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触动,转头看她。
她笑着接着说:“东山应该不算高吧,但我已经爬得筋疲力尽了。不知道泰山‘会当凌绝顶,一览众山小’的气势到底是怎样的?它肯定比东山更难爬吧。”
“泰山你没去过?”
“嗯。”
“下次我带你去爬泰山。”
她非常期待,“好啊,一言为定哦。”她边说边顽皮地伸出小指跟他拉钩。
他们在山上休息一会,见天色渐渐阴沉,知道要变天了。他们赶紧原路返回。
下山途中,果然下起了阵雨。
他们好不容易下了山。
钻进车里时,两个人都成了落汤鸡。
他从后备箱里翻出一件衣服递给她,“披着,小心着凉。”
她依言将衣服披在身上,见他也浑身湿透,非常担心,“你怎么办?”
“别担心,我身体好得很。”
他伸手去开车里的空调。
她急忙阻止,“不行,你对着冷气吹,要生病的。”
“车里太闷热,不开空调,人要中暑了。”
“你把车停到那片树林下,外面空气好,我们把车窗打开,等雨停了再走。”
他依言而行。
其后,他们两人相拥着坐在车的后座上,静静看着雨幕遮天而下,整个天地间水雾腾腾,四周除了雨声,只闻彼此的心跳声……
从东山回来,颜妤又得到一个好消息,下星期一,爸爸可以做肾脏移植手术了。
这令人振奋的消息来得太突然,让颜妤又惊又喜。她不自禁流下来。
晚上,她背着妈妈偷偷给刘打电话。
两人闲聊了几句后,她对他说:“这几天我会很忙,不能陪你了。”
“哦?你忙什么?”
她犹豫一下,对他说:“嗯……是这样,我爸生病了,他下周要动大手术,我得照顾他。”
他听了,没有感到意外,只是说:“你忙你的,不用管我。我要在这多待几天,你有事尽管来找我。”
她感到意外,“你待在这有什么事吗?”
他反问:“没事我就不可以待在这吗?”
这话把她给问住了,愣在那好半会出不了声。
他那头也不出声,等着她说话。
她想了想说:“我知道了,如果我有需要,我会来找你。”
放下电话,她心里觉得有些遗憾。难得他这么空闲,她却没时间陪他。
周一,她和妈妈刚走到医院大门口,立即感受到了一种不同寻常的气氛。
医院门口少见地高悬大红横幅,欢迎几位专家莅临人民医院。
她们心中有事,哪去在意这些与己无关的旁枝末节的事。
她们径自来到颜宏斌的病房外,不意看到里面人头攒动,身着白大褂的人挤满一屋。
她们吃了一惊,以为颜宏斌出了什么意外。
章芝兰心慌意乱地拉住一个护士询问才知道,颜宏斌并没有出事,只是院长及有关人员陪同几位专家正看望患者。
真是虚惊一场。
她们坐立难安地等侯在病房外,等那些人走了,她们急忙冲进去问颜宏斌到底是怎么回事。
颜宏斌跟她们一样,也是一脸茫然,只对她们说,这次手术是a市来的江教授给他主刀。
随后章芝兰被叫到医生办公室签字。
一张薄薄的纸上告知了一条又一条手术风险事项,章芝兰害怕了,犹犹豫豫不肯落笔。
旁边的医生见了禁不住笑道:“你们既然有能耐把江教授从a市请过来主刀,那还有什么可担心的。这只不过是走走形式而已,手术成功的概率很高,放心吧。”
章芝兰听得一头雾水,“我们没请江教授啊?”
那名医生禁不住又笑了,“如果你们没请,那医院更不可能请了。好了,我们不追根究底了,你赶紧签字,我们还有很多事要做。”
章芝兰签完字,装着一肚子疑惑回到病房里,把这件事说给他们听。
颜宏斌和颜妤听了都觉得不可思议,整件事蹊跷得很。
章芝兰见大家理不出头绪,连忙说算了算了,反正这是好事,又不是有人要害我们,不管是谁做了好事,我们领情就是了。
这时颜妤心里隐隐有种预感,但又不能确定,只能把那念头暂且放下,等以后再说。
手术果然非常成功。
颜妤和妈妈两个人轮流守护在颜宏斌身边,一刻不停歇。
她自己都没意识到,她已经好几天没和刘联系了。
这天,颜妤到护士站找护士,无意间听到了这么一段对话。
……
“三十四号床是干什么的?”
