干得好不如嫁得好。
看来,谁都知道嫁得好比干得好要重要得多。嫁得好是一个女人一辈子最重要的事,她这个做妈的怎敢掉以轻心。
章芝兰想到这,看了颜妤一眼,发现女儿仍低着头,一副拒人于千里之外的样子,心里不由着急起来。
她知道,是自己一厢情愿拉女儿过来相亲,但她是为谁好啊?这孩子有必要拉长个脸给人看吗?她年纪也不小了,真不知她心里是怎么想的,这么好的小伙子上哪找,她为何这么不情愿呢?
“你家孩子真安静,听说她以前读书很好,为什么不让她出国留学?”
章芝兰心想,我们家哪有闲钱给她出国念书。
但她不能照实说,只得另说一个实情:“我们就这么一个孩子,不放心让她独自一人跑到国外去,所以就让她在国内读读算了,反正我们对她没有太高的要求,只要她平平安安就好。”
雅芬笑应道:“是啊,是啊。”
雅芬见两个孩子不说话,就提议说:“尽是我们俩在聊,孩子们都没机会说话了。要不,我们出去逛逛,让他们自己聊聊。“
章芝兰立即同意,两人各自交代几句,即刻相偕离去。
颜妤和男孩闷坐一会,那男孩先开口:“你既然不愿出来相亲,干脆直接拒绝得了,何必这样子。”
颜妤没想到这人这么有性格,说话那么直率,一点都不绕弯儿,让人挺难堪的。
不过,她听了这话觉得放心了。因为她的态度已经很明确地表现出来了,他们之间应该不会有相亲后遗症了。
她本来打算装聋作哑到底的,现在不得不开口说话了:“我妈非要我来相亲,我没理由拒绝,只得跟来看看。”
“看什么?我又不是珍稀动物,特供你们参观。”
颜妤“扑哧”一声笑出来,觉得这人说话还蛮有趣的。
“我本来还以为你是木头雕的,没想到你还会说话还会笑。”
颜妤不高兴了,这人太放肆了,开始言辞挑衅了。
“你喜怒形于色,极不善于伪装,在社会上很容易吃亏啊。”
“我吃亏是我的事,与你无关。我没空跟你聊了,我先走了。”
说完,颜妤站起身要走,被那人一把拉住。
“不行,说好是相亲的,哪能这么快就走了。”
“相亲已经结束了,我们既然看不对眼,就不用再浪费时间继续待在这了。”
“不行,我得给我老妈一个交代。否则,她就像唐僧一样,整天对着我唠唠叨叨的。”
颜妤一听深有同感。万一妈妈折回来,看见他们这么快就散了,有得好碎碎念了。
“那――”颜妤犹豫了,马上走是不行的,可坐下来后,他们谈什么?总不能大眼瞪小眼,两人演哑剧。
在她踌躇间,那男孩率先自我介绍:“我叫杨奕,你叫什么名字?”
“我叫颜妤。”
“这么奇怪的名字,盐鱼啊,要晒成鱼干的前期状态,怪不得你提不起劲,老是没精打采的。”
世上怎么有这种人,话尽挑难听的说。
再说,他见过她几次啊,有什么依据说她老是没精打采的。
“喂,小咸鱼,你身后有个男人一直盯着你看,你认识他吗?”
颜妤转身想探个究竟,哪知刚回头就傻眼了。
她隔着一圈一圈的沙发,在十米开外的大堂吧一角,赫然看到一个熟悉的身影,是他……她惊得目瞪口呆。
他们已经有两个多星期没见面了,她做梦都没想到他们会在这里巧遇。
怎么会这么富有戏剧性呢!这样巧让她碰上了,真是,真是太不凑巧了。
她整日牵挂他,做梦都会梦到他,一天天苦捱日子,期待与他相见的那一刻。好不容易遇见他了,却是在这样的状况下……她觉得挺尴尬的,背着他出来相亲,这一幕竟让他看到了,不知他内心会怎么想。万一,万一他想歪了怎么办?
脑子里刚有这个念头,她立马提心吊胆,感到浑身阵阵发麻,让她非常难受。她的神情变得极不自然,目光滞留在他身上,想移也移不开。
他的目光此时也注视着她,脸上流露出疑惑不解的神情。
她也疑惑不解,他怎么会在这呢?昨天他还在电话里不无遗憾地对她说,这个周末他恐怕赶不过来了。
可现在的情形令她始料不及,他最终还是赶过来了。
他走进大堂吧前绝对没料到会碰到这样的场景,他日夜牵挂的她与一个高大帅气的男孩坐在一起,两人正亲密交谈。
他为之震惊,眼神不由自主地频频望向她,不知过了多久,他才看到她回转身,一脸惊诧地回望他。
此刻他不再与她对视,探究的眼神转向她身边的人,他在揣度她与这个男孩的关系。
杨奕饶有兴味地扫视他们俩人,稍后得出结论:“你们肯定认识,对吗?”
