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卑鄙!”
如梦死死地搂住段耀武的腰,自己拼命地扭动着身体,呼喊着:“老段,你放过他吧!”
段耀武从如梦的身上滚下來,吼道:“沈如梦,你这个,沒想到你在我的身下,还在想着贾明鎏!”他抬起一脚,将如梦踢下了床。
如梦顾不得身上的疼痛,翻身跪在了床前:“老段,你放过他吧!你要我怎么的都行,只要你放过他!”
“呸,我以为你忘记了过去的事,打算跟我好好过日子了,原來,你是要为贾明鎏求情!”段耀武恶狠狠地骂道:“他的父亲抢走了我的老婆,他又害了我心爱的女儿,还利用我获得了地位和财富,就冲这,我也不能让他好过!”
如梦哭喊道:“所以,你就要栽赃陷害他!”
段耀武冷笑道:“这怪不得我,谁叫他玩阴的害了秦远,他要告死他,我只是提供点材料,做了个顺水人情,嘿嘿!”
如梦气得浑身颤抖:“段耀武,你太恶毒了!”
段耀武揪住如梦的头发,用力地摇晃:“沈如梦,你给老子听着,沒有他和老潘给我当替罪羊,他们就可以一口咬死我,我要是进去了,你会跪在贾明鎏面前求他放过我吗?”
如梦叫道:“段耀武,原來老潘也是你这么逼走的!”
“是又怎么样,老潘他早有异心,也必须除掉,万一我有个什么闪失,小薇对付不了他!”段耀武挥舞着手,大声嚷嚷。
“可是?老潘他能甘心吗?他一定会报复的!”如梦哭喊着。
段耀武冷笑几声:“就他,哼,他躲的几个地方沒有我不知道的,只要我愿意,明天他就会落网!”
如梦抬起头:“那你就不怕我去告你!”
段耀武捧住如梦的脸,j笑着说:“你告去吧!你告我什么?证据呢?谁会相信你,我进去了,你更救不了你的贾明鎏!”
如梦无言,双腿一软,瘫倒在地上,任由段耀武扑上來,泪水滴落在地毯上,一点痕迹都沒有。
疯狂中的段耀武沒有注意,一条黑影从窗前闪过,顺着墙根绕过了小院,消失在细雨之中。
这真是:床帏之上难救情郎,隔墙有耳防不胜防。
悬崖决斗惊心动魄 为自救煞费苦心,得证据难以如愿
这条黑影正是老潘,他本來想借着细雨和夜色掩护,乔装改扮回來打探点消息,沒料想偷听到了段耀武和如梦的争吵,原來,不是什么贾明鎏指使秦远把他和段耀武告了,而是段耀武为了自保,与秦远合谋将自己和贾明鎏推出來做了他的替罪羊。
缩着脖子走在市郊的小路上,想起段耀武最后的几句话,老潘倒吸了一口凉气。
狡兔三窟,不假,猎人可能不知道,但同属狡兔的同伙当然知道,道上的义气多数是在你如日中天的时候讲的,只有极少数的哥们才肯在你倒霉的时候收留你几天,但凡有点能量的老大们,谁也不愿意栽在一个窝藏的罪名上,这不值得,也窝囊。
好在老潘带着不少的现金,见钱眼开的兄弟还是有几个,他带着瘦猫藏匿在临江与清源的结合部,流窜于几个兄弟开的小宾馆之间,惶惶不可终日,只等着避过了这阵风头,盘查不严时,再伺机潜伏至外地边陲。
雨还在下,老潘在小宾馆了躺下去坐起來,烟头抽了床前一地,最后忍不住冲瘦猫一挥手:“走,带上家伙,去找秦远!”老潘翻來覆去想了一夜的结果是,只有拿到了段耀武与秦远合谋陷害的证据,才能迫使段耀武的出卖,或许还可以指望他施加影响延缓追捕,保证一段时期的相对安全。
找到秦远并不难,老潘在收购废旧钢材谈判和后來的拖运过程中,多次來过物资公司,但是,秦远这个胆小鬼自举报贾明鎏之后多了几分戒备,上班进了公司从不出院门,外出接待应酬办事能躲就躲,实在躲不开也一定带着办公室的人一起,下班之后也不耽搁,直接开车回家,进了小区也只是吃了晚饭,和老伴绕着门前的花坛散散步,绝不离开保安的视野,老潘和瘦猫从早上到晚上,跟着秦远转悠了一整天,几乎沒有机会能接近他,躲躲闪闪的也害怕秦远认出他们打草惊蛇,搞不好一叫喊,惊动了其他人就更无机可乘了。
第二天一早,瘦猫沉不住气了,说:“潘总,要不,今天我们在上班路上强行拦截他的车!”
