不掉
生生刺到身体里的坚韧
要将他活活的撕成碎片
宛如凌迟一样的酷刑
是他爱的人给的
恐惧、绝望
血液从被撕开的地方奔驰咆哮
心脏因为失去供血而慢慢衰竭
唯一不死的是大脑
逼迫身体还有疼痛的触觉
逼迫着自己亲眼看见那个人是怎么样的蹂躏他
生死都过了
怎么会还有爱意存在?
贾波闭着眼睛,疯了一样的喊:“是!我不原谅你!我凭什么原谅你!你滚开!你离我远一点!你们这群魔鬼!”
于伟站在那,他连反驳的立场都没有。他想伸出手,想紧紧的把这个人抱在怀里,可是脚像是生钉了一样,动弹不得,他看不下去了,心痛的要死掉了。可是他必须要看,这是他欠贾波的。
贾波像是终于找到了宣泄口,他颤颤巍巍的指着于伟:“有什么不一样!你这道貌岸然的混账和那个老畜生有什么不一样!”
他突然又笑了,在泪流满面的脸上带着几乎是绝望的笑容:“唯一不一样的,是他折磨我的时候我是恨他的!我想早晚我会长大,给他报应。你呢!”贾波浑身不正常的颤动。他凄美的露出一丝笑容,眼泪顺着脸颊往下滚落:
“你折磨我的时候,我是爱你的!”
他ji挛着说
“我一边受着你的折磨,一边骂自己下贱。我连报复你的想法都没有……于伟……”贾波哭的说不下去
“你这个畜生凭什么!”
那一句。几乎撞击心房。撑破了人的承受极限
于伟懵懵懂懂的听着,也懵懵懂懂的重复着贾波的话
是啊
他凭什么……
贾波怎么会原谅他
那根本就是无法原谅的事情
于伟也笑了,在眼泪中的笑容透着凄惨
他更可恶
他比贾波的父亲、比吕淼、比他的继父都可恶
因为他在对贾波施虐的时候
贾波爱着他
爱着他啊
爱的债
屋子里面到处都是那夜的记忆,断了气的八哥,用红色的眼睛死死的看着主人。它无声的控诉着,亦如它死而复生的主人。被刺穿、被凌迟
漫天的血沫
还有撕扯成了片儿的心脏
怎么粘合
早就无法挽回了
贾波抱着自己的大腿,不知道是因为酒精还是再次看见继父的冲击,他的和善、大气、宽容和满不在乎被撕扯的支离破碎,他蜷缩着,呜咽着,断断续续的说:“于伟,你已经弄死我一次了,你别再来了,我真的……”
于伟慢慢的走过去,跪在沙发面前,轻轻的试探的把手放在贾波冰凉的脚趾上,贾波一哆嗦,但是没有收回脚。于伟低着头在他面前跪着,亦如臣服的子民参拜主人。他缓缓的开口:“对不起……”他想在说什么,可是竟然什么也说不出来,他的爱根本就不配在这个人面前说出口,他轻轻的把额头贴在了贾波的脚背上,重复道:“对不起……”
贾波那一夜都很不安惊恐,于伟等他睡着了轻轻的把他抱到卧室里。走到客厅,他很想吸烟,但是自从知道贾波还活着之后基本就没有再抽过了。他趴在阳台上面往下看,这里正好能看见那盏路灯。灯光照的地方很广,灯下确是漆黑一片。
于伟吸着夜间安静冰冷的空气,茫然的想,刚刚的一刻才是真正的贾波把?才是他真正的想法。
他说原谅,说了过去了就算了,其实在他的心里对自己还是这样的排斥,他恨着自己吧,比恨那老畜生更多吧,在爱之前?爱的债,一旦欠下了,拿什么才能偿还的清楚啊?身体刚刚还在最亢奋的阶段,却一下被无情的打回原形。爱的诅咒是毫不留情的,贾波颤抖着说他是畜生。他现在真的这样觉得了,他是不是没有心?在身体流淌的是不是黑色的血液?
他对那个人做过什么!那是他几句忏悔就可以抹去的吗?是他短短几天补救就可以忘怀的吗?他的手上带着洗不去的膻腥,他的身体有着魔鬼的气息。他的存在只会让别人痛苦而已。无论他爱的人,还是爱他的人,都因为他而不幸着,饱受折磨着。
为什么这黑暗迟迟不肯将他吞噬?为什么死亡之神不肯将他召唤?
爱的债,他无法偿还。
贾波第二天醒过来的时候,天色已经大亮了。他看见自己睡着卧室的大床上。脑袋有点微微的疼痛,他很久没有喝过酒了,虽然大部分都吐出去了,但是酒精还是在他身体里能发挥了些许作用。
他揉揉脑袋,把身体在床上摊平。
昨夜的事情,他只记得些零星片段。他恨过的、爱过的,一并出现了。
他觉得很累,昨晚上嘶吼的宣泄他是记得的,许久没有这样了,于伟绝望的脸,他看见了,昨晚上大家都很冲动,甚至崩溃,贾波想起来身份证拿回来了,他要赶紧去办理手续,然后离开这儿了
过去这么久了
贾波以为自己早就忘了
以为已经不在乎了
他觉得这几天和于伟像是个朋友一样相处的很好啊。
原来不是呵
那段记忆早就在他的思想里面根深蒂固了。昨晚上看见继父的时候才发现,比起于伟,继父给他的那些儿童时代的凌虐记忆他似乎真的忘得差不多了,看来于伟帮他忘干净了,用更残酷的记忆覆盖了那些吧。
爱的伤害,比恨深
卧室外面有声音,贾波依稀记得他是在客厅混闹了一场,怎么又给转移到了卧室呢?迷糊中好像是于伟抱他进来的,他这么一闹,恐怕把于伟也镇住了吧。贾波自嘲的笑笑,镇住了也好,省得他还惦记着。
贾波穿好了衣服,推开门走出来。于伟正从厨房端早饭出来。
贾波亦如平日的对他打了声招呼。于伟点点头:“今天,我陪你去吧。”
贾波恩?了一声
于伟用筷子搅和着碗里的粥:“……我陪你去谈墓地的事情吧。”
贾波想在说什么,于伟已经飞快的喝了粥,转身去厨房了。贾波吹了吹粥,哼,不烫吗?
于伟开着车,贾波坐在上面,两个人都各怀心事的样子,贾波看着窗外,突然说了一句:“昨天我喝多了,说了什么,你别往心里去。”
于伟只是恩了一声。他似乎一夜没有睡,面色很憔悴,贾波没再说话,周围的空气安静却丝毫没有之前两个人独处的尴尬,在一起久了,许多事情其实不必明说了,对方在想什么。他们各自心里都很明白。因为过于了解,说话未免浪费。能这样在一起的时间,就要结束了。
等到了墓地,贾波拿着新的身份证,去办理了相关的手续。于伟默默的陪着他,因为有了身份证明,又有警察的陪同,手续很快就办下来了。管理处的人盖了章,还派了两名工人跟着他一起去了墓地。
那地方不大,也算是上风上水。贾波站在母亲的墓碑旁边。
妈,我来接你了。
他先点了香,旁边的工人例行公事的对墓碑叨念:“老太太,儿子接你享福去啊!打搅您老了啊!”
说罢,两个工人开始凿上面的石板。
贾波默默的站着,于伟站在他身边默不出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