莱因殿下,你请听我说。”
“今天不光是我和安妮订婚的日子,也是加伦帝国和埃拉西亚放弃敌对,联起手来的一天,佛利斯特男爵。”
佛利斯特的声音再没有响起,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到了我的身上。
莱因指着我道:“至于你,据说你就是指使人刺杀我,并且破坏和谈的人。埃拉西亚人应该很恨你吧?不过,我一点都不恨你,你越是嫉妒我,我越是高兴,毕竟是我抢走了你最心爱的东西。但这个世界就是这样,我的力量比你强,所以你只有认输。”
“我不管埃拉西亚决定怎样处置你,我只是不希望有人让安妮不开心。特别是在今天这个日子。”我心中一痛,安妮,这名字以前只有我这么叫她的,现在她竟然默许了莱因。
“那么,没有被邀请的人现在请出去吧。”
我望向安妮杰丝,可是她仍没有说话,反而转过身去,双手放在胸前,似乎在向露西莉丝祈祷。
我完全绝望了,身上恶寒袭来。
我缓缓转过身去,我终于知道了自己最不想看到的答案。
忽然图姆的声音响起:“拦住他,不能让他离开!”
佛利斯特似乎有些愤怒:“为什么?”
图姆得意洋洋的道:“大家忘了吗?他曾被兰迪斯追击,亡灵族竟然出手帮他,你们不觉得奇怪吗?我认为他冒充法伦王子,混入我军,又主谋刺杀莱因殿下,破坏和谈,这都是受那些亡灵族的指使,所以绝对不能放过他!”
我不用看都知道现在教堂内凡是听到图姆话的人脸上都出现了厌恶的表情,但是这一切现在对我都不重要了。
如果不是在教堂内,而是在教堂之外,如果不是因为正在举行安妮杰丝和莱因的订婚典礼,我一定会被愤怒的人用石头砸死。
我开始明白秦为什么既希望得到世人的承认,又要组建亡灵军。
“是的,不能让他走。”施劳德终于说话了,听到这一句话的人都安静下来。
我知道自己死定了,施劳德既然说了这句话,包括佛利斯特和夫都不会再反对。
但是死亡并不是最可怕的事啊,我微笑着想道。
我环视众人,谁会是第一个上来动手的人?佛利斯特?夫?施劳德应该会自重身份,莱因根本就瞧不起我,图姆?他敢吗?
如果我没有料错,一定会是你吧!
我转过身去,直视亚雷斯,他果然已经抽出了剑。
果然是那样的吗?你为什么不肯让我猜错一次呢?
我还能活多久?锁链会第二次穿过我的肩胛吧,我轻轻的撇起嘴角。
安妮,你真的不肯再看我一眼吗?
“陛下驾到!”
身着重铠的皇家卫兵将教堂的门完全推开,埃拉西亚的最高统治者,安妮杰丝的父亲,克劳斯大帝终于驾临。
“这个人怎么出现在这里?”克劳斯愤怒的高叫道。
夫,佛利斯特出现在我的左右侧,配合亚雷斯将我围在当中。
我转过身去,看到了后方的霍金,然后望向脸色十分难看,正从侍女手上取走汗巾的克劳斯。
“有谁能告诉我,他怎么会出现在这里?是谁同意这个欺骗了朕,欺骗了整个埃拉西亚的骗子可以在这里出现的?”克劳斯咆哮道。
佛利斯特有些惊恐的声音在我一侧响起:“陛下息怒,你放心,我们不会让他惊扰你和公主殿下的。”
“他已经惊扰了我!还有我可怜的安妮。”
然后我听到亚雷斯说道:“陛下,我们会以最快速度解决他的。”
“亚雷斯副官,别光站着说话却不动手,你就是这样率领我的近卫军团的吗?”
