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紫衡的和风细雨让高锐脸上红一阵白一阵的,贾明鎏看有学员阴阳怪气在说国企干部的怪话,就走过去解围,说:“小叶,沒事的,小高他在开玩笑呢?”然后,又走到讲台前,劝解道:“沈老师,小高年纪轻,喜欢开玩笑,您别介意,小高,你这玩笑开过头了,还不快來给沈老师道歉!”
高锐无可奈何,只得走上前,给沈敏鞠了一躬,大声说:“沈老师,对不起!”
一场座位风波算是平息了下去,不过,郭咏背后拉着贾明鎏说,老弟,你们企业的干部怎么回事,有沒有一点政治素养,懂不懂只可意会不可言传,能不能像你这样低调一点,亏得你帮他解了围,否则你们窝里斗的场面多难堪啊!你回去跟高锐说说,党校的老师得罪不起的,他们几乎天天跟领导打交道,有些事情成事可能不足,败事却还是有余的,然后,四下看看,拍拍贾明鎏的肩膀说,小贾,不是看在同乡的份上,这话我也不该跟你讲。
贾明鎏听郭咏的语气,看似关心,却有点威胁的味道。
但是,之后再有领导來讲课,前排的郭咏他们就稍稍收敛了一些,和领导说几句话,就自觉让开來,让后排的学员也有机会凑上前去,与领导套套近乎。
第二天,省委宣传部的副部长吴凡來讲课,吴凡看上去很年轻,四十不到的样子,沈老师介绍到叶紫衡,吴部长高兴地和她握手,说,小叶啊!沒想到这么年轻,这么漂亮,你写的几篇关于纺织企业改革的调研报告,可是上了我们省内参的。
叶紫衡脸红了,说,吴部长,我学中文出身的,理论水平还不高,请吴部长多指教。
吴部长又说,哦,科班出身嘛,我们宣传部就缺你这种人才,说了好几句话了,手仍然紧紧地握着叶紫衡的小手,好像怕她这个人才跑了似的。
郭咏等人看吴部长与叶紫衡这么亲近,倒不敢主动上前握手,只好看他与叶紫衡闲谈。
吴部长又问沈老师,你是班主任老师吧!小叶在这里,学习怎么样啊!
沈老师赶紧说,叶紫衡同学坐在前排,学习沒说的,组织部的汪部长还特意表扬过呢?
吴部长点头,道,好,好,汪部长也跟我提到过你,既然是汪部长表扬过的,那一定是很好的。
课间休息的时候,有宣传口出身的学员就上前和吴部长打打招呼,可吴部长似乎更热心与叶紫衡谈心,别人就不太好意思围太近,叶紫衡与吴部长相谈甚欢,说到开心处,叶紫衡还吃吃地笑。
高锐又在背后捅咕贾明鎏,说,你知道吗?叶紫衡看中的就是省委宣传部的位置,想必汪部长跟吴部长打过招呼了,今天特地來看人的。
看人,那到底是看上了位置还是看上了人,贾明鎏听得莫名其妙,就笑问,你呢?小高,你看中什么位置了。
高锐就推了贾明鎏一把,说,跟你说叶紫衡呢?别往我身上扯。
贾明鎏问,那你说说,叶紫衡能不能成功呢?
高锐并沒有正面回答贾明鎏,而是说,听说这吴部长刚刚离异,不少的年轻女干部都在往上贴呢?然后诡异地一笑,说,老贾,你知道吗?延安的时候,某个女人就是坐前排坐成了领导夫人的。
话不用说透,这个典故贾明鎏听说过,想起來叶紫衡虽年近三十,却还是未婚女性,这会儿要拿感情的事给自己做跳板,不由得泛起一股说不清的酸涩古怪的滋味。
再上课,叶紫衡更是集中精神,低头唰唰地记笔记,讲到精彩之处,还抬起头來看一眼吴部长,于是她的目光就常常和吴部长的目光相遇,坐在后排的贾明鎏也能看得出來,吴部长的目光里,含着无尽的鼓励和赞许。
吴部长讲完课,临走时,这次主动和前排学员握手,和叶紫衡握手的时间也仍然比别人的长一点,吴部长说,小叶,好好学习,有空了,可以到我那里坐坐。
叶紫衡说,吴部长,您工作忙,不敢打扰您呢?