“不行,那太冒险,闹起來我们一暴露,搞不好先栽进去了!”
“那怎么办,这么等下去沒机会!”
“是啊!夜长梦多啊!最好能在下班以后整住他,利用晚上的时间让他给我们写个东西!”
“可是?下班他哪都不去,进了小区又不出门,我们下不了手啊!”
老潘挠了挠头,把手里的烟头一扔,用脚死死的碾碎了,说:“走,我们再去他上下班的沿途仔细看看,妈的,我就不信,一点机会都沒有!”
瘦猫将枪掖在上衣口袋里,说:“潘总,刚才我们出去吃早点,好像有几个生面孔鬼鬼祟祟的,我感觉有点不太对啊!”
老潘一惊,未必段耀武开始下手了,这样的话,还真得抓紧时间,赶紧让秦远写东西,为了稳住瘦猫,老潘瞪了他一眼,说:“瘦猫,别疑神疑鬼的,他们要找到这里,还沒这么快,这事办完了,我们换个地方和段耀武摊牌!”
老潘和瘦猫打了辆车,沿着物资公司到秦远家的路上跑了一趟,沿途都是大路,上下班时间來往人流摩肩擦踵,而且秦远认识老潘,别说要控制住车里的秦远,就是想靠近都很困难。
老潘和瘦猫在物资公司大院门口窥视了一番,渐渐有些泄气了,两人在树丛中呆坐了一会儿,老潘还是不甘心,又招呼懒洋洋的瘦猫:“走,我们往回再走一遍!”
“有个屁用,我们刚才不是走过一遍了吗?”瘦猫很不情愿地站起來,伸手摸了摸怀里的枪。
老潘恨恨地说:“妈的,再找不到机会,我们自认倒霉!”
招手又换了辆出租车,出了物资公司朝着秦远家的方向往回返。
路上,瘦猫表现得极不耐烦,他巴不得赶紧跑完这段路,好回小宾馆美美地睡一觉,这两天來回跟在秦远的车屁股后面撵,还不能让秦远看见,精神高度紧张,搞得疲惫不堪,依着他的脾气,要不就动粗的,要不就算拉倒,这么折腾下去,瘦猫都要变成小老鼠了。
可越急越毛病多,出租车行至清源市闹市区的一个路口,遇上了一个90秒的红灯,瘦猫坐在后排急得使劲拍座椅,连司机都看不过去了,说道:“先生,轻点,别把椅子拍垮了,我还指着这破车养家糊口呢?哪个城市路口沒几个红灯啊!嘁!”
瘦猫刚想发火,坐在前排的老潘侧脸对司机说:“不好意思,我们就到这吧!”回头冲瘦猫喊:“下车!”
司机大概觉得刚才话说过了,把一笔好生意丢了,急忙说:“先生,你们不是去某某小区吗?还远着呢?”
瘦猫觉得解气,就说:“少废话,我们老板不爱坐你这破车!”
等付完钱下车,红灯还沒换呢?出租车司机还在嘟嘟囔囔,瘦猫抬脚要揣他的车,被老潘拽住了,正好这时绿灯亮了,出租车司机一加油门,丢下一句国骂跑了。
瘦猫气得冲着车后的一股青烟大喊:“滚你妈的蛋!”
走到街边,瘦猫还在生闷气,老潘说:“算了,不是从前了,忍着点吧!”
“靠,要是以前,老子早花了他!”瘦猫把手探进上衣口袋,又说:“潘总,回去了!”
老潘呵呵一笑:“不急,我们找个饭馆吃点东西,再去做个足浴,好好休息一下,下班时间再來办事!”
瘦猫问:“啊!你有办法了!”
老潘点点头,拉着瘦猫就走。
下班,秦远照例开车出门,车至闹市区街口,前面一辆出租车磨磨蹭蹭正好卡在了红灯前,秦远摇下车窗探头看了一眼,在车里骂了一句:“他妈的!”只得盯着信号灯耐心等着,快要换灯的时候,前面的车慢慢起步,秦远挂上档,轻抬离合器正准备跟上,突然,副驾驶和后座的门被拉开了,各自窜上來一个人,前排的瘦小个子用枪顶住秦远的腰,后排的人带着墨镜,穿着风衣,低声喝道:“老实点,开车!”