亚雷斯的职阶不过是银骑士,竟然能成为埃拉西亚皇家近卫军的副官,克劳斯可真是看得起他啊,我心中不由一痛。
我闭上双目,不要说我现在伤势没有恢复,就算是在平时,斗剑士遇上银骑士,我和亚雷斯也不过是平手之局。
便在这时,我突然听到安妮杰丝的一声惊呼。
我急忙睁眼,她没有事,只是被莱因紧紧搂住了,脸上的表情惊惶交加。
“放开陛下!”几声怒喝同时响起。
我侧目望去,身躯一震,一个侍女打扮的女子制住了克劳斯陛下,一柄锋利的短匕直指克劳斯的左胸,只要轻轻一用力就血溅三尺。
“妮雅!”
妮雅晶亮的双眼闪动着泪光,欣喜的道:“朱利安,我好不容易才混进侍女中找到这个机会。本来想挟持了陛下换取你的自由,原来你已经逃出来了。”
必死的意开始动摇,我吐出一口长气向妮雅靠拢,霍金迟疑了一下,终于让开一条路。
“不能让他走,绝对不能让他走,如果让这骗子逃掉,我们埃拉西亚脸都丢光了!”图姆这时躲在亚雷斯背后大叫道。
“或者,你觉得他的命比陛下更重要吗?”佛利斯特冷笑道。
我无心理会他们,加快了脚步,就在这时异变又生。
第三章 激斗
虽然我的双手使不上劲,但灵敏的感觉仍在。
那道迅猛的人出现在我感应范围之内时,我立即反应过来,有人正在高速移动。
“小心!”我只说出了两个字,立即就感觉到那人已经越过了我,同时在我的身后有第二人亦开始高速移动,这人的移动速度还在先前那人之上。
妮雅的脸色变了变,然后教堂内响起了密集的劲响。
两道人影霍然分开,以他们刚才那种交手的速度,我根本帮不上妮雅的忙,一切都只能靠她自己的判断,或者我们生,或者我们死。
幸好她赢了。
加伦帝国的皇子莱因在我左侧不远的地方喘着粗气,恨恨的道:“剑圣大人,为什么阻止我?难道你也背叛了你的国家吗?”
剑圣施耐德白发飘拂,淡淡的道:“如果我不阻止你,大约陛下已经因为你的莽撞而丢掉性命了。”
妮雅在短匕上用了用力,冷笑道:“到底还是剑圣明白,你们不要再试图靠近了,如果再有人接近我三尺之内,我就和他同归于尽。”
我继续前行,来到了妮雅的身边,她有点紧张的看了我一眼,然后又将精神放在了莱因和施耐德身上。
“法伦……不,朱利安,我不管你到底是谁,请你现在放了我的父亲。”
是安妮杰丝,她也离开了祭台,走了过来终于肯我和说话了,不过却是在这种方式下。
我抬起了头,眯起了双眼。
“如果我说不呢?”
我看见她的表情很明显的变了一下,然后才恢复正常。
“是的,我现在没有可以威胁你的,但是如果你还记得我的名字,那么就请你放开他。”
妮雅连忙道:“朱利安,你绝对不可以听她的,放了陛下,我们就没命了。”
“说出你们的条件吧。”埃拉西亚的帝王在短剑的威胁下终于开口说话了。
“首先你们得答应我们,不得再追究朱利安和我,然后给我们准备两匹马,还有武器和食粮。”妮雅显然早就想过了,回答得非常流利。
我暗暗点头,换成是我,大概也只能如此说了。
“可以,我全部答应你,那么现在你可以放开我了吗?”
