色似乎更苍白了,人似乎也憔悴了不少,这让他更加担心她的身体:
“那手术,做了没有?”
“呵呵,徐医生,我不是说了这件事我会处理好的吗?”
像是知道徐至臻一定会这么问一般,胡晓晴不慌不忙地回答道:
“要是我选择留下孩子,那么今天我也不会出现在这里。所以,其他的事,你就不用担心了。”
“那……”
得知胡晓晴拿了孩子,徐至臻先是松了口气,而后又立刻担心起她的心情是否因此而低落,毕竟对一个女人来说,拿了孩子这种事,对她们的心理,都要造成不小的冲击的。但他也知道自己不能直接那么问,犹豫片刻后,他结结巴巴问起了之前给她的那些注意事项:
“那么,我,我那天写给你的……写给你的那些注意事项,特别是术后的,你,你都认真了没有?”
“啊,说起这件事,我真还得多谢徐医生。因为有了那张医嘱,让我省了不少的心。”
胡晓晴微笑地答谢:
“因为医生的那些食疗处方,我的身体恢复得不错,还想着再来医院时要多谢医生的,可是一和医生说起话来,就忘记了。真是谢谢医生了。”
从今天遇到徐至臻的那一刻起,胡晓晴就在刻意疏远他,但惟独这句“谢谢”却不是客套话,而是发自于她内心的感谢。
因为在她打掉孩子后的几天时间里,她的心情一度不可抑制地落入了低谷,更是想就此放弃治疗。可就在她觉得生无可恋,想要放弃一切的时候,却无意看到了徐至臻为她写的注意事项,让她猛然想起了自己该做的事,所以今天,她才会又站在这里,而不是选择逃避。
“哦,我写那个也不是为了要你谢谢的,只要你有认真照做就好。”
听胡晓晴这么说,徐至臻算是彻底放心了,可是在放心了的同时,他又感到有些微的失落。
因为他写那些注意事项时,并不是为了胡晓晴的那句感谢的话的,并且他也不是傻子,只消几句话,他就能察觉到胡晓晴对他疏远的态度,这不能不让他感到郁闷。
这这种难以解释的郁闷中,他低头侧过身,绕过胡晓晴走到诊疗室门前,在推门之前,他刻意避开了胡晓晴的视线,冷淡地说:
“既然你的身体也恢复得差不多了,那你今天就去办住院手续,准备手术吧。”
但胡晓晴却在这时叫住了他:
“等一下,徐医生。”
“怎么了?胡小姐?”
徐至臻不得已看向胡晓晴。
“等一下,徐医生。”
胡晓晴还是微笑着,对徐至臻说道:
“在住院之前,我有件事,想要向徐医生咨询一下。”
医院病房里,胡晓晴坐在最靠窗户的病床上,双眼看向窗外,沉默不语。
一名护士推着派药车从外边走了进来,见她着样子,眉头一皱,走到她身前,捺着性子劝道:
“这位病人,请您换上病号服好不好?这样比较方便做检查。”
“可是检查不是要到下午才能做吗?”
胡晓晴眼睛依旧看着窗外,冷淡的语气,摆明了自己不合作的态度:
“你放心好了,在做检查之前,我会换好衣服的,现在你就当没看见好了。”
“可是,医生开的药,您总该吃吧?”
护士无奈地转头,看见床头小柜上动都没动的小药瓶,出于职责,又劝说道:
“您这样不吃药,是不行的。”
“药?啊,我知道了。”
胡晓晴也转头看了眼小柜上的药,然后又像无事人一般,又将头转向窗户的方向,冷漠地应付道:
“放那里就好,我待会儿会吃的。”
“可是……”
“好了好了,我都说我会吃了。”
胡晓晴不耐地回头瞪了她一眼:
“你怎么这么罗嗦?”
“……”
胡晓晴的不配合让护士很是无奈,而自己只是尽职责劝说她而已,却无端招来她的恶言恶语,这让小护士也有些生气了。
因为从胡晓晴昨天住进病房起,她不但不愿意换病号服,就连发给她的药,她也拒绝服用。今天就更是过分了,从早上开始,她就只这样一动不动地坐在那里看着窗外,谁来和她说话,都不大不爱搭理。
而就为了胡晓晴吃药和换衣服这事儿,护士们也都轮流来劝了她好几回,可是对那些来劝说自己的护士,胡晓晴总是露出这样一副爱理不理的态度,就算脾气再好的人,老对着这么个软硬不吃的人,到了最后也会受不了,更何况是她们这些原本工作压力就很大的护士呢?
所以,虽然胡晓晴住院的时间还很短,但现在在她们科室,已经没人愿意负责这个难缠的病人了。而她也不是自愿负责胡晓晴的,可谁让她是最近才进医院的新护士呢?
