池子里面冲洗。
厨房里面早就不是当初的那一片阴冷的模样。于伟买了这房子之后,他把墙体打透,装了推拉门,又把厨房贴了光洁的白瓷砖,被阳光一照,厨房很亮堂。他装了吸顶灯,再没有之前暗黄的灯泡的光泽。于伟熟门熟道的拿出菜板,将洗净的菜切片切块儿。从自闭症醒过来之后。他便自己生活,这些家务事他已经慢慢习惯了。
清脆的切菜声,传到大卧室里面,贾波抱着孩子走出来,模模糊糊的看见厨房的推拉门毛玻璃里的身影,有一瞬间的恍惚。心里泛酸的想这又是何必呢,早就物是人非了,他把孩子放在地上,拉开厨房的门:“我来吧?你去看着孩子。”
于伟的胳膊上只是有点擦伤,并不严重,他摇摇头:“我来吧。”
贾波没理他,径直的走到厨房里面。这几天和王天真住在这俩人都没有开火。一是觉得麻烦,二是总归有一种寄住在别人屋檐下的感觉。其实贾波并不知道这套房子早就被吕淼卖了又被于伟买回来的事情。他一直以为这房子还是自己的,只是于伟带孩子来住而已。
俩人在厨房沉默的切菜,贾波磕开了俩个鸡蛋。用筷子飞快的搅拌着,清脆的筷子和碗的碰撞声和刀具在菜板上的切割声,亦如两个人的心跳——杂乱且激烈。
在一起的时候,他们俩谁都没怎么下过厨房。那是一种得过且过的生活状态,不,那根本算不得生活,就算俩人在一起也丝毫没有过日子的打算,只是混。
人那,到底会长大。
终于配料都解决了,贾波打开煤气灶,把于伟轰出去了:“成了,伤口刚包好,别回头感染了,外面等着去吧,一顿饭我还是能做的。”
于伟看看他,点点头出去了。
于啵正抱着八哥在地毯上面打滚,看见爸爸出来了,飞快的跑过来,伸出小胳膊让爸爸抱抱。于伟笑笑,蹲在女儿身边摸摸她的小脑袋:“爸爸得病了,不能让爸爸抱抱。”
于啵歪着小脑袋点点头,搂着爸爸的脖子在他耳朵边上说:“爸爸,我喜欢舅舅。”
于伟想笑笑,只是嘴角一翘,觉得鼻子一下子酸了。
贾波这几年在山里粗茶淡饭惯了,看着玲琅满目的调味品差点忘了是什么味道的了。
他简单的把几种菜饭做了简单搭配,西红柿当然和鸡蛋一起了,菠菜好像也能和鸡蛋一起,烤鸡是现成的,一股子奥尔良味道。上次吃这种味道得是多久之前了?鱼洗好了收拾干净了,他可不会炖,就在池子里面扔着吧。
他拉开厨房的门,看见于啵蹲在门口,可怜巴巴的跟个小狗子似的,他一边端饭一边问孩子:“你爸爸呢?”
于啵伸着小手指指沙发:“爸爸呼呼了。”
贾波偏了偏头,于伟果然坐在那儿睡着了,贾波没理他,转身把饭菜都端上来了。他给于啵盛了一小碗饭,拌了鸡蛋番茄的汤汁,于啵用手捂着自己的小嘴不肯吃饭,让贾波追的急了,干脆转身就跑到里屋藏了起来。
贾波自己吃了两口也觉得没有味道,他看着桌子上面还偶尔会升起的一缕白雾,心里纠结的不知道怎么办?
他和于伟都不年轻了,再也不是一吵架一分手,他就去花天酒地逼着于伟把他摁住一顿狠ca,就能和好的时候了。于伟在那次豁出去的表白之后,也没再多说过什么,但是贾波还是感觉有一种说不上是强烈的求爱气息还是别的的感觉逼近后,慢慢渗透他的生活。
很危险
很可怕
这个男人褪去他的骄傲自大和趾高气扬的高干子弟的那些臭毛病之后变得很令人不被他吸引,贾波确定自己对之前这个混账一点爱意都没有了,但是现在呢?这个人万一真的脱胎换骨重新追求他呢?
在贾波的想法里,这家伙永远的桀骜不驯把自己当成神,自恋成癖。所以在遇见那些事儿之后,难免会对敢于冒犯他的人恨之入骨吧?
其实,自己那时候也不见得是个什么善茬子。自己倒霉,于伟也好不到哪去。被人强暴,还是妻子的哥哥,于伟那时候抛弃自己,自己就没用手段逼他就范?
