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的亡命之徒,被老潘吓唬得以为已经走投无路了,也只能乖乖地听老潘的摆布了。
老潘找來三个茶杯,一一斟满,双手递给了黑胖和瘦猫:“我老潘对天发誓,日后与两位兄弟有福同享,有难同当,一旦事成,我老潘绝不会亏待了两位兄弟,我当了名城置业的老总,你们就是我的副总,來,二位兄弟,干了!”
老潘的本意是通过截留处置的钢材,搞一笔钱另立门户,现在看阴谋败露,知道已无退路,干脆一不做二不休,利用黑胖和瘦猫等心腹,要对段耀武下黑手,把名城置业抓到自己手中。
三个人从洗浴城里出來,上了老潘的车,换地方喝酒壮胆泡妞发泄去了。
躲在树影中的段小薇看得真真切切,黑胖和瘦猫毫无疑问是老潘派出來跟踪贾明鎏和段耀武,刚才还狼狈逃窜的他们,从洗浴城出來之后,脸上却多了几分拼命前特有的杀气,段小薇暗暗替老爹担忧起來,此前段耀武和自己说过老潘有异心,她还是半信半疑,现在看來,他们可能真的要下手了。
而此时此刻,顾国平那边也沒有闲着。
秦远偷偷摸摸从清源市溜进了临江,摸进了顾国平的家。
顾国平拉着秦远躲进了书房,让老婆给泡了一杯西湖龙井,然后吩咐老婆去客厅看电视,悄悄把门关上,让秦远详细描述了钢材处理过程中的所见所闻。
最后秦远掏出了怀揣的两个账本,得意洋洋地说:“我就不相信,在这么大的利益面前,以他贾明鎏的阴险,会和段耀武之间沒有见不得人的交易!”
秦远的发现让顾国平眼前一亮,他兴奋地说:“老秦,不管他们之间有沒有交易,只要我们把这件事情搞搞大,他贾明鎏吃不了也要兜着走!”
“顾总,被贾明鎏算计了,我心有不甘啊!妈的,要不是他,我早就是公司副总了!”秦远想起往事,伤心得老泪纵横。
顾国平拍了拍秦远的肩膀,咬牙切齿地说:“老秦,打起精神來,我们就拿这件事开刀,能把他斗垮最好,至少也要把他彻底搞臭,老秦,不瞒你说,上层的工作我做得差不多了,只要我回到了机电总公司,我们出头的日子就到了!”
“苍天有眼,我做梦都盼着这一天呢?”秦远激动得泪眼婆娑。
顾国平打心眼里瞧不起秦远,婆婆妈妈心胸狭窄,但是,他现在需要利用秦远对贾明鎏的仇恨和对权欲的渴望,替自己在前面打头阵,所以,顾国平握着秦远的手,许诺道:“老秦,要不了多少天,你就是机电总公司的副总了!”
秦远抹了把眼泪,挺起了胸膛,大声地说:“老顾,你就说怎么干吧!”
顾国平微微一笑:“沒说的,老秦,贾明鎏跟我们玩阴的,我们也用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
顾国平和秦远两颗脑袋凑在了一起,窃窃私语……
贾明鎏与段耀武密谋已定,老潘和顾国平也已安排妥当,只是,贾明鎏和段耀武在明处,当前要对付的主要目标是钱瑞君,捎带着收拾一把老潘,而老潘和顾国平在暗处,矛头指向的分别是段耀武和贾明鎏。
如果不是顾国平暗地里苦苦相逼,贾明鎏是愿意坐享其成,不到万不得已,谁肯轻易拿政治生命做赌注,來对付对自己有知遇栽培之恩的钱瑞君;段耀武看透了老潘的狼子野心,不得不痛下决心,为将來段小薇主掌名城置业扫清最大的障碍;老潘不甘心久居人下,也害怕段耀武私心暴露早晚要对自己下手,只得放手一搏;顾国平要报贾明鎏阴谋陷害的一箭之仇,重新夺回本來就属于自己的公司总经理位置,必须想方设法把贾明鎏拉下马。
对于各方來讲。虽然各自的利益不同,目标各异,但都意识得到这是一场你死我活的拼争,稍有闪失,贾明鎏、顾国平很可能身败名裂,就此一蹶不振,再无立锥之地;段耀武和老潘会搭上身家性命,甚至可能要死无葬身之地,从此退出江湖,成败均在此一举,不容有失。
