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射了之,实则女人如怀孕般耿耿于怀,随时都可能恶心得要吐出來。
贾明鎏尴尬一笑:“老婆,我再也不敢了!”然后,低下头默不做声,作听话状搀扶着吴旭上了病床,吴旭缓缓地躺下來,嘴边露出了得意的微笑。
刚检查完,如梦打來了电话,她问了问贾明鎏最近的情况,听说一切都还好,如梦松了口气,又告诉贾明鎏,这几天段耀武情绪烦躁,经常与老潘等人密谋到深夜,以往凡是这种情形,必有大的动作,让贾明鎏当心。
“如梦姐,你放心,老段他们应该沒啥事,就是有啥事也是他们自己的事,和我无关!”贾明鎏极力安慰如梦:“我现在陪吴旭在医院检查身体呢?结果不错,大人孩子都很好!”
“那就好,只是我这几天睡得不踏实,老做恶梦,有点放心不下!”如梦不安地说。
“如梦姐,你可能是太累了!”贾明鎏的感动油然而生,如梦身边已经沒有亲人,她把自己当着唯一的亲人,挂念自己呢?
“吴旭还好吧!”如梦问。
贾明鎏把电话交给了吴旭。
“如梦姐,刚检查完,我很好,今天开始就请假在家休息了!”说着,吴旭脸上泛起了红光:“快了,医生说,大概就是下个月吧……嗯,我会注意的,……好的,还和明鎏说话吗……那好,你自己也别太劳累了,我挂了啊!”
很快就要升级做父母了,贾明鎏和吴旭都有点激动和慌张。
挂了电话,贾明鎏搀扶着吴旭下了医院台阶往停车场走,吴旭趁机借着孕检的话題在给贾明鎏洗脑,念念叨叨令贾明鎏很不自在,他半是愧疚,半是感激,陪着笑脸又是保证又是吹捧,花言巧语想要哄骗吴旭开心。
吴旭的脸色刚刚阴转多云,这时,一个陌生的电话打了进來,贾明鎏看了一眼,不耐烦地挂了,嘴里念叨道,这年头骗人的电话太多了,吴旭的脸色立马又多云转阴了,她疑惑地看了贾明鎏一眼,分明是在怀疑贾明鎏心虚才不敢接电话。
电话又顽强地尖锐地叫响,贾明鎏看了吴旭一看,吴旭故意别过头去,贾明鎏苦笑一下,摆出一副半夜不怕鬼叫门的架势,重重地按了接听键。
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电话那边还真是个急促的女声在哭诉:“贾大哥,呜呜,出事了,呜呜……”
靠,怎么又出事了,最近怎么这么不走运,怕什么还就真來什么?。
“你谁呀,出什么事了!”贾明鎏凶巴巴地问,还是拿眼去偷看吴旭。
吴旭撇着嘴,侧耳在听,嘲讽地说:“小笨狗,别急嘛,有话跟人家小姑娘好好说!”
贾明鎏捂着电话,轻声地辩解道:“小旭,我真不认识这丫头!”
“哼哼,不认识,你哄我肚子里的孩子吧!这丫头我也不认识,人家怎么不打给我呢?”吴旭不急不火,只语气中酸味浓重,故意不拿正眼看贾明鎏,醋意翻腾地说:“小笨狗,别害怕,出了事不还有我这个义务消防队员嘛!”
贾明鎏被吴旭挤兑得羞愧难当,无奈,他只得冲着电话大喊:“拜托,我的小姑奶奶,你到底是谁呀,能不能把话说清楚啊!”
电话那边哭得更伤心了:“大哥,呜呜……我是你妹妹小田甜,呜呜……”
什么?小田甜,贾明鎏被搞糊涂了,绞尽脑汁也想不起來在哪里认识过一个小田甜,早些年跟在老潘后面混过几回歌厅,泡过几次桑拿,是接触过几个名字稀奇古怪的小姑娘,哥哥妹妹地乱喊过,可自从把李丫丫从那个鬼地方救出來之后,就再也沒有去那种地方荒唐过,也从來沒给这些人留过手机号码。
难道又是顾国平找了个小姑娘來无理取闹啊!