秦远通过后视镜仔细一看,后排的人正是老潘,吓得踩着油门的脚一哆嗦,车一下冲了出去,秦远低头看了一下顶在腰间的枪,战战兢兢地说:“潘总,有事好商量,好商量!”
老潘冷冷一撇嘴:“秦总,只要你听话,我们绝不动你一根汗毛!”
“我听话,我听话!”秦远颤抖着点头,按照老潘的吩咐,把车开到了临江与清源的结合部,被带进了小宾馆。
进了房间,老潘掏出随身带着的匕首,插在了秦远身前的桌子上,看见一把锋利的匕首在眼前晃荡,秦远快要吓瘫了,沒让老潘多费口舌,立即写了下与段耀武合谋陷害老潘和贾明鎏的经过,并签名按了手印,老潘将写满字的材料纸细细叠好,装进了口袋,然后笑着对秦远说:“秦总,委屈你了,不耽误你更多的时间了,回去之后,你该干什么还干什么?只记住一条,别乱说话,否则……”老潘把匕首拔起來,用手摸了摸锋利的刀刃,接着说:“否则,它就会让你永远说不了话,听明白了吗?”
秦远连忙点头,豆大的汗珠滚落到腮边都顾不得擦:“明白了,明白了,潘总,我是不是可以走了!”
老潘冲瘦猫一摆手:“你替我送送秦总!”
瘦猫一拎秦远的衣领,把手里的枪一晃,说:“走吧!”
秦远一步一回头地跟着瘦猫出门,在瘦猫恶狠狠的注视下上了车,掏出钥匙摸索了好一会儿,用袖子抹了几回脸上的汗水,才钥匙孔发动了车子,一溜烟地开跑了,回去之后,一病不起。
瘦猫一进房间,老潘已经把东西收拾好了:“走,换地方!”
换了地方,老潘拿出秦远写的文字,坐下來认真读了一遍,心窝子里一阵绞痛,沒想到和段耀武打杀起家,到头來却被他当成了替罪羊,逼得四处躲藏,寝食不安,为了给段小薇扫清障碍,把早年同生共死的结拜誓言忘得一干二净,怎不令老潘寒心加痛心啊!
事已至此,保身要紧。
老潘将材料纸贴身藏好,转过头來对躺在床上的瘦猫说:“兄弟,你再辛苦一下,出门找个公用电话亭,给段耀武打个电话,告诉他,我们已经拿到了秦远写的材料,也就是他陷害我们的证据,让他不要欺人太甚,否则,狗急跳墙,谁也落不了好去!”
瘦猫出去之后,沒几分钟就回來了。
老潘从床头跳起來,问:“找到人了吗?他怎么说!”
“找到了,他说,我们就是送上门去,他也不会动我们一手指头!”瘦猫说完,老潘面露喜色,到底是老感情啊!
瘦猫却还是愁眉苦脸:“可是……”
看來:为自救煞费苦心,得证据难以如愿。
悬崖决斗惊心动魄 龙游浅水遭虾戏,虎落平阳被犬欺
老潘恨不能把脸贴到了瘦猫的脸上,他说:“可是什么?”
瘦猫结结巴巴地说:“段总说,公安和检察院的人要动我们,他就无能为力了!”
老潘红了眼,抓住瘦猫的胳膊,问道:“那你沒告诉我们手里有秦远写的证据!”
“说啦!可段总说,你们绑架秦远,又罪加一等,等把你们抓住了,谁知道那个证据会落到谁手上,再说了,你们拿刀架人家脖子上写出來的东西,就是交出來,谁肯相信啊!”
完了,段耀武不吃这一套,事实上,并不是段耀武真的不惧怕老潘手里的证据,只是如丧家之犬的老潘在段耀武的虚张声势面前,完全乱了方寸,他煞费苦心整出來的把柄,被段耀武这么一说,仿佛成了一张废纸,心里怎不拔凉拔凉的。
老潘正胡思乱想,瘦猫还在喋喋不休:“他还让我劝劝你,把什么狗屁证据毁了算了,只要把事都抗起來,保管让你我在里面不遭罪,混几年再捞出來,大家还是好兄弟!”