权势金钱面前,疯狂与理智的博弈,抉择往往只在一念之间。
临江的夜色深沉,萧瑟的春风荡起路边的落叶,带着尖锐的呼啸时起时落,肃杀在灯红酒绿的喧闹中弥漫开來,一场悬崖边的决斗悄然拉开了帷幕。
有道是:职场争权夺利,使不完的阴谋诡计;商界追名逐利,看不尽的血雨腥风。
悬崖决斗惊心动魄 情至深处无诉说,钱到手边肯错过
决战之前,总是超乎寻常的平静。
晚春的临江街头,灰蒙蒙的天空,太阳像烟雾一样的在树下和街道上隐隐约约地照着,梧桐斑驳,机电总公司办公大楼前的院子里,老门卫乐呵呵地举着洒水壶在给院落里的鲜花浇水,看偶尔有人进出,便和熟识的人点头,办公楼的两侧悬挂的大幅宣传条幅,看上去略显老旧,在微风中飘飘摇摇。
钢材处理的资金到位之后,正好解了西山分公司建设资金的燃眉之急。
这一天,贾明鎏在钱瑞君的办公室里汇报近期各项工作的进展,钱瑞君夸奖贾明鎏工作得力,贾明鎏吹捧钱瑞君领导有方,两人正说到兴头上,钱瑞君接到一个电话,贾明鎏便不再说话,盯着手里的笔记本假装着在沉思,侧耳听來,确认是段耀武打來的,心里不由得一阵扑扑直跳。
机会來了,。
和段耀武通完电话,钱瑞君对贾明鎏说:“小贾,晚上段耀武请我们一起到名流大酒店吃个饭,说是这些天大家都辛苦了,要表示一下感谢!”
贾明鎏却还在犹豫,钱瑞君笑着说:“小贾,我知道你担心什么?是不是钢材处理公事公办,一点沒给段耀武面子,怕见了面不好说话吧!”
贾明鎏尴尬地笑道:“钱总,姜还是老的辣,我这点心思总瞒不过你!”
钱瑞君哈哈大笑,安慰道:“怕什么?我们公司得了点实惠,他们缓解了钢材的紧张,这是双赢的事情,他不应该斤斤计较,做生意嘛,各占各的便宜,我看电话里段耀武还是蛮开心的!”
贾明鎏听了,微笑着点头:“钱总,还是你站得高看得远,这机电总公司真离不开你掌舵!”
一句话说到了钱瑞君的心坎上,信任又多了几分:贾明鎏自己真沒有看错,有胆有识还挺忠诚。
晚上,刚进名流大酒店的大堂,如梦迎上前,和钱瑞君打过招呼,悄悄拉了贾明鎏一下衣袖,贾明鎏知道她有话要说,把钱瑞君送进包房,段耀武早到了,贾明鎏借口上洗手间溜了出來,在走廊的角落里找到了如梦。
如梦涨红了脸,低声说:“明鎏,你要当心啊!最近段耀武心情好像很不好,动不动就发脾气,是不是有什么事!”
段耀武经历过大风大浪,在公开的场合做得到不动声色,但在床帏之上,脱光了衣服,内心世界也会自然流露。
贾明鎏不敢告诉如梦真相,不想让她为自己担心,就掩饰道:“应该不会吧!今天他请我们钱总吃饭,好像很兴奋呢?”
如梦急切地说:“沒事就好,我听小薇说,你和他单独见面谈了一次,我是怕你不小心上了他的当!”说着,伸出手理了理贾明鎏的衣领,深情地看了他一眼。
贾明鎏心里一荡,愧疚就涌上來。
刚到临江,贾明鎏只是个初出茅庐的毛头小伙,在公司受秦远的气,吃莫小力的瘪,只有在与如梦的交往中才能体会到无尽的温暖和关怀,这个弥足珍贵的情感铭刻在贾明鎏的心里,也埋藏在沈如梦的内心深处,为了贾明鎏的前途,沈如梦主动放弃了这份挚爱,继续忍辱负重委身于段耀武,暗地里在经济上资助贾明鎏,在精神上支持贾明鎏,结婚升职之后,贾明鎏忙于应酬和周旋,无暇顾及贾妈妈,几年來沈如梦像女儿一般悉心照顾着贾妈妈,默默地关注着贾明鎏的点滴的进步和成长,这一切的付出,贾明鎏看在眼里,记在心上,每每想起來,心口都要隐隐作痛。
贾明鎏轻轻地抓住如梦的手,柔声说:“如梦,你放心,我不是当年的傻弟弟了!”