“我听说好像是教师。”
“教师?不会吧,当教师的哪来那么多钱,听说单单包机将器官运送过来就要几十万啊。”
“一家哪知一家事,你省点心,别管那么多闲事,人家有没有钱跟我们有什么关系,我们只要把分内事做好就行了。”
……
她们说什么,包机送器官?
颜妤惊呆在门外,忘了自己为什么来护士站。
眼望着那辆黑色轿车绝尘而去,颜妤不由轻吁一口气。
她顶着烈日回到家,沐浴更衣,打扮停当才给他打电话。
电话铃短促地响了一下,立马就有人接了。
她还没来得及开口,就听到他在电话里问:“喂,你好吗?有什么需要我帮忙的?”
这几句话让她一下情难自已,她的心骤然狂跳不已。
好久没听到他那沙哑低沉的嗓音了,现在这熟悉的声音隔空而来,她觉得无比亲切。
她不自觉含着笑意对他说:“我很好,一切都很顺利。你现在有空吗?我想见你。”
他立即说:“我来接你。”
颜妤站在路边只等了一两分钟,就看见他的车子疾驶而来。
她上车后,什么话也没说,只是笑吟吟地望着他。
他捉住她的手,盯着她看了一会才说:“人是瘦了一点,但这段时间辛苦一点也是应该的。”
她摇着头说:“我倒不觉得我辛苦,很多事早已有人安排好了,我认为他比我更辛苦。”
他闻言只笑了笑,没有接腔。
她心里明白,他不愿多说,是因为他不希望她对他感况再说。”
她聚精会神地听他讲这番话,心里明白这番话背后蕴含的深意。
他将他的计划和盘托出,那是对她绝对信任啊。
他一旦下决心做这个项目,马上就开始操作。
吃过午饭,颜妤跟着他去了趟银行,商谈这两幢高层的转让细节。
银行方面非常热情,极希望通过盘活烂尾楼来消除银行坏账。
不良资产管理部门的负责人彭经理向他们详细介绍这两幢高层的现状,并表示,复活烂尾楼除享受国家规定的税收优惠外,还可享受经营服务性收费减半、行政事业性收费全免的优惠。1998年12月31日前停工的房地产烂尾楼项目,在2004年12月31日前转让销售,可免征营业税、契税;房地产开发经营企业购买烂尾楼续建后,在此日期前销售房产的享受同样待遇。
刘永全神贯注地听着,适时提出两个关键问题,一个是问此物业产权是否明晰,另一个是问它们有无其他债权债务纠纷。
彭经理一一做了回答。
等他们从银行出来,天已昏暗。
华灯初上,他们走在熙熙攘攘的人群中,与急急忙忙回家做饭的人相比,他们的步履更显得从容悠闲。
颜妤挽着他的胳膊,在人群中翩翩而行,心里有一种从未有过的满足感。
她想,如果今后能这样挽着他一直走下去,该有多好!
“你在想什么?
她心里低叹一声,仰视天空,“夜很美。”
他也抬头,望见深蓝的天幕上缀着一粒粒像钻石一样耀眼的星星,散发着幽邃神秘的光。
他轻轻“嗯”了一声。
颜妤轻声问:“你知道我最喜欢一天里的哪段时光吗?”
他试探说:“早晨?”
“猜错了,是黄昏。你不觉得早晨是一家人离别的时光吗?上学的上学,上班的上班,亲人四下离去。到了黄昏,则是一家人团聚的时刻,每个人披着落日余晖回家,像他们一样,”颜妤指指身边匆匆而过的人流,“急着赶回家与家人团聚。所以我觉得一天里最温馨最浪漫最动人的时刻就是黄昏,你认为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