说到底,孽缘太深,好多事根本就不在意料之内。最后他差点死了的结果,一半是于伟害得,一半是自己作的
他站在离于伟几米远的地方看着这个男人的睡颜,那时候怎么就那么喜欢他呢?这么自大自恋还残暴的家伙,自己到底喜欢他哪儿?模样?倒是看得过去,性格?算了吧,他又不是,那方面?贾波噗嗤一声笑了,太久了,他全然不记得还有那种事情了。
于啵最后在卧室的小角落里面被抓住,撅着嘴被贾波喂进去半碗米饭和一个鸡腿。吃饱了饭开始还闹着要看海绵宝宝,不一会就用小手揉着眼睛,眼看就睁不开了。她伸手要贾波抱着,贾波昨晚上哄她睡了一次,也有经验了,抱起来轻轻的拍打着。于啵把小脑袋枕在舅舅的肩膀上,蹭蹭小脸蛋,眼睛慢慢合上了。
于伟很久没有踏实的睡过觉了,失去了贾波的日子里,他的夜晚永远是带着那个人头也不回离开他的梦魇,每次梦里都是皱着眉惊醒,一次次一遍遍,时间长了,他即使在梦中也知道那是幻觉却依然每次都拼了命的追逐那个修长的背影。
后来得知贾波回来之后,他更是夜不能寐,几年前的记忆像是过电影一样在脑海里面盘旋,每一次都是他伤透了那人时候的绝望眼神。满手的血,被捅到最深处那ji挛的身体。他夜不能寐,辗转反侧。怎么办?我要怎么面对他!他不会原谅我的。然后等到彻底清醒之后才想到,他说了,说了他原谅我了。这样的循环,有时候他整夜都睡不下,自己在清醒和迷糊中煎熬,经常在快睡着的一瞬间骤然清醒,神经被折腾的几乎断裂。
于伟这一次没有做梦,他安静的呼吸着,眉梢眼角带着深眠的安稳。直到夜幕早就降临,外面早就空无一人的时候,他才突然睁开眼。
屋里一片漆黑,他动了动,觉得胸口有点疼。慢慢地坐起来,眼睛很快适应了黑暗。他看出来这是在他家里。他用手抚了抚因为坐着睡觉有点酸痛的脖子。
对了,他撞了车,然后来接于啵,怎么就睡着了。他起身发现身上盖着一床空调被,被子很柔软,之前被他叠好了放到了衣柜里面,他深深的吸了一下被子里软绵绵的味道,蜷缩在沙发上面。
明明是幸福,却觉得很心酸,他像个不知所措的孩子一样,攥着被角不敢发出声音的抽泣。
要怎么做才能再次挽回你
我的确胆怯,的确不敢,可是这次我真的不是因为自私,不是怕会失败,而是我真的害怕我的贸然的行动会再次伤害你,一点点,我都舍不得
屋里还有淡淡的饭菜的味道,于伟站起来,看见饭菜还摆在桌子上,已经不热了,但是还是散发出顶尖儿的香味儿。混合着一股子清洁剂的味道。
于伟深深的吸了一口,是家的味道。
贾波起床的时候天还没亮,不过他不是自然醒的,他一脸无奈的看着捂着脸装哭的于啵以及她……尿sh了的床,弄的贾波后背上也感觉一片阴凉。
贾波挠了挠自己的鸟巢头,照着于啵撅着的小屁股上面轻轻的拍了两下,把她抱下床,给她脱了尿sh了的小裤子,用小毯子包好走出来,于伟已经醒了,正在闷头吃饭呢,他没开灯,也不知道是不是干警察练出来的,眼神就那么好使,贾波出来看见那有个东西动,吓了一跳,差点也吓尿了。
于伟听见动静站起来,看见那爷俩儿出来了,连忙放下筷子问:“怎么了?”
贾波把孩子给于伟:“怎么不开灯啊!吓我这一跳!小家伙尿了,好家伙真没少尿啊!你这有多余的床单被罩吗?”
于伟点点头:“我来弄吧,你没睡醒呢吧?先凑合在沙发上躺会。”
其实这房子还有另一个卧室,只是因为没人住被改成书房了,里面也没有多余的床。
贾波瞧着于伟席卷了一桌子的残羹冷炙,干笑了一声:“嘛不热热再吃啊?”