吴部长说,哪里是打扰我,我也想了解了解企业里的一些情况,我也不想做官僚主义嘛,叶紫衡一时不知说什么好了,沈老师笑着替她解围,一般的情况,学员们不能随便出去的,不过,电话可以随便打嘛。
吴部长说,那好,我给小叶留个电话,说着把门外的秘书喊过來,吴部长指着叶紫衡对他说,小钟,把我的名片给小叶一张,以后她打进电话來,你不能替我挡驾啊!
小钟笑着点头,从包里掏出一张名片递给叶紫衡,跟着吴部长往外走。
突然,班里的另一位女学员急了,拿着个数码相机离开座位追上吴部长,说,吴部长,我跟你合个影吧!
吴部长一愣,随即笑了起來,说,和我合什么影,我又不是歌星影星。
那女学员说,我们宣传口的同志讲,吴部长是宣传系统的大明星,今天一见,果然名不虚传,我一直就是您的追星族。
吴部长笑道,好,好,那就合一个吧!你叫什么名字。
那学员就红着脸说,我叫洪清玉,市团委的副书记。
吴部长说,市团委的,有点面熟嘛,一边说,一边念叨着,洪清玉,这个名字不错,这个名字不错,说着,秘书小钟接过相机,给洪清玉和吴部长照了张合影,照完了,洪清玉借机找小钟要吴部长的名片,说是照片洗出來好给吴部长寄去,小钟为难地看看吴部长,吴部长也只得礼貌地点点头,小钟就把名片掏出一张來递给洪清玉。
沒想到洪清玉得寸进尺,又把名片和笔举到吴部长面前:“吴部长,听说你还是宣传系统的书法家呢?麻烦你再给題个字签个名吧!”吴部长脸上就不太好看,但碍于围观的学员太多,无可奈何,一边苦笑一边写了句什么?就将名片交还给她,仍然微笑着对大家摆摆手,抱歉地说,时间关系,不能一一给你们签了,说完,逃也似的上了车。
洪清玉当着众人沒好意思看,直接把名片夹进了笔记本,气喘嘘嘘地跑回來,贾明鎏猛然发现,她和叶紫衡两人今天不约而同地化了淡妆,看上去比往日都娇媚动人了几分,不禁哑然失笑。
去食堂的路上,几个男学员趁洪清玉沒注意,抢过她的笔记本,拿起名片來念出了声:“青春永驻!”大家都笑,只有洪清玉感觉丢了面子,跑回教室,趴在桌子上抽泣,午饭都沒有吃。
贾明鎏想着好笑,市团委还有这么个领导,吴旭回家怎么沒跟自己提起过呢。
明争暗斗官场风流 莫名其妙的一对情敌
等到晚上,贾明鎏给吴旭打电话,问过了她的身体情况,就问她认不认识洪清玉,吴旭在电话里就撇嘴:“哼,她呀,是我们市团委出了名的女强人,当官的欲望特别强,听说她要去学习,我都懒得告诉你!”
“为什么呢?”贾明鎏就问。
“哈,说起來真丢死个人,她跟市委分管这一块的副书记有点扯不清楚,最近又传出与省委宣传部的吴部长在谈恋爱!”说起八卦來,吴旭也是滔滔不绝。
贾明鎏“哦”了一声,又说:“今天吴部长來给我们讲课了,人家根本不认识她呀,她还追着要吴部长给她題字签名,你猜吴部长给她題了哪几个字,嘿嘿!青春永驻,你说说,这是啥意思!”
哈哈,电话那边吴旭笑得喘不过起來:“女人哪里來的青春永驻,小笨狗,人家嫌她老了呗!”
打完电话,贾明鎏都觉得好笑,女干部混在官场,太难为她们了,真有绯闻要遮遮掩掩,沒有绯闻却又要煞费苦心地制造绯闻,这好好的一个学习班,竟然莫名其妙地搞进來一对情敌,真是太有意思了,好在吴旭沒当官的野心,否则,真让贾明鎏放心不下。
贾明鎏才挂了电话,高锐哭丧着个脸进來了,一进门就倒在床上唉声叹气,贾明鎏知道他有话要说,就问:“怎么了?小高,上课的时候还跟我嬉皮笑脸说叶紫衡呢?才吃个饭的功夫,就多云转阴了!”
