舰,不敢轻与争锋。”他甚至相信:“一月内必须往来两次,则我局势稍固矣。”不久,他也感到这个办法不灵,深“恐日本大队船尾追入北洋”,所以又告诉丁汝昌“此后海军大队必不远出”。这样一来,连“猛虎在山之势”也谈不上了。黄海海战后,李鸿章更是信心全无,自称:“以北洋一隅之力。搏倭人全国之师,自知不逮。”因此,他又提出:“海军快船、快炮太少,仅足守口。实难从令海战。”并指示丁汝昌:“有警时,丁提督应率船出傍台炮线内合击,不得出大洋浪战。致有损失。”明确地表示要避战保船。
李鸿章的保船之策,正合日本人的心意,因为北洋舰队龟缩威海港,他们正好能够源源不断的将陆军运抵朝鲜,从容的布置兵力。黄海海战后,日本联合舰队集结南下,数次对威海进行试探性攻击。虽然没有占得什么便宜,不过北洋舰队也被堵在港内无法出海,如今整个渤海、黄海已经没有了中国军舰的身影。定远号管带李爽见此情形,只得上书朝廷:“倭寇阻塞,定远难以进港助战,暂避南通候命。”这一避就是一个月。与中国军队的被动不同,从1894年9月中旬至十月中旬,在联合舰队的护卫下,日本第一军30000全部在朝鲜登陆,并且迅速向鸭绿江南岸的义州集结。十月中旬,日军两个师团已经与中国丹东、九连城、虎山一带地驻军隔江而望。此时,驻扎在鸭绿江北岸的清军,除了从平壤败退回国地淮系四军,还45营奉天、黑龙江驻军,:30400。单从兵力上看,双方旗鼓相当,不过清军新败,而日军却胁胜利之威而来,士气可谓天壤之别。另外,这些守军里派系繁杂,有淮军、奉天留都守军、黑龙江守军等等,各处军队编制不一,战法不同,将领之间也缺乏协同。为了便于部队管理,朝廷下令“除依克唐阿一军外,所有北洋派赴朝鲜各军及奉省派往东边各营,均归宋庆节制。”依克唐阿是满洲镶黄旗人,官至黑龙江将军,他手下部队很大一部分是满人,可见朝廷还是难以接受汉人来指挥满人军队。这种愚蠢的决定,让军队里同时有两个主帅,加上原来宋庆与淮系其他三军的主帅又是平级,谁也不服谁,战事生乱已经埋下伏笔。
从九月中旬到十月中旬,北洋水师的官兵每天躲在军港里听着港外炮声隆隆,积蓄已久的情绪终于爆发,他们再次联名要求出海应战。针对北洋舰队的状况,李鸿章拟采取一些补救措施。第一个措施,是任命洋员马格禄帮办北洋海军提督(总参谋长),试图“以洋人之战技压服兵勇”。马格禄是英国人,本为拖船船长,在天津大沽间驾驶拖船,对海军战守一窍不通,更谈不上什么“战技”。此人嗜酒如命,终日沉溺于醉乡,以酒徒而闻名。李鸿章轻信了德璀琳的举荐,委任他帮办北洋海军提督。对此,马格禄的同事英国人泰莱评论说:“以斯人而当斯任。实乃可悲之蠢事。”第二个措施,是奏调南洋水师主力舰只到北洋助战。
自中日开战以来,全国各省几乎都有北调参战之士卒,其中还包括四川的部队,就连张之洞都得到圣旨,要求他整编驻鄂练军,随时北上应战。张之洞自从与袁世凯“交好”以来,在武昌大兴钢铁冶炼、军工制造等洋务项目,旗下5000“自强军”是步枪)、编制与袁世凯的新军一致。不过自强军再强,也难敌两江新军。在全国抗日地时候,唯独拥兵6的袁世凯没有得到任何指示,战争初期有人向光绪建议“调南洋数舰到北洋听差,以壮声势。”,光绪竟然毫不犹豫的驳回。其实袁世凯没有得到圣旨,已经在他的预料之中,其中原因有二。其一,战争初期,李鸿章以及光绪对淮军地战斗力过于相信。他们同时也相信“北洋可守一隅”。时有李鸿章上奏曰:“派赴平壤各军,皆系鸿旧部。练习西洋新式枪炮多年,战力颇强。”在海军方面,李鸿章虽然判断北洋水师不是日本人的对手,不过一来他一直与袁世凯紧张,因此