小护士越想越头大,就在她懊恼着该拿这个坏脾气的病人该怎么办时,有人开口拯救了她:
“那衣服她不想换,那就先别换了,那些药暂时不吃也是可以的,她不吃也就算了,不用催她了。”
小护士一回头,看到徐至臻正站在自己身后,心情顿时好了一些:
“徐医生。”
“好了,小陈,别放在心上。”
徐至臻沉稳地笑了笑,拍拍她的肩说:
“你接着去发药吧,这里交给我就好。”
“是,徐医生。”
因为徐至臻的话,小护士瞬间得到了解脱,忙转过身,像是逃跑一般推了车就走。
而胡晓晴也在这时侧过头来,看着小护士离开的背影,而后还是什么话也不说,只是防备地看着徐至臻,像是防备着他做出对自己不利来的事似的。
“放心吧,胡小姐,我不是来劝你换衣服的,更不是来劝你吃药的。”
然而对于胡晓晴的不合作的态度,徐至臻却没有任何不悦的神色,他只是温和地笑着询问道:
“我只是来询问一下,胡小姐,你的身体是否有哪里感到不太舒服?”
“不舒服?我哪里不舒服,你应该比我更清楚的,这还要问吗?”
面对徐至臻的问话,胡晓晴还是一副软硬不吃,冷冰冰的态度。
“胡小姐,我虽然知道你的病情,但病情是不断进展的,而病情也会通过身体表现出来,对于你身体现在的情况,还是你自己最熟悉的。”
徐至臻依旧是不温不火,将背在身后的手伸了出来,只见他手上拿着个硬皮的文件夹,他打开后,又从胸口的口袋里,抽出了一把笔,拉开一副“你不合作,我也必须问到底”的架势,执意说道:
“如果真感觉身体有什么不舒服的,胡小姐你最好及时说出来,这样我也好因此判断病情。这都是为你好,还请胡小姐按实际情况,回答我的问题。”
“你想知道我哪里不舒服?我全身都感觉不舒服。”
胡晓晴也不是那么好对付的:
“从住到这里来后,我就觉得浑身不舒服,我这样回答,可以了吧?”
“是吗?胡小姐你觉得浑身不舒服?如果是这样的话,那可能就需要好好检查一下了。”
徐至臻低头,在查房记录上写着些什么:
“那下午的检查,就做全身检查吧。“
“全身检查?”
听了这句话,胡晓晴一直不变的冰冷表情终于有了变化,她的神色忽然变得有些慌乱:
“之前你不是说只要做几项检查就好了吗?现在怎么又说要做全身检查了?”
老实说,自打胡晓晴打定主意要治病起,她就做好了心理准备,决定不再害怕任何事,一心一意地将自己的病治好就是。
可是决心归决心,等到真进了医院,她还是被各项纷繁的检查给吓到了。从小到大,她就没怎么进过医院,平时除了学校组织的身体检查之外,就再无任何关于检查的事了。
而这几次,一进医院便被告之,要做这样那样的检查。从之前的检查,到后来人流手术的常规检查,还有昨天入院前的检查,都让她烦不胜烦。
所以这一路检查到现在,胡晓晴只觉得只要一听到“检查”两字,自己就头疼死了,而徐至臻现在却无端她做全身检查,这不是在故意为难她吗?
“可是胡小姐不是说你全身都不舒服吗?”
见胡晓晴因自己的一句话而露出了惊慌的神色,徐至臻忽然觉得眼前这个女人有些可爱。
之前在陪她做检查时,他就已经发现这个女人很怕做身体检查的弱点,所以他只随便说说,吓唬吓唬她的,可没想到他的一句话,竟然能让眼前这个看似精明的女人露出惊慌失措的神情,这让他之前因她而郁结的心情,顿时开朗了不少。
“可,可,可是――”
胡晓晴眨着眼,结结巴巴地为自己辩解:
“我那只是……
“怎么不是了?我刚才问你哪里不舒服,你说你觉得浑身不舒服,这可是大问题,要是不及时检查,会出大麻烦的。”
徐至将手背到身后,臻煞有介事地作出严肃的神情,可是他一看到胡晓晴的神情,嘴角却不听话地使劲想往上翘起,这让他的表情变得很不自然:
“既然感到全身不舒服了,那当然要做个全身检查,如果有其他的毛病得赶紧查出来,免得影响治疗啊。”
“什么?”
胡晓晴觉得有些异样,直到看到他上扬的嘴角,和那故作严肃的不自然的表情,这才察觉出徐至臻刚才说的话,只是在作弄她而已,不由气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