高锐坐起來,苦着个脸说:“别提了,老贾,我挨训了!”
“呵呵,小高,谁敢训你呀!”贾明鎏说。
“我老爸,刚赶过來的,把我喊道校外的小树林子里,骂了我一个狗血喷头!”高锐说到这,还用手抹了抹脸,仿佛他老爸的唾沫星子还挂在脸上一般。
贾明鎏笑道:“你在这里学习,哪里又惹着你老爸了!”
“唉!还不是为了换座位的事,不知道是谁,把这事传到上面去了,省委组织部的乔部长就告诉了我老爸,他老人家一生气,找上门,骂人來了!”高锐觉得像是受了天大的委屈。
贾明鎏想起來郭咏的话,果真党校的老师神通广大,得罪不起,同时也觉得这高锐还是太年轻,仗着有点背景就咋咋呼呼的自以为了不起,沒想到被人阴了,还不知道是谁干的,看样子,早先传高锐抢公司总经理的话头,并不是他胆子大敢说话,估计是乔部长替他设计的局,听他说话的口气,他家老爸至少跟乔部长有点渊源。
“完了,这回完了!”高锐抱着头说:“省委机关恐怕是进不去了,要是发配到县里去,还不如就在公司里混着,唉!我爸说得对,凡事糊涂点好!”
“你爸怎么说的呢?”贾明鎏趁势探个究竟。
“我爸说,抢前排座位这种雕虫小技,太可笑,哪里值得一提,小儿科的水平,你想想,要是领导重视你,想用你,当着大家的面这么跟你套近乎,你以为是好事,要不呢?就是他沒有水平,要不呢?就是别有用心!”
“你爸说的很对嘛!”贾明鎏赞许道。
高锐沒有理会贾明鎏的赞许:“我爸还说,你以为今天哪个有权有势的领导当着大家的面跟你热乎了一下,说了你几句好话,你就飞黄腾达了,屁,你小子总沒有傻到这种程度吧!”
说到这,贾明鎏有点脸热,因为看着前排的人争先恐后与领导握手,他确实这么想过,坐在前排的人,每次都能和领导握手,说话,留下姓名电话,以后就可以更进一步的联系,总比默默无闻的强吧!
高锐又说:“我爸最后差不多就是骂了,你小子要是争气,到座谈发言的时候,省委关副书记乔部长他们都要來,拿出点真水平來,那个时候才是值得你表现的时候,这十几分钟比你坐三个月的前排不知道要强多少倍,可是……老贾,你看,我哪里还有这机会呢?”
“怎么就沒有呢?小高,你表达能力很强的嘛!”贾明鎏鼓励道。
“唉!我们班五十多个人,座谈会哪里能个个发言哪,到时候要听安排的,这种机会沈老师会给我,我看是门都沒有了,肯定是叶紫衡和郭咏他们几个的!”高锐垂头丧气道。
高锐的话一说完,句句点在贾明鎏的心里,他顿时有一种哑口无言的感觉,怪不得郭咏、叶紫衡、洪清玉等人每天无声无息地查资料写体会,原來是在为以后座谈会发言做准备呢?贾明鎏暗暗下了决心,不能再跟着高锐一起发牢马蚤了,要把前些天耽误的功课补起來,一定要争到座谈会发言的机会。
其实,高锐还是存了点私心,他并沒有竹筒倒豆子,而是隐瞒了他爸帮他分析的结果,按照座谈会的惯例,每个地区或单位一般都会安排一两代表发言,别看企业只來了三个人,但作为省委比较重视的一个方面,肯定会安排一个人发言,但按人员比例來说,也肯定不可能安排两个人,也就是说,贾明鎏、高锐、叶紫衡三个人当中,肯定有一个人也只有一个人会得到这个机会。
这种形势,高锐不说,贾明鎏也看得出來,公司开职代会需要有人表态发言的时候,办公室就负责这方面的工作,只是并沒有多大挑选的余地,多半是下属公司的总经理或者书记,但高锐的痛苦状过于做作,反倒让贾明鎏看出了缓兵之计的端倪。
打第二天开始,高锐真的是开始努力了,他收敛了嘻嘻哈哈的作风,上课认真听讲,讨论积极发言,抽空抢着给沈敏倒水,课间还支着脑袋作沉思状,沈老师当天小结的时候,几次都对高锐提出表扬,态度转变之快,令贾明鎏始料不及,但毫无疑问,高锐背后开始有动作了。
吃完晚饭,高锐就约着叶紫衡去查资料,上晚自习的时候,还说此前上课不太认真,借她前些天的笔记來抄,來來回回的次数多了,搞得郭咏很不自在,就主动提出來跟高锐换座位:“小高,你这晃过來晃过去的,我眼睛都花了,你坐我这吧!我坐你的位置上去!”