如梦把手抽出來,点点头,说:“快去吧!免得他们多心!”
回到包房,段耀武正和钱瑞君谈得火热,大概是说到了钱瑞君在北京发展的儿子,钱瑞君兴高采烈眉飞色舞,还在不住地感谢段耀武提供了不少的帮助。
饭吃得很痛快,酒喝得很畅快,段耀武表现得更爽快。
出乎意料的是,段耀武不仅沒有说一句让钱瑞君和贾明鎏为难的话,宾主之间,言谈甚欢,而且临分手时,段耀武说,近期从物资公司收购过來的钢材保证了施工的顺利进行,否则各个工地停工待料的损失不可估量,为了表示对机电总公司的感谢,备好了二十万元现金,该怎么处理,你们自己看着办,说完,随手把一个编织袋丢在了贾明鎏车的后备箱里,一溜烟开车走了。
钱瑞君和贾明鎏一点思想准备都沒有,面面相觑之后,还是贾明鎏打破了沉默:“钱总,上车吧!我送你回家!”
坐在车里,钱瑞君闭目养神了一会儿,还是忍不住问:“小贾,这钱怎么办!”
贾明鎏并沒有正面回答,他说:“这次钢材处置办得非常漂亮,公司从中获得了上千万的收益,慕容健和老万他们都功不可沒!”
钱瑞君用手往后捋了捋头发,说:“是啊!我也沒想到会这么顺利,而且手续规范,沒有漏洞,看來按市场规律办事,买卖双方都能够满意!”
贾明鎏从后视镜了偷看了钱瑞君一眼,附和道:“是的,我开始还担心段总会对我们有看法,现在看,这批钢材他的工地确实急需,出的也只是废旧料的市场价,与新购价相比,名城置业还是有钱赚的!”
“那你的意思,这钱我们留下!”钱瑞君琢磨不透贾明鎏是什么想法,所以试探着问。
贾明鎏答道:“钱总,我说说个人想法,我们和名城置业沒有私下交易,这钱也是段耀武自己送上门來的,给经办人员发发奖金,也不是我们个人拿了,估计问題不大吧!钱总,你看呢?”
钱瑞君未加思索,当即同意:“我看可以,让财务作为钢材处置的收入入账,再以奖励的名义给大家发点奖金,你明天酝酿一个分配方案,班子再讨论一下!”
贾明鎏略微想了想,说:“钱总,讨论就免了吧!这奖金也只能小范围发发,别把影响搞大了,我们把手续搞规范就行了,我看呢?明天让财务部老李做个单子,你审批一下,私下里发了就算了!”
钱瑞君不再做声,贾明鎏知道他默认了,就只管开车,直到把钱瑞君送到楼下也沒再提钱的事。
有道是:情至深处无言诉说,钱到手边谁肯错过。
悬崖决斗惊心动魄 真真假假叙旧情,虚虚实实施诡计
从名流大酒店出來,段耀武直接去了名士俱乐部,老潘还在经理办公室里惶惶不安地等着,尽管他已经下了与段耀武拼争的决心,但他跟在段耀武后面混了十几年,何尝不知道他的厉害,背后黑白两道的势力老潘难以企及,沒到迫不得已,不敢轻举妄动。
进门的时候,段耀武的脸色很难看,他犀利的目光里透着一缕寒气,让老潘暗暗捏着一把冷汗。
“坐吧!”段耀武大刺刺地坐在了沙发上,拍拍身旁的位置。
老潘瞟了瞟四周,并沒有觉察出异样,他缓缓地坐下來,半边屁股还悬空在外面,他稍稍有点后悔,不该让黑胖和瘦猫守在俱乐部的门外,应该安排在隔壁房间心里就踏实了。
“他妈的!”段耀武终于开口了,老潘顿时绷直了身子,他作了最坏的打算,一有风吹草动,就可以跳起來倚墙而立,作殊死一搏,黑胖和瘦猫听见动静,肯定会前來营救,只要他们冲进來,总有一线生机。
段耀武看出了老潘的紧张,他不屑地一笑,说:“老潘,我们兄弟的情分怎样!”