可真不太像,听上去这小姑娘像是快要急疯了,也沒有那种地方女人的忸怩作态。
“小姑娘,你慢点说,到底怎么回事!”贾明鎏必须趁吴旭还在一旁监听把事情说清楚,否则,等回了家再说,就有嘴也说不清了。
“大哥,你快來,呜呜……快來救救救我爸爸妈妈啊!”小田甜泣不成声,声音嘶哑而微弱。
爸爸妈妈,提到爸爸妈妈,贾明鎏自然而然想起了望江城里的贾妈妈,一想到贾妈妈,贾明鎏就立即想起來了,对,是听妈妈提到过一个小田甜,她是自己的父亲与段小薇的母亲后來生的女儿,贾妈妈告诉他,无论将來你哪个沒有良心的父亲怎样了,这个小田甜还是你的妹妹,贾明鎏在去上大学的火车上,曾经在站台的尽头远远地看到过父亲的身影,他的手里就牵着一个小姑娘,他应该就是小田甜。
贾明鎏再也顾不得吴旭鄙夷的神情,急忙问:“小田甜,怎么了?你在哪!”
“出车祸了,在临江东收费站前面的大桥上!”刚说完,就听见小田甜在那边凄厉地叫喊:“爸爸,妈妈,!”
贾明鎏來不及和吴旭多解释,他把吴旭扶上车,迅速发动了车子,一踩油门,小车冲出了医院大门。
这真是:屋漏偏逢连夜雨,按下葫芦起來瓢。
悬崖决斗惊心动魄 祸从天降不忍睹,阴差阳错哭无泪
临江东大桥的桥头一片狼藉,一辆黑色桑塔纳小车与一辆中巴车迎面相撞,散落一地的汽车零部件夹杂着一摊摊的鲜血,惨不忍睹。
贾明鎏把车停在了桥头一侧稍稍空旷的地方,让吴旭坐在车里别动,自己跳下來,直奔车祸现场。
中巴车上,一位眉清目秀的小姑娘跪在车头的车厢上呼天抢地,她的面前是两个中年男女的身体,男的趴在司机座椅的后背上,女的挡住了桑塔纳撞过來的车头,两人正好形成了一个支撑,围住了小姑娘的座椅,所以,小姑娘只在猛烈的冲撞中,脑袋磕碰到了前面的座椅,手臂上蹭破了一块皮,前來抢救的医护人员察看了一下两位中年男女,摇摇头,想要拉开这个哭得沒了人形的小姑娘,沒想到,她一只手死死拉着身前的座椅,另一只像疯了一般地挥舞着,哭喊道:“我不要你们管,你们快救我爸爸,快救我妈妈啊!”
贾明鎏扒拉开围观的人群,跳上车,首先看清了那个中年男人是自己的父亲,很显然,跪在车厢内的小姑娘就应该是妹妹小田甜了,他扑上前去,一把搂住了小姑娘:“田甜,大哥來了!”
小田甜张着嘴,伸出还在流血的手指向身前的一对中年男女,喉咙里却发不出一点声音,一下子瘫倒在贾明鎏的怀里。
贾明鎏噙着泪喊來了赶來救援的消防队员,让他们帮忙先将田甜父亲和母亲的尸体抬下去,然后把田甜轻轻地抱下车,走过桑塔纳车的时候,他和怀里的田甜都向驾驶室里投去愤怒的目光,却猛然发现,那个被卡在驾驶座上耷拉着脑袋的家伙,竟然是黑胖,鲜血顺着他的脖子还在流,几个消防队员正在用钢钳剪开车门,实际上,这对黑胖已经于事无补,只是为了要把黑胖的尸体搬出來而已。
田甜看清了被抬出來的黑胖一脸狰狞,头一歪,昏倒在贾明鎏的怀里
贾明鎏打了个冷战,如此巧合的话,这不会是一场普通的车祸,但是,这是怎么回事,难道段耀武丧心病狂了,这个时候如何会对这一家三口下毒手,不,这其中肯定另有隐情。
虽然贾明鎏曾经和贾妈妈一起在无尽的黑夜中无数次诅咒过那个只图自己快活而抛弃了母子俩的父亲,但是,当他看见了那一具血肉模糊的尸体,看出了他奋不顾身为女儿抵挡风险的无畏,在这一刻,他理解和谅解了这个沒骂作沒有良心的父亲,不由得泪如雨下。
贾明鎏和吴旭一起,把田甜送到了医院,守在病床前,贾明鎏暗暗琢磨了一番,这事肯定和段耀武有关,昨晚上段耀武给自己打过一个电话,要贾明鎏安排秦远回机电总公司当副总经理,贾明鎏想起秦远都有气,一口拒绝了,当时段耀武就有点气急败坏,只是贾明鎏闹不明白这其中的原委,又不便打听,沒想到一大早就闹出这等大事。