于伟有点不好意思的低头说:“没事……不用……”
贾波的确没睡醒,他迷迷糊糊的坐在沙发上面。于伟把光着小屁股的于啵给他,他抱着迷迷糊糊的坐在沙发上打瞌睡,于伟一言不发的到卧室里面收拾残局,他飞快的换床垫和被罩,将该洗的扔到垃圾桶里。屋里子还有贾波刚刚睡过的味道,于伟轻轻嗅了一下,浑身的汗毛都竖了起来。
那是好久都没有闻到过的熟悉的味道,于伟觉得一阵昏厥,静默了很多年的地方像是被熟识的感觉召唤一样,也飘飘然了。
于伟突然狼狈的哼了一声,伸手捂住自己的私处。那里不识趣的肿大站起,似乎和死死摁着他的手掌在较劲。于伟后退了几步,靠着合上的门,颤抖的把手伸进去,屋里贾波的气息包围着他,这几年都没有反应的兴奋神经都被这股味道挑起来,他不敢打开门,生怕自己克制不了。他自虐的狠狠的揉捏下面那根,但那并没有因为疼痛而缩小半分。
于伟闭上眼,贾波的笑容,贾波的声音,贾波的味道,还有那多年不曾看见的,雪白坚韧的身体,疯狂的扭动着的腰,生机勃勃的分身,还有那炙热的xu口……
于伟呜咽着,狠狠的蹂躏着肆虐着。他想到了他是怎么折磨那个人,怎么肆虐那美丽的身体,他颤抖着,身体因为久久不能宣泄而疼痛,贾波就是这样的人,无论对他做过多么混账的事情,他都能忘,能转脸好好的对待你。
以前的贾波就是嘴贱点,现在连这个毛病都没有了。
以前他总是说贾波贱,殊不知贱的人是自己,把别人对自己的爱当成一种可以折磨践踏别人的资本。
爱
就是犯贱
等全部东西都换好了之后,于伟打开窗户,吹了半天冷风,把心里的焦躁和屋内空气中的味道都吹散之后,他才慢慢的走出去,贾波抱着孩子睡着了,他四仰八叉的坐在沙发上面,于啵像只八爪鱼,四肢都攀附在贾波身上。于伟站在他们面前看着,目光不曾稍移半分。
壹零天堂
接下来的几天里,于伟一直沉默着待在这里,贾波什么也没多说,反正不过是一周而已,期间王天真打来电话,兔子倒是没啥大问题,不过在他们离开的期间有只母兔子下了一窝小兔子,被其他的兔子给生生的吃了,可惜了。
贾波听得毛骨悚然,看见了,饿极了就连兔子也能做出这么残忍的事儿,何况是人。
王天真那边声音有点闷:“贾哥那天跟你嚷嚷你别放心上啊。我这人也没啥脑子,你别生气。”
贾波直笑:“我能跟你小子生气?多大的事儿啊,等这边身份证下来,迁坟估计也就一两天的事儿了。到时候我就回去了。”
说这话的时候,于伟正在墩地,贾波看出他伤的并不严重,也没有阻拦他,于伟沉默的擦地,听见贾波说回去的话,手指颤抖了一下。空气中漂浮着一股淡淡的地板油的清香混合着肥皂,仔细闻闻还有一种说不出来的……恩……奇特味道。于啵在小卧室里嚷嚷:“爸爸,八哥拉粑粑啦!”
于伟和贾波都不管小兔子叫八哥。听见于啵娇嫩的声音,电话那边的王天真哎?了一声:“怎么?贾哥,那小女娃还没让她那个混蛋老子接走呢?”
贾波哼了一声:“成了你,管那么多呢!没事我挂了,你来?来什么来?没几天我就回去了,你瞎折腾什么。”
贾波看着于伟擦完地后急匆匆的到厨房去弄吃的,心里突然有一种说不出来的感觉,难受?或者是报复的快感?说不出来。
这几天,他还抽空和秦弦单独吃了一顿饭,秦弦的变化倒是很大,之前他记得秦弦是个三脚踹不出一个屁的闷骚小男生,好家伙,现在这嘴叭叭叭的,那个能说啊,贾波点头:“你真成!把上辈子下辈子的话都说完了吧!”
秦弦八卦的问他:“听说于伟住你那儿啊?”
贾波哼了一声:“我说你是不是给韩彻当媳妇当的下面都没了?怎么这么八卦啊!跟爱串舌头的妇女似的,住了又怎么了!看见个普通人倒霉了,就哥哥我这么仗义的人也能帮一把啊!”
秦弦啧了一声:“他可不是普通人,他不是你仇人吗?”
贾波喝了口水:“什么仇人啊,当年的事儿说不清楚到底谁对谁错。都什么岁数了还计较那么多,再说我妈迁坟这事不是他帮忙了么。我打听过了,挺麻烦的。就当谢谢人家呗。”
秦弦笑话他:“刚多大啊你!三十出头好不好哥哥!离正当年还有十年呢!别说的自己跟六十了的,我真奇了怪了,你俩俩孤男就一屋里住着,愣是没出事?愣能忍住?”
贾波呸了他一口:“秦小弦我发现你跟了韩彻之后真他妈的是没下线了!什么叫就我们俩孤男啊!他闺女还在呢!你当着个三岁的孩子发情我看看”他落寞的笑笑:“再说了,不可能了,那事过后,我对男人一点感觉都没有了!”
秦弦嘴巴张的比鸡蛋还大:“什么呢!变回去了?直了?”
贾波鄙视他:“你真不要脸!就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