调用刘铭传的福建水师,二来他也曾对手下说过:“可一战”显然他还是对北洋水师获胜抱有一丝希望地。第二个原因,那就是光绪与李鸿章都已经开始防备袁世凯。由于袁世凯曾经挫败法国军队,而后又在两江广施新政,军功、政绩卓着,民间声望已是如日中天。在两江。袁世凯被百姓称为青天,甚至连李鸿章老家安徽都有“青天一来喜鹊啼,李家一来刮地皮”的民谣(李鸿章家族在安徽占地无数,传闻有千倾之多)。现在两江军队有多强。谁也不好判断,主要是因为没有战争进行检验。若是袁世凯此役再败日本人,恐怕其威望就要高过李鸿章。甚至还会直逼光绪,因此李鸿章以及光绪都暗自防备,不愿让袁世凯参战。
当黄海战败、平壤失陷的消息传来,稚嫩地光绪还没有意识道问题的严重性,他依然觉得日军不可能打过鸭绿江,而且北洋水师还有余地。不过李鸿章却已经感觉到了危机,此时北方陆军基本集中在辽沈,如果再败,那么日军就将长驱直入;而北洋被压得不敢出战,京畿门户大开,日本人随时有可能在沿海登陆——这两处可都是他李鸿章的部队在防守,一旦有失全是他个人的过错!为了找个人为自己分担,李鸿章一咬牙,上奏要求袁世凯的陆海军北上参战,无奈光绪数次拒绝。走投无路下,李鸿章只好通过盛宣怀向翁同龢呼吁,请旨电饬南洋“暂调南琛、南瑞、开济、镇海四船至威,旅帮助守护,暂听北洋差遣,以济眉急”。龢开济、镇海四船迅速北来助剿”。不过调动南洋水师的电文还未下,刘永福就接到了一份调动令……
两江总督府。
刘永福进门道:“卑职见过中堂大人!”
袁世凯笑道:“起来吧!你可收到朝廷电文?”
刘永福道:“电文已经收到,不过卑职还是不太明白,中堂大人为何要卑职到台湾助战?”
虽然这段时间两江的海陆军数次请命出战,不过都被袁世凯一一否决,他唯独对刘永福赴台湾增援一事非常热心。此时署理台湾巡抚的是唐景,当时刘永福在越南抗法地时候,就是这位仁兄前去“招安”的。可以说刘永福与唐景私交很好,而且由他保荐,比袁世凯自己去申请有效得多。在袁世凯地授意下,刘永福多次写信给唐景,表达与他共守台湾之意。收到刘永福的书信,正为台湾没有能战之士发愁的唐景欣然同意,并上书朝廷,借调刘永福与黑旗精锐赴台,帮办军务。黑旗军赴台,可以说是削弱袁世凯兵力的一个机会,于是光绪马上应允,并电令刘永福:“选派精锐,帮办台湾军务。”
听刘永福发问,袁世凯道:“刘大人,虽然台湾现在暂无战事,不过不久后,那里将恶战连连,你要有心里准备!”
“是!那卑职带多少兵勇合适?”
袁世凯道:“人数不要太多,在你四师里选一个擅长山地作战的营,再加上一个特务连,1200人足矣。除了迫击炮和轻机枪,其他重器都不需要。另外,我会派一艘运船秘密给你运送一批弹药到台南囤积,今后作为你的秘密军火库,那里会有人联络你。”
刘铭传一头雾水的道:“请恕卑职愚钝……”
袁世凯笑道:“现在你不要问,等到了台湾,你一边和唐景合作,一边派人在台南发展实力。最好是跟唐景申请去守备台南,在那里打下良好的民众基础,多联络一些民间志士。如果有一天,日本人占领台湾……”
此时刘永福有些明白过来:“您的意思是日本人会打台湾?”
袁世凯点道:“恩,恐怕这一天不远了……如果日本人在台湾登陆,你不要让部队死扛,尽量保存实力。你此行有两个任务,其一是不断的袭扰日军,让他们不得不向台湾增兵,你们牵制地日军越多越好。其二是联络台湾民间志士,如果需要,可以向他们提供武器,帮助一起抵御日本人。”
“请中堂大人放心,这个黑旗军的弟兄们很在行!”刘永福虽然还有些不明所以,不过任务是清楚了。
袁世凯笑道:“呵呵,这个任务也只有你才能完成。不过临别时我还是赠你一句话:敌进我退,敌退我追,敌驻我扰,敌疲我打。此为你在台湾之战法,可要牢记!”