仅仅因为拒绝了段耀武照顾秦远的请求,段耀武就至于这么恶毒对待自己的父亲,他曾经的爱人和他们的女儿吗?不可能,决不可能,贾明鎏用力地摇摇头,百思不得其解。
如果段耀武真的如此狠毒,我绝不放过他,贾明鎏头脑发热了一阵之后,渐渐冷静了下來。
田甜很快醒了过來,但是她受了很大的刺激,神志时而清晰,时而混乱。
清晰的时候,她拉着贾明鎏和吴旭的手,哭诉了车祸的经过,原來,田甜在父母的陪同下,赶到外地参加了一个艺术院校的专业考试,沒料想在通过了高速收费站之后,乘坐的中巴车在大桥上与突然斜刺里窜出來的桑塔纳迎面相撞,就在这危急时刻,父母用身体为田甜筑起了一道屏障,田甜安然无恙,母亲当场丧命,父亲也受了重伤,他在弥留之际,告诉她,在临江你还有一个大哥叫贾明鎏,一个大姐叫段小薇,并给了她贾明鎏的电话,让她向大哥求救。
说着说着,田甜又嚎啕大哭起來,,她撕扯着贾明鎏,要他去救爸爸妈妈,吴旭紧紧搂着田甜,嘘唏不已,陪着流了一大堆的眼泪,好不容易让田甜安静下來,小姑娘又喃喃自语:“我知道是谁害了他们,大哥,你帮我报仇,好不好!”贾明鎏心头一紧,点点头背过脸去擦泪,田甜拉住贾明鎏的衣袖,哀求道:“大哥,我认得那个黑胖的司机,我很小的时候见过他,他跟着一伙人去过我家!”
田甜2岁的时候,段耀武带着黑胖瘦猫等人找到了段小薇妈妈与贾明鎏父亲租住的小巷,就在段耀武等人扑进小街时,田甜从屋里摇摇晃晃走出來,她扬起头看着一脸杀气的段耀武,奶声奶气地问:“伯伯,谁惹你生气了!”
段耀武蹲下來,抱起小女孩,小女孩的小手摸着他的胡茬,笑得天真甜蜜:“伯伯,惹你生气的不是乖孩子!”
“告诉伯伯,你叫什么名字!”段耀武看见这么大的小女孩,就会想起段小薇小时候的模样。
“我叫田甜,小名叫小薇!”
啊!,小薇,可不是吗?小薇是段耀武心头最最柔软的地方。
屋子里一个女人喊道:“小薇,你和谁说话呢?”段耀武太熟悉这个声音,她就是自己的前妻,正在这时有个男人与段耀武迎面而过,段耀武低沉的声音喝道:“站住!”
男人站住了,与段耀武面对面站着,身后的黑胖和瘦猫等人从几面围拢來,呈三角之势将这个男人包围起來。
前妻抱着田甜像疯了一般冲上來,挡在了段耀武与这个男人之间,撕心裂肺地喊:“段耀武,你别让我恨你一辈子!”
小田甜试图从妈妈手里挣脱,扑向段耀武:“伯伯,是我爸爸惹你生气了吗?伯伯,我爸爸是好人,你原谅他吧!”
性情中人段耀武,并不是一个天生的残暴者,他可以直面鲜血淋漓的惨状,但最见不得就是女人的眼泪,更见不得小女孩子纯真无邪的笑容。
段耀武伸出手摸了摸小田甜粉嫩的脸,怒气冲冲地盯着身前的这个男人,恶狠狠地说:“你记着,只要你让小薇的妈妈受一丁点的委屈,你就死定了!”然后,背转身,冲黑胖瘦猫等人一挥手:“走!”
怪不得田甜一看见黑胖狰狞的脸,就一下昏死了过去,贾明鎏不愿意再刺激田甜,就说:“田甜,黑胖子罪有应得,他已经死了!”
“不,!”田甜挥舞着双手哭喊着,她凄厉起叫道:“他只是帮凶,我知道谁才是罪魁祸首!”
“谁!”
“小薇姐姐的爸爸!”田甜用尽了最后的力气说出了这句话,然后趴在吴旭的怀里哭得上气不接下气。
“啊!!”太残酷了,原來她什么都知道了。
中午时分,贾明鎏和吴旭带着田甜去了殡仪馆的太平间,他们得到通知去见父母最后一面,等着工作人员寻找尸体的时候,如梦打來电话,贾明鎏沒接,用吴旭的电话打过去,如梦在电话里的声音小得像蚂蚁叫,她告诉贾明鎏段耀武正急得在屋里团团转,大骂老潘办事不力,段小薇茫然不知情,但惊慌也写在脸上,如梦让贾明鎏当心点,这些天别跟段耀武來往。
贾明鎏悲伤地说:“如梦姐,是段耀武手下的人开车出了车祸,他们……他们害死了我的父亲和段小薇的妈妈!”
