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说全身不舒服,所以你就说要做全身检查?徐医生,你这伎俩未免也太幼稚了些吧?”
“幼稚?是,我的做法是幼稚了些。”
徐至臻抬头,一撩眉,将手往身后一背,面色变得严肃异常:
“可是胡小姐你的做法就不幼稚吗?昨天不是说好要积极配合治疗,可今天你这些做法又是为了什么?不换病号服倒没事,可是开给你的药,你也不吃,这就是你所说的,一定会积极配合治疗吗?”
“我是那么说过了,我也不是不打算配合医生你的治疗的。”
胡晓晴狠狠瞪了他一眼,生气地说:
“可是我昨天只是因为我的病,咨询了医生一些问题,可是医生是怎么拒绝我的?这让我怎么配合?”
“你说的是我不赞成你做即时成型术的事?”
提起昨天的事,徐至臻顿时拉下了脸:
“我不是已经说得很清楚了吗?虽然是有这么个手术,那手术确实能提高病人的生活质量,可是具体到个人来说,能不能做那都得根据病情来看的,你不能因为我的那句因人而异,而拿自己的身体来赌气啊。”
“我怎么是拿自己的身体赌气了?”
胡晓晴平日里就不是个愿意示弱的人,被徐至臻这般数落了,自然不会就此服气,于是脾气一上来,她脖子一梗,就这么与自己的主治医生扛上了:
“若不是考虑自己的身体,我又怎么会同你说到手术的问题?若我不在乎自己的身体,我又何必要冒着生命的危险,一定要做既时成型术?”
“胡小姐,你要搞清楚,我现在说的身体,并不是在说你的形体!”
见胡晓晴如此幼稚地转换概念,徐至臻被气得哭笑不得:
“我是在说你的健康问题,以及手术后,继续深入治疗时,你的病能否迅速恢复的问题,你明白吗?”
“健康?手术的恢复?我当然明白,医生你说的我都明白。”
似乎早已料到徐至臻会说出这样的话,胡晓晴冷冷地笑了一下,反问他道:
“可是徐医生你也告诉过我,对于我这样的乳腺癌患者来说,要是能最大限度的保持形体不变,那么对于患者恢复信心,提高术后生活质量,还有存活率,是很有帮助的啊?”
“我虽然那么说了,可你说的手术,也并非我当初说的,保留胸大肌的手术,而属于再造术!”
因为生气加着急,徐至臻的声音在一瞬间提高了不少,但随即他便意识到自己现在正身处病房内,所以他迅速往身边一看,果然见到周围别的病床上的病人以及家属,都不约而同地看向了他与胡晓晴这里,便立刻尴尬地沉下声来,但语调中仍带着对胡晓晴的不满:
“这种手术,要万一有个不小心,那将有可能会导致你的病情更加恶化的,到时候,说不准你非但没有因此提高生活质量,还会因此导致癌症复发,你到底知不知道?”
胡晓晴将双手盘在身前,冷眼睨着他:
“那你的意思就是,就算我再怎么请求,医生你都不会考虑帮我做那手术了?”
“胡小姐,这不是我不愿意帮你做这手术的问题,我只是你的主治医生,至于你的手术,是安排别的外科医生为你做的。”
徐至臻有些无力地解释:
“而现在,你的主刀医生和我研究过你的情况,都觉得你的情况并不适合这个手术,所以为了你的生命考虑,我们也不会贸然对你实施这个手术方案的。”
“哦?是吗?那好吧,既然医生你这么说,我也只好配合了。”
胡晓晴嘴角微微一抽,随后又将视线调转回窗户的方向,似乎再有不向看到徐至臻般地冷漠地说。
“你会配合就好,别忘了下午的检查。”
徐至臻也硬绑绑回了一句,然后转身头也不回地走了。
徐至臻这一走,可不是做做样子而已,而是真带着满腔的怒气走的。所以他不但从言语中明白的显示了自己的怒气,更在行动上,表现出了自己对胡晓晴的不满。
虽然他今天是做好心理准备,才来劝胡晓晴的。而在以往他所接触过的病人中,就算他们开始时有多难缠,有多不配合医生的工作,但到后边,那些病人听了他冷静细致的分析后,最终总还是听从他的劝告,尽力配合治疗的。
可惟独在对待胡晓晴上,他的分析既做不到冷静,也做不到细致。甚至就连自己的情绪,也被她所影响,变得暴躁且易怒。
因为不知为何,他只要一见到胡晓晴的态度,一听到她固执己见就止不住的心烦。心里一烦,就算自己再有理,也不能好好说出来了。
而从徐至臻转身走出了病房,直至消失不见,胡晓晴从始至终都没再转过头去看他。
胡晓晴会这么做的原因也很简单,一是因为她心里堵得慌,二则是因为她自己也知道,徐至臻说的那些话都是正确的,也是切实为她考虑过的。可是就算那些话都是对的,她就是听不进,又有什么办法?