“呸,他想得倒美,谁拉的屎谁自己擦屁股,瘦猫,别听他花言巧语,进去了就由不得我们,早晚他会让我们死在里面!”老潘清楚段耀武与公安系统的关系深厚,也深知他的心狠手辣,更害怕瘦猫临阵倒戈。
“对,段总最后就是这么说的,他警告说,我们再要不听劝,就把我们以前干的那些破事都抖落出來!”瘦猫这时候像是变成了段耀武的说客,才一个电话的功夫,就被洗了脑,段耀武拿捏这帮人的手段果然高明。
妈的,太歹毒了,谋害秦淮茶楼的老板,搞死包工头的小舅子,制造车祸撞死无辜的乘客等等,这些都是段耀武授意下老潘安排瘦猫、黑胖等人去干的,可是?老潘接受指令是两个人单独密谋的,连个纸条都沒有,只要段耀武不认账,老潘奈何不了他,而老潘布置黑胖等人时,往往还有其他兄弟参与或者在场,现在段耀武可以推得一干二净,老潘却像是被钉在了板凳上,如果把这些烂帐全算在他们几个身上,死几回都不够。
想到这,老潘狠了狠心,把匕首往桌上一拍,咬牙切齿地说:“瘦猫,如果段耀武真不放过我们,那我们也只好瞅准机会搞他一家伙,走,老子们泡妞去,死也要做个风流鬼!”
瘦猫摸了摸上衣口袋,犹豫着跟在老潘后面走了。
半夜时分,老潘和瘦猫懒洋洋地从附近一家洗浴中心的包房里晃出來,到前台结账,因为一张票子有个破角,收银处的老板娘让老潘换一张,瘦猫嫌屋子里闷,就先出去透气,老潘正和老板娘纠缠解释,忽然听到外面一阵吵吵嚷嚷,乱哄哄中就听瘦猫像鬼一般叫喊:“段耀武,老子日你全家,!”
老潘一听,不好,段耀武动手了,他赶紧丢给老板娘一张票子,说:“警察抓嫖,后门怎么走!”
老板娘一听并不惊慌,她按动了身下的一个按钮,老板马上出來带着老潘等几个穿好衣服的人从后门上了一条山道,七拐八拐就出了洗浴中心到了巷口,等外面的人冲进來,堵住了几对还在包房里快活的男女。
老潘出了巷口并沒有急于逃跑,他裹在看热闹的人群中抻着脖子张望了几分钟,看见警察押着几对男女出來让站在门外一个汉子辨认,那个汉子老潘认识,正是自己在名城置业里管的保安队长,怪不得瘦猫被抓住的时候要日段耀武全家,如果不是段耀武派了保安队长给警察带路,警察不可能这么快就找到这里,就是找对了地方,也未必认得准人。
老潘也在心里狠狠地把段耀武的女性祖宗问候了一遍,然后悄悄地退出人群,消失在夜幕之中。
绝望中的老潘红了眼睛:妈的,段耀武真的要赶尽杀绝,老子只好跟他拼了
在外面的老潘怀恨在心动了杀机,在里面的贾明鎏却顶不住了。
坐在冰冷的硬木椅子上,贾明鎏挣扎着想挺直身子,却始终未能如愿,徒劳地试了几次,终于决定放弃,就像堆烂泥般瘫在椅子上,他竭力忍着疼痛不发出声,安慰自己,一切都会过去的,吴旭、如梦他们,也许正在为营救自己四处奔波。
度过了难熬的一夜后,中午那几个小伙子又进到审讯室,先是给贾明鎏大讲政策,并给他带來个盒饭吃了,随后见贾明鎏仍然不肯合作,又用电棍软木之类的家伙将他教育了一通,好几次贾明鎏都想要放弃自己,但一想到儿子、妈妈,以及幻想着吴旭和如梦正找了关系,在路上赶來,他又咬牙坚持了下來。
人心或许就是这样,求生求好的心情比钻石还要硬过几分,只要不到绝望时候,谁也不会甘心放弃,但贾明鎏的希望却随着时间的流逝慢慢消散,这个白天,审讯室的门再也沒开过,他所企盼的希望自然也渺无踪影,但是只要他一打瞌睡,就会有人敲着铁门,吆喝着将他喊醒。
小伙子们再次进來时已经是晚上10点多了,只吃了一个盒饭的贾明鎏早饿得几欲晕去,再看到其中一个手里拿着电棍走到面前问:“现在想清楚了沒有!”贾明鎏所有坚持着的信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