“啊!怪不得!”如梦差点叫出声:“昨天晚上,秦远來过名城置业,段耀武与秦远在办公室里谈了一个通宵,具体谈话的内容我不知道,好像是有个什么资料在秦远手里,段耀武要他交出來,秦远气势汹汹不肯,开始谈得还挺好,后來却吵得不可开交,清早的时候,秦远恶狠狠地就开车走了,段耀武和老潘气呼呼在办公室里又谈了一会儿,老潘急匆匆地出门了,刚才老潘回來了,就听见段耀武在训斥他,老潘好像争辩了几句,赌气摔门走了,段耀武把我和小薇一起叫到了他的办公室,交待了公司很多事情,看上去倒也镇静,但似乎有点心神不定!”
果然不出所料。
贾明鎏安慰如梦:“如果是一般的交通事故,就是花钱处理后事,如果还有其他的什么阴谋,那就不好说了!”
“明鎏,你沒事就好,不说了,段耀武要出去,喊我回办公室!”说完,如梦挂了电话。
贾明鎏简直愤怒到了极点,段耀武啊段耀武,你td太狠心了。
不一会儿,段耀武带着段小薇、如梦赶到了殡仪馆,也是來见小薇妈妈最后一面,在走廊里遇到了贾明鎏,段耀武问:“谢谢你,田甜……她沒事吧!”
贾明鎏冷冷地说:“她有事沒事跟你有什么关系,你应该问问她的爸爸妈妈怎么样了!”
段耀武脸色阴沉,默不作声,段小薇抓住贾明鎏的衣襟,急切地问:“是谁撞死了我妈妈!”
这正是:祸从天降惨不忍睹,阴差阳错欲哭无泪。
悬崖决斗惊心动魄 恼羞成怒铤走险,一箭双雕伤无辜
贾明鎏慢慢地把段小薇的手掰开,指着段耀武厉声说:“你应该去问他!”
段耀武压低了声音吼道:“贾明鎏,这只是个意外,你懂吗?”
段小薇似乎明白了什么?她冲进太平间,正好工作人员将两人的尸体推了出來,段小薇喊了一声“妈妈”,扑在了扭曲变形的妈妈尸体上失声痛哭。
田甜木无表情地掀开了盖在两人身体上的白布,痴痴地念叨着:“爸爸,妈妈,你们不要田甜了吗?你们说过,永远不离开田甜的啊!”说着说着:“啊”地惨叫一声,瘫靠在吴旭身上,吴旭站立不稳,一个趔趄险些摔倒,如梦赶紧上前,扶住了田甜和吴旭。
贾明鎏听到了段小薇和田甜凄厉的哭喊,他扑上前去,拦住了段耀武的去路:“段耀武,你走吧!别再刺激她!”
段耀武顾不得贾明鎏的愤怒,用力甩开他的手,快步走进了太平间,贾明鎏紧跟几步挡在了段耀武的身前。
田甜目光呆滞,她看一眼贾明鎏,又看一眼段小薇,拍着手笑了:“你是我的哥哥,你是我的姐姐!”突然,她看见贾明鎏身后还站着一个男人,她面带微笑,问道:“你是谁!”
段耀武站出來:“我是小薇的爸爸!”说着,走到痛苦失声的段小薇身后,掀开白布看了一眼,好像被眼前的惨象惊吓住了,赶紧将白布遮上,伸手搂住了段小薇,段小薇扑进了段小薇的怀里,泪如雨下,捶打着他的胸膛,哭喊着:“还我妈妈,还我妈妈啊!”
田甜依稀记起眼前的这个男人曾经带着人凶神恶煞般堵在家中的巷口,她惊恐万分,指着段耀武,声嘶力竭地喊道:“你是杀人凶手,你给我滚,滚,!”
段小薇从段耀武的怀里挣脱出來,抱住了田甜,流着泪说:“妹妹,你别激动,慢慢跟姐姐说!”
田甜哭泣着说起了事情的经过,说到肇事司机就是黑胖时,她又指着段耀武大叫:“就是他,就是他,害死了我们的妈妈!”
段小薇缓缓地站起身來,含着泪盯着段耀武:“你说,妹妹说的是不是真的!”
段耀武涨红了脸,点了点头:“小薇,这真的是一个意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