妮雅摇摇头道:“不行,你得陪我们一程,离城五十里之后如果还没有追兵,我就放开你。”
克劳德的脸色顿时变得难看起来,安妮杰丝则向我望来。
“请放开陛下,以我施耐德之名保证,只要你们放开陛下,将任你们逃走。”
安妮杰丝的眼神带着迷茫和恨意,像业火一样的灼痛了我的心。
她在恨我,她希望我放开克劳德。
“放开他。”我终于开口。
妮雅一震道:“朱利安,不可以,最保险的作法是让陛下送我们一程。”
我摇了摇头:“把你的短剑收起来吧。有剑圣大人的保证,有埃拉西亚皇者的亲口承诺,还有费尔斯南大主教作为见证,我相信我们安全了。”
妮雅的短匕一分一厘的离开克劳德的胸口,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不敢出声。
剑尖才离开不到三寸,一道人影晃动,克劳德已经被人以快得惊人的身法从妮雅的剑下带离。
是施耐德,不愧是全大陆闻名的疾风剑圣,速度果然惊人。
妮雅退到了我的身前,警惕的望着众人。
安妮杰丝安抚着他的父亲,施耐德则望向我道:“我们会遵守诺言的,你们现在可以离开了,但是你们的罪行应该得到惩罚,三日后,我们会向全大陆悬赏通辑你们。”
我苦笑了一下,这样的结果已经比我预想的好了。
最后看了一眼安妮杰丝,我的嘴唇动了动,但还是没有说出话来。
“走吧。”妮雅拉了拉我,我硬起心肠转过身去。
“等等!”是安妮杰丝的声音,我连忙回头。
她挺直了胸膛,她眼也不眨的看着我。
“我很感激你刚才答应放了我的父亲。”
“噢,公主殿下,不用感谢这两个罪犯,他们都应该下地狱,去见冥王。”图姆这时穿了出来。
安妮杰丝没有理睬他的话,自顾自的说道:“但是不管你是法伦,还是朱利安,从今以后,我们再没有任何关系,你将是我埃拉西亚的公敌,也是我安妮杰丝的敌人!”
我看不到自己的脸色,但我能感觉到自己的手足一下冰冷起来,心更是像掉进了冰窖似的。
“我,是,你的,敌人?”我很费力的问完这句话。
然后我看到了安妮杰丝缓缓点头,还有莱因的笑容,他们的手挽在了一起。
“朱利安,你,我们快走吧。”恍惚间,妮雅的声音响起。
我们是怎样从教堂中出来,并离开铁角堡的,我记不太清楚了。只记得出来时,图姆抢先来到门口,而且似乎说了什么话,结果从教堂到城门,有许多人向我和妮雅扔来了数不清的东西。
“他们,竟然还扔了餐刀。”妮雅使劲的摇晃着我。
疼痛终于让我清醒过来,随手抓住插在大腿肌的餐刀,使劲一拔。
我禁不住惨叫,妮雅眼眶微红,连忙帮我止血道:“对不起,我刚才不是故意的。”
我摇摇头,其实刚才那一下,牵动了肩胛,比腿上更痛,但那还不是最痛的地方。
“这里是什么地方?”我环视四周,身上是柔软的土地,依稀能听到水声,举目望去,果然有河流。
“我们已经到了泰格纳河边了,所以才敢停下来休息一下。”妮雅幽幽的道。
“已经到泰格纳河了吗?”我站起身来,这么说离铁角堡已经有五十里了。
妮雅来到我的身边道:“朱利安,对不起,我不知道会这样。我应该早点来救你的,但亚雷斯说你是被冤枉的,他一定会想办法救你,让我不要轻举妄动,不然反而对你不利,谁知他竟然在骗我。”
我的心像是又被割了一刀,低下头道:“不关你的事,只凭你一个人的确是救不了我的,亚雷斯……就当我还了他的救命之恩。”
“那么,安妮杰丝公主呢?”