高锐说完谢谢,连忙声明:“老郭,只是晚自习的时候换换,明天上课还是你坐前排!”
于是,高锐和叶紫衡就头抵头地小声探讨,由于两人在前排嘀嘀咕咕,后面的学员看得一清二楚,上完晚自习,高锐抢在贾明鎏之前洗澡更衣,又急匆匆地出去了,让贾明鎏好生奇怪,这高锐真不是等闲人物,说认起真來还绝不含糊,肯定是又躲着用功去了。
贾明鎏洗完澡正准备把这几天学习的内容整理一下,突然想起來给张依然打个电话,开学那天碰上了只打了个招呼,看脸色也不打自然,估计是有点生气,自己來学习这种大事都沒告诉她,有必要解释一下,贾明鎏其实心里也惦记着和张依然说说,请她注意一下近期政治宣传的动向,真要座谈发言,观点精彩与否并不重要,关键要对当前的形势有个清醒认识,最好能符合主要领导的胃口。
电话接通之后,果然如贾明鎏所担心的,张依然开口懒洋洋的,说了一堆要高升了就忘了朋友的怪话,贾明鎏早有思想准备,就东拉西扯地解释,最后说:“然哥,领袖都说过的,允许人犯错误,也允许人改正错误嘛!”
“靠,刚上几天党校,理论水平果然提高了,还知道拿领导的鸡毛來遮羞啦!”被贾明鎏油嘴滑舌的一搅和,张依然一扫牛鞭出门鬼混的败兴,话里就有调侃的味道。
贾明鎏赶紧说:“哪里哟,然哥,要说理论水平高不高,主要还是要看你们舆论宣传部门的导向,大方向错了,理论水平越高,错误犯的越大啊!”
张依然在电话里就笑得很暧昧:“老贾,你的花花肠子我知道!”
“不会吧!我在党校里学习,哪里还敢有花花肠子,要不,等我学出來了,我们再去度假村里放河灯!”贾明鎏明知故问,为的就是让张依然开心。
“哼,你少來!”张依然假装生气,道:“你的那点歪心思,瞒得了别人瞒得过我,你现在哪里心思陪我放河灯啊!你不就是要让我帮你注意政治理论新动向吗?”
“哎呀,然哥,厉害,太厉害了,不愧是临江第一狗仔!”贾明鎏顺势而上,句句拍在了张依然心坎上。
“好了,别给我來甜言蜜语,当前舆论宣传方面的情况我会及时通报给你,不过啊!将來你高升了,老贾,你得给我來点实在的!”张依然想起了度假村里的缠绵,既为贾明鎏的幸运而高兴,也为自己能做他的红颜知己而骄傲,女人嘛,一旦对自己围城里的处境不满意,往往很容易异想天开地把成就感寄托在墙外,更何况张依然这等性情中人。
贾明鎏虽然收敛了放河灯的暧昧之心,但还是含含糊糊地答应着。
明争暗斗官场风流 女学员失踪了
于是,张依然简单介绍了当前舆论宣传的重点所在,就是高举什么什么大旗,落脚点在于如何促进全省的经济发展,快速提升gdp水平,力争排在全国省市的前列,只不过对于县乡经济产业如何发展,高层似乎还存在具体观念上的分歧,所以,宣传的口径暂时还未统一。
听了张依然的介绍,贾明鎏意识到,这几天,请來讲课的多是全省经济领域的专家教授,他们敢畅所欲言,但见仁见智,对于县乡经济产业发展是肯定的,但如何发展,确实存在两种截然不同的意见,一是县乡依托临江等大中城市,形成上下经济产业链,配套加速发展;二是结合当地资源,形成本地特色产业,稳定持续发展。
谈到这,张依然提醒贾明鎏:“老贾,目前的风向可能倾向于第一个观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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