而就连胡晓晴自己也不知道,自己这莫名的怒火,到底是冲着徐至臻,还是冲着自己发作的。她只知道,现在不管是谁,只要和她提起自己的病,她就想和谁急。
就算她早已打定主意要好好治疗了,却依旧没办法摆脱即将要做的乳腺切除手术带给她的心理阴影。
不做手术,她觉得烦,这打算做手术了,她更是觉得烦!现在,她到底该怎么办?
“那个……”
就在胡晓晴看着窗外,自己和自己怄气的时候,忽然听见有个声音从旁边传了过来。这并不是胡晓晴熟悉的声音,声音也不大,听起来还能察觉到声音的主人似乎很犹豫。
该不会是徐至臻找来什么护士,又来烦她了?
胡晓晴不耐地回过头,却见一名穿着病号服的年轻女人,正一脸犹豫地看着自己。
“啊?你是?”
胡晓晴眯起眼,细细将女人打量了一番,确认自己并不认识眼前的女人后,也有些犹豫地问了句。
“啊,胡小姐,我是32床的,呶,就在你的旁边。”
见胡晓晴竟然理睬了自己,女人有些放心地笑起:
“我这么冒昧的和你说话,没有打扰到你吧?”
打扰?她不是正在打扰吗?
胡晓晴还是很不耐烦地瞄了眼身边的床位,然后又看了看女人,忽然对眼前女人有些印象了:
“哦,原来是你。”
“胡小姐,你还记得我?那真是太好了。”
女人见胡晓晴认出了自己,立刻兴奋得双眼都快冒出光来了,只见她迅速地从后边绕到胡晓晴的身前来,一把抓住了胡晓晴的手:
“我还怕胡小姐你忘记了我呢。”
“呃,刘太太……”
胡晓晴被她突如其来的举动吓了一大跳,整个人被逼得朝床的另一侧挪,眼睛则紧张地盯着女人,不知如何是好:
“你,你这是做什么?”
“啊?”
女人愣了愣,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又抬起头来看了看胡晓晴,赶忙松开了手,有些尴尬地笑道:
“对不起,对不起,我这是见胡小姐竟然还认得我,一时兴奋,就……胡小姐你吓到了吧?真是对不起。”
“不,不,我没事。”
胡晓晴收回手,更是尴尬。其实与其说她记得这个女人,倒不如说是她对女人的丈夫印象比较深刻。
这个女人应该是和她昨天一起入院的,而她之所以对这女人的丈夫有印象,是因为她昨天从进了住院部时起,就见一男子忙进忙出地服侍自己的老婆。那丈夫对妻子体贴入微的照顾,令胡晓晴也不由侧目,多观察了他们几眼,还与那个丈夫打了一声招呼。
不过有印象归有印象,可这个女人这会儿忽然找到自己,到底又是为了什么事?她们又不熟,这女人忽然表现出来的亲热,让胡晓晴觉得很是不舒服。
于是在短暂的沉默后,胡晓晴还是不顾尴尬,忍不住询问道:
“那个,刘太太,你找我有什么事?”
“啊,其实也没什么大事。我刚才看你似乎和徐医生挺熟的,就想过来问问。”
女人眨了眨眼,有些扭捏地小声问道:
“胡小姐,你和徐医生是什么关系?”
“什么关系?病人和医生的关系啊,刘太太你为什么这样问?”
胡晓晴霎时瞪大了眼,对女人提出的问题感到有些莫名其妙,她能和徐医生是什么关系?再说了,即使他们俩真有关系,也轮不到这女人来问啊。
“啊?病人与医生的关系?”
女人的脸上顿时露出失望的神情,见胡晓晴正瞪着自己,便讪讪然解释道:
“胡小姐,你别误会了,我并不是因为好奇才问的,只是因为徐医生也是我的主治医生,我见胡小姐似乎与徐医生挺熟的,所以想来找胡小姐帮个忙。可是现在看来,是我误会了,真是对不起。”
“帮忙?”
胡晓晴这才留意到女人的面色似乎也不大好,大概也是生了极重的病。或许是因为同病相怜,又或许因为她们的主治医生都是徐至臻,让胡晓晴起了些许好奇,不由得多问了一句:
“你……你得的是什么病?”
“卵巢癌。”
女人淡然一笑,平静地说出了自己的病情:
“之前只是每个月来那事儿的时候出血量有些大,到后来,没来那事儿竟也一劲儿出血。本来有着选个空闲的时候来可是工作实在太忙,就没太当一回事。直到前段时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