我猛地推开妮雅踉跄着向前跑去,任她在后面怎么呼唤我的名字都充耳不闻。
我将头埋头了冰凉的泰格纳河之水,只有这样,我才感觉舒服一点。
气窒的一刻,我终于忍不住把头从水里抬起来。
“呜~~~~~~”我用尽全身的力气大吼道。
一块散发着女子体香的洁白手巾递到我的面前,我又看到了妮雅。
“拿去擦擦,对不起。”
我默默的取了手巾,擦了擦脸,然后站起身来。
“对不起。”我轻声道。
妮雅讶然,我抚上她瘦弱的肩膀道:“我说的是那次和你争吵的时候,我说了不应该说的话,我一直想对你说对不起的,不过始终不知道怎么让你知道。”
她的眼里闪过了一丝欣喜,却转过头去,不敢看我。
“没什么,你说得也没错,我本来就是你从奴隶市场上买来的。”
我苦笑道:“难道你是觉得我的诚意不够吗?其实我从来没有把你当成过奴隶。谢谢你,如果今天没有你,我死定了。”
我看到她眼眸里有什么亮晶晶的东西在闪动,沉声道:“你走吧,埃拉西亚和加伦都不会放过我的。”
“你没听剑圣说吗,通辑名单上是两个人,而且是我用剑逼迫克劳德的,他们也许更恨我呢。”妮雅认真的道。
我莞尔一笑,但随即更加头痛起来。现在身份揭穿,又同时得罪大陆上的两大强国可不是开玩笑的,随时有丧命的可能。
马嘶声突然响起,紧接着急骤的马蹄声沿河岸响起,打破了宁静。
妮雅色变道:“不好,我们的马!快回去。”
我急忙拉住了妮雅,摇头道:“不可以回去,我们快离开这里。”
“为什么?”妮雅一愣,随即明白过来了,马固然重要,但这样跑回去,等于自投罗网。
我的脸阴沉下来,施耐德和克劳斯竟然违背了自己的诺言,天才黑就开始追杀我们,说不定我们才离城,他们就已经派出了大批人马四处搜寻。
我望向泰格纳河,迟疑起来,这段河路表面看起来平静,实际上暗流汹涌,而且现在正是深秋,河水冰凉刺骨。
妮雅不安的看看我,又看看泰格纳河,小声道:“我不会游泳。”
我一怔,随即微笑道:“没什么,这段河暗流极多,十分危险,我肩上伤也没有好。”
“他们竟然那么狠心,把你的肩弄成那样。”
我听到她有些呜咽的声音,心中有些感动,但这时候绝不是在这里哭哭啼啼的时候,不能游过去,意味着我们的生机已经断绝了大半,只有用双腿和战马比速度了。
我牵起妮雅的小手,她往后缩了一下,我轻叫了一声,她立刻不敢再动了。
“我们快跑!”
虽然我们尽量的想避开追兵,希望能逃进树林中去,但最近的荒林离我们也有几里远。
我不由苦笑,也许正是因为追兵没有想到我会被妮雅带到泰格纳河边来,一开始先大力搜寻那些可能藏身的树林去了,所以现在才找到我们吧。
如果真是这样,那么这次率领追兵的人,应该又是他吧?
“他们,他们追上来了!”骤雨般的蹄声离我们越来越近。
听到了怒喝声,追兵已经发现了我们,我的心一下凉到了底。
“不要怕,没有多少人。”妮雅惊喜的道。
数骑呼啸而过,拦在我的前方,我和妮雅不得不停了下来。
估计是因为埃拉西亚军也不敢太大张其鼓,加上为了搜寻我们分成了许多队,这应该只是其中的一队。但当我看清追兵时,却不禁头皮发麻,前后左右一共十余骑,清一色的重铠,手持重剑,正是埃拉西亚的精锐战力之一,皇家近卫团,那么是他来了。
近卫骑士高举起重剑,将我们团团围住,我开始冷静的分析。
如果我双手还能持剑,就算以一人之力要干掉这二十余个重剑骑士,仍是可以办到的。但现在依靠妮雅,只怕是凶多吉少,听说这些近卫骑士中还有一些是经过剑圣施耐德亲手训练,每一个差不多都具有银骑士的实力,所以连加伦帝国遇上都吃了大亏。
这群骑兵果然训练有素,发现我们并没有迫不及待的进攻,而是先围成一个圈将我们包围了起来。
妮雅亦发现了追兵是近卫骑士,和我握着的手也抓紧了一些。
“不用管我,他们还伤不了我的。”我轻轻的道。
“真是大言不惭,如果阁下双手能够持剑,的确有资格说这句话,现在嘛,我得谢谢你,让我有这个进阶银骑士的机会。”一骑略微出列,看来是这一支骑兵的领导者。
事情已经糟到了这种地步,我反而没有任何惊慌,刚才那些悲伤难受的情绪也强行被抛到了脑后。
“原来不过是一个普通的骑士,就凭你这数量还不到一个小队五分之一的骑士吗?”我淡淡的道。
我的语气非常平淡,但越是平淡,他越容易被激怒。
他或许是近卫骑士团中的一名小队长或是副小队长,但应该只是一个比普通骑士武力稍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