她闻言回过头,非常肯定地说:“是的,他是我们公司的客户。”
他和她的关系只能如此定义了。
她心底不由发出一声悲叹,哪怕是面对一个刚认识的不相干的人,她也不敢随便暴露她和他的真实关系。
“要不要过去打声招呼?”
颜妤犹豫,“没必要……”
“他正看着我们,还是去打个招呼比较好。”
话音刚落,杨奕已经站起身,不由分说拉着她走过去。
刘永看着他们走过来,脸上的表情波澜不兴,唯有一双眼睛盯着他们十指紧扣的手。
他的眼神令颜妤惊觉,下意识地猛一甩手,将手从杨奕的手掌中抽离出来。
“刘……刘老板,你好。”颜妤带点结巴跟他打招呼。
他坐在那纹丝不动,表情淡淡,语气淡淡地说:“你好啊。”
他的态度这么冷淡,让她没话说了。
这时杨奕主动伸出手,自我介绍说:“杨奕,颜妤的男朋友。”
什么?颜妤睁大眼睛看着杨奕,不敢相信自己听到的。
这人跟自己有仇吗?干嘛要在这个时候添乱。
颜妤急忙跟他撇清关系,“不是的,不是的,我们刚认识。”
“刚认识就不能做你男朋友吗?”杨奕笑眯眯地问。
颜妤舌头打结了,说不出话来。
刘永站起身,握住杨奕的手,沉声介绍说:“刘永,是小颜的……”
杨奕不等他说完,抢着说:“我知道,你是她的客户。”
刘永闻言不动声色地看了颜妤一眼,左手插在裤袋里,“抱歉,我还有事,先走一步。”
刘举右手示意一旁的侍者结账。
颜妤的脸色红一阵白一阵,他误会她了,但她又不能在大庭广众之下跟他解释整件事的来龙去脉。
她眼睁睁地看着他买单,然后看着他转身离去。
“这个客户对你来说很特别啊。”
颜妤低下头,努力掩饰自己忐忑不安的心情,随口应道:“哪特别了?”
“说不上来,只是有这种感觉而已。”
她还以为直觉是女人的专利呢。难道男人也有第六感吗?
颜妤想起刚刚那一幕,恨意腾地涌上来。她不客气地板着脸责问:“你刚刚为什么要乱说话?”
“我乱说什么了?”
“你说你是我的男朋友。”
“是啊,我哪乱说了,男性朋友不就是男朋友吗。”
颜妤急了,“你为什么要在他面前瞎说一气呢。”
“你有什么好急的,你们之间纯粹是业务关系,难不成他还要管你的感情问题?真是这样,我倒觉得奇怪了。”
这番话顿时让颜妤哑口无言。
她紧咬嘴唇,转身拿起手袋,连招呼都不打就奔出大堂吧。
颜妤追出去已经晚了,他的身影消失得无影无踪。
她立即掏出手机,开机后拨打他的电话。
十几分钟过去了,她的电话根本打不进去。
他真是个大忙人,一刻不停地与人通话。
她的倔脾气上来了,她决定无论如何都要找到他,当面跟他解释清楚这件事。否则,她今晚怎能安然入睡。
她转到宾馆前台,报上他的姓名,询问他住的房号。
前台小姐查了电脑里储存的客人资料后,没有马上报出他的房号,而是说她要得到客人的确认后,才能提供客人的信息。
前台小姐拨打他的客房电话,电话铃响了一遍又一遍,一直没人接听。
前台小姐放弃了,对她说:“客人不在房里。”
颜妤坚持道:“不会,他肯定在,你告诉我他的房号,我自己上去找他。”
前台小姐耐心地跟她解释:“小姐,对不起,我们酒店有规定,身份不明的女客来访,一律要得到客人的确认才能放行,否则,一旦我们遭客人投诉,就要承担相应的责任。”
前台小姐这么说,不是空穴来风。前段时间酒店里经常有卖上门揽客,她们乔装访客,漫无目的地一间间去敲客人的门,惹得客人不胜其烦,频频投诉,并质疑酒店的保安系统是否完善,酒店方面不得已才出此下策。
颜妤不知道这些情况,一心只想上去找人,于是毫不迟疑地离开前台,举步朝电梯间走去。
前台小姐急了,忙招来保安,要把她请出去。
颜妤从没碰到如此难堪困窘的局面,她鼓足勇气要和他们理论,一抬眼看见他拎着行李从酒店外走进来。
她怔住了,他确实不在客房里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