“段总,这还用问吗?割头换颈,拿命拼出來的,当年装饰城一战,你我身上的血都分不清谁是谁的了!”老潘不知道段耀武问这话是什么用意,但这个时候还是要表明自己是念旧情的,或许可以让段耀武一时心软难以下杀手,只有躲过了初一,自己才能做得了十五。
“对啊!”段耀武一抬手,老潘霍地站起來了,绷紧了身躯,捏紧了拳头。
段耀武却沒有理会老潘的紧张失态,他哈哈大笑:“可是?贾明鎏那小子却想挑拨离间,真他妈的可笑!”
老潘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松了拳头,只陪着嘿嘿讪笑。
段耀武接着说:“前几天,你知道的,他把我约到云顶咖啡馆,竟然说你在背地里算计我,这小子,一肚子的坏点子,太他妈的天真了!”
“嘿嘿!果然好笑,他胡说八道之前也不打听打听,我跟段总是什么关系!”老潘看不出來段耀武说的是真是假,只得顺着他的意思打哈哈。
段耀武让老潘在身边坐下來,继续说:“是啊!我跟他说,在名城置业,我的就是老潘的,他用得着背后算计我吗?就是他要算计,也肯定是在为我算计,我问他,是不是你被谁算计了,要栽赃到老潘头上!”
老潘坐下來,还是嘿嘿笑:“段总,这小子可能才醒过來,觉得吃了闷亏,很不甘心吧!”
段耀武点点头,摸出烟來递给老潘一根,老潘双手接过去,迅速掏出火机,先给段耀武点上了,然后自己再点上。
段耀武说:“我问他,证据呢?”
“他拿出來了吗?”老潘忙问。
“狗屁!”段耀武狠狠地骂道:“这小子,你还不了解吗?他要有证据,会跟我私下里谈吗?早捅到法院去了,他自以为在临江算是一根葱了,就不把你我放在眼里了,你看看护城河工地死了个民工,他折腾得多凶!”
“那贾明鎏能这么算了!”老潘眼珠子乱转,嘴里承认段耀武说得有道理,心里却不敢相信他说的这些都是真心话。
“哼哼,怎么会!”段耀武把长长的烟头狠狠按进了烟灰缸:“正好黑胖和瘦猫在那里寻欢作乐,我把他们骂跑了,我对贾明鎏说,你看见沒有,这都是老潘手下的弟兄,你以后再对老潘说三道四,我和老潘不跟你计较,他们也决饶不了你,哈哈,吓得他直缩脖子!”
“对,这小子总在跟我们作对,是要找机会好好收拾收拾他!”老潘早就恨透了贾明鎏,如果不是他从中作梗,自己也不会与段耀武产生隔阂,更到不了要互相对峙的地步。
段耀武微微点头:“他要是还不知趣,早晚要收拾他,呵呵,可他鸭子死了还嘴巴硬,他说,他会给我找出证据來的!”
老潘刚放下去的心又提到了嗓子眼,一旦贾明鎏找出证据,自己与段耀武翻脸的时候就到了,此时此刻,段耀武到底是信得过自己呢?还是在敲山震虎。
“段总,你放心,我老潘对你绝无二心!”老潘想了一下,又接着说:“谁要敢背地里黑了良心,我老潘头一个不会放过他!”
段耀武笑了,他语重心长地说:“老潘啊!你我老兄弟了,我绝对信得过你,可手底下的人难说啊!李大宝或者黑胖几个人,见钱眼开,见利忘义的事不一定做不出來,那天,我在云顶咖啡馆,黑胖和瘦猫就好像在偷听,老潘,这几个人归你管,你可要替我管住了,千万不能出纰漏,让贾明鎏这小子钻了空子!”
老潘连声说:“好,好,好!”
那天段小薇回來之后,向段耀武报告了黑胖和瘦猫两人的行踪,段耀武让段小薇以后别干这种冒险的事,万一被他们发现了,肯定会狗急跳墙。
段耀武现在的目的是,先稳住老潘,再借机收拾黑胖和瘦猫,只要卸掉他的左膀右臂,老潘孤身一人,自然会知难而退,段耀武对这些人很了解,稳住他们最好的办法,不是小恩小惠,而是不断给他们派活,一來显示自己对他们的信任,二來他们还不敢不卖力办好。
“老潘,我刚给贾明鎏设了个圈套,你马上辛苦一下,找人以机电总公司老职工的名义写封匿名信,先把钱瑞君告了,这个后台一倒,贾明鎏离完蛋就不远了!” 说完,段耀武掏出一张打印好的纸条递给老潘,说:“你看看,就照这个意思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