“敌进我退……”默念几遍后,刘永福道:“大人十六字,道出我黑旗战法精髓,卑职佩服之至!”
听了刘永福的话,早已盗版成习惯的袁世凯也不脸红,他叮嘱道:“此事切记不要对任何人说起,我已经上书朝廷,让你地儿子刘成良以总兵衔署理安徽军务,你放心去吧!”
“卑职代犬子多谢中堂大人提携,卑职这就回去准备!”
看着离去的刘永福,一旁的文增瑞笑道:“大人,你那十六字真言,好像我已经听你说过一遍了吧?”
袁世凯道:“是地,潘义返回朝鲜之时我也说过……咳~不知道潘义他们此刻怎样了?”
文增瑞笑道:“哈哈……恐怕现在正搂着闵妃亲热呢!”
朝鲜事件之后,潘义得到袁世凯等人的保举,再次被朝廷启用,送大院君回朝鲜,同时出任驻朝鲜任武官。临行前,袁世凯对潘义下过与刘永福一样的命令:如果平壤陷落,则带着朝鲜的3000卫军以及朝鲜王一起遁入深山,展开游击战,其任务也是牵制日本人的兵力!此时潘义正带着禁卫军2000余人的残部与朝鲜>:i境藏匿,而他们的藏身之地也有一个秘密的军火库。
正在文增瑞调侃之际,沈月琴进门道:“大人,朝廷来电!”
“念!”
“奉圣谕,东南各省为财富重地,倭人刻刻注意,两江步队守御当地,不得离境。另暂调南瑞、开济、镇海四船迅速北来助剿。”
听完电报,袁世凯笑道:“哈哈……步队不得离境……既想要我参战,又处处设下防备……”
文增瑞道:“恐怕圣谕难违……想想还是怎么回吧!”
袁世凯道:“放心,如果我拒绝这份命令,光绪高兴还来不及。回电:东南富饶,且海线漫长,倭人从旁窥视久矣,两江船少炮寡,守御不及,若再派兵北上,恐为其所趁。前敌饷源均关大局,不敢不兼筹并顾,请上免派。”
记完电文,沈月琴又递给袁世凯确认签字,然后才转身离去。文增瑞不解的问道:“大人,那我两江兵马何时参战?”
袁世凯喃喃的道:“快了,等着吧,我要让光绪求着我参战!”
第九卷 改天换日第二十一章 战事陈条
壤战役后,日本大本营最初计划以第一军“乘势直进经略辽东,向山海关,拔奉天”。但是,又考虑“中国疆域辽阔,人口众多,即使攻占其部分国土,也难使其国主面缚请降。须另遣一军直攻其首都北京,以迫使对方签订城下之盟”,遂又着手组织第二军。第二军包括第一师团,第十二混成旅团(后再增加第二师团),共计人。日本大本营进攻北京方针既定,便开始研究登陆作战的具体方案。日本间谍所提供的侦察材料表明:欲攻取北京,除大沽、北塘外,以山海关为捷路。但是,旅顺口雄堡坚垒,而北洋舰队驻泊威海卫,共扼渤海门户,运兵深入渤海实行登陆作战,确实颇有困难。因此,决定先命第二军攻取金州。到1894年10月下旬,两军终于场大规模的战役在辽东半岛打响。
10月24日中午,日军第一军第三师|:|水过江成功。当夜,日军又在虎山附近的鸭绿江中流架起浮桥,如此动静清军竟未觉察。2日清晨,日军两个联队越过浮桥,向虎山清军阵地发起进攻。清军守将马金叙、士成率部奋勇还击,因势单力孤,伤亡重大,被迫撤出阵地,日军遂占领虎山。其他清军各部闻虎山失陷,竟然不战而逃。26日,日军不费一枪一弹占领了九连城和安东县(今丹东),在不到三天内,清朝三万重兵万驻守的鸭绿江防线竟全线崩溃。31日,日军第三师团先锋进抵凤凰城,宋庆留下部分守军断后。带大队退守摩天岭,并一路收拢溃兵。在鸭绿江防之战中,清军不仅伤亡惨重,而且各种武器、弹药及军用物资也损失严重。日本第一军进攻鸭绿江防线的同一天,日本陆军大将大山岩指挥的第二军在日舰掩护下,开始在旅顺后路上的花园口(今辽宁庄河市)登陆。日军地登陆活动历时十二天,清军竟坐视不问。到10月3万人。
其实,早在日军登陆前的二十余天,李鸿章即知日军将犯旅顺。9月28日,他电驻旅顺诸将及丁汝昌说:“各国探报,均称日i北犯,尤注意金州各岛左右,欲窜旅后路,毁我船坞,实在意中。”虽然早有情报,但是李鸿章此时并未做任何布防。只是10月15日,派正镇总兵徐邦道新募三营兵勇。连同原来所带的马队、炮队各一营,乘船东渡。徐邦道带到旅顺的士兵不过2000余人,对于整个战局无无疑杯车薪,毫无作用。而这二十多天里,日本舰队因要为运兵船护航,开至海北部,北洋水师完全有机会冲出军港进行反击,但是李鸿章却下令:“师船速修,择其可用者,常派出口外。靠山巡查,略张声势。”摆明了是要将“保船”进行到底。
日本人进入辽东半岛的消息传来,朝野震动(已经震动过n次),光绪也意识到了问题的严重性。此时朝中主战派依然占据优势。不过这些主战派的官员毫无领兵的经验,退敌乏术。在主战派没了主意的时候,主和地声音渐渐开始多了起来。其中不乏慈禧在中间捣鬼,因为她的生日在11月!就在朝中一片混乱的时候,主战派、主和派|_了一声不吭的袁世凯。主战派想起他,是因为他的骁勇善战;主和派想起他,是因为他能请来外援。看着自己成了香饽饽,袁世凯倒也没有再“矜持”。11月1日,也就是日军登陆后的第8天,袁世凯一份名为《事陈条》的折子出现在军机处的办公室。在这份折子里,袁世凯陈言:“中日之战,因倭寇暗袭,我军连连败北,兵勇士气受损,后继乏力。此时倭寇聚六万重兵于辽东,贼兵势大,我大清北方兵力不逮,南方各路兵马又救援不及,恐短时难以剿清。唯有以精兵扼住险要,将战事拖入冬季,方能得以休整喘息。
“倭寇犯辽东,所图无非有三。其一,以花园口之兵,南下金州,夺旅顺。其二、以凤凰城之兵,北犯辽阳,再取奉天。其三,旱路西进,取营口,犯山海关,进逼直隶。
“臣以为,应对之策有四。其一,旅顺乃京畿右辅之地,深入渤海,若旅顺失,倭寇可乘兵船西至直隶,南至山东,京畿再无门户。此当务之急,乃派选南路精兵,由水路东渡,死守旅顺。其二,由凤凰城至奉天,路途有二:首选为北上经摩天岭取辽阳,再达奉天;次选为南下经岩,取海城、辽阳,再达奉天。此时冬季将至,倭人为雪至前取奉天,定选
一路。摩天岭乃辽东第一险要,可着令宋庆收拢凤险而守,另派一将,带马队扼赛马集,互为犄角,则奉天可守。其三,海城乃辽东第一要冲,若海城失,则日军将北窥辽阳、奉天,西窥牛庄、营口,关外锦州、宁远诸城危殆,大局攸关,需再遣精兵助战,方能安稳。若南方兵勇北上不及,可令宋庆袭扰倭兵,拖延时日。其四,若此三处稳守,则战事必延至寒冬。届时可遣一使求和,可请列强调和,也可趁倭人休整,在南方广幕新兵,以图开春反攻。可谓战和皆可!”
袁世凯的战略意图很明显,就是要将战事拖入冬季。自从开战以来,清军连战连败,日本人此时又在辽东占据优势,短期内根本无法将其击退。不过日军也有其弱点,那就是兵力越多补给越困难。虽然有了朝鲜这个跳板,但是其军火等物资还是需要从国内运送,这大大的阻碍了其进军地速度。因此只要守住海城、摩天岭这两个辽东半岛的出口一个月,那么辽宁将进入寒冷地冬季。届时。日本人地六万大军就得在辽东半岛过冬,而中国则可以从容的从南方调集部队北上增援。为了不得罪人,袁世凯在最后说了“遣一使者求和,另在南方广幕新兵,春季反攻。”袁世凯要表达的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