历史

第81章 犀利(2/2)

闭着嘴说不出话。沉默,一直沉默。空荡荡的楼梯间回荡着他们的脚步声,“嗵,嗵……”一步,一步,从没有觉得时间是那么的漫长,却又不忍心让它流逝,他的手掌传过来的温热的感觉,让颜妤恍惚觉得是父亲小时候牵手的温暖,但又不同于那种温暖。是什么呢?

    颜妤想得入神,脚下一不留神差点又要摔跤。他的手一带,她的身体第二次撞进他的胸膛。第二次,她的气息充盈他的周围,让他的心神一荡。他一向自持,自控能力超强,可今天三番几次,被她搅得心神不宁,不由微愠道:“想什么呢?小心点,好好走路。”

    “是,是,对不起。”颜妤连声道歉。

    他不语,颜妤收敛心神,全神贯注随着他,一步,一步走下楼梯。

    终于,走出了黑暗的楼梯间。他们走在工地的广场上。广场上吃完晚饭的工人在散步,好奇地打量他们两人。他立即摔开她的手。颜妤感觉他好像嫌弃她似的。既然这样,那她还要不要跟他走,她犹豫了。

    “快走,他们在等我们。”他催促她,迈开双腿大步前行。颜妤几乎是小跑才跟上他的步伐。

    肖组长他们等在鸿运酒家的包房里。刘永和颜妤刚一露面,肖组长挤眉弄眼地说:“老板,你是不是吃饱了,我们可还饿着,你再不来,我们以为你们去开小灶了。”

    “什么开小灶?不要瞎讲,快叫服务员上菜。”刘永冷着脸,制止他们胡说。

    一群人吃得热热闹闹,颜妤从没在饭桌上碰到比他们更会闹的人了。他们叫颜妤敬敬刘老板,说你这业务老板拍板,万无一失,这杯酒值得喝下去。

    颜妤被他们闹得没有办法,转身和刘老板碰了杯,假装把酒喝下去。然后,乘他们不注意,再把酒全吐到擦嘴的小毛巾里。尽管这样,他们还是没有放过她,叫她给在座的每人都敬一杯,否则,就是看不起他们。

    颜妤很为难,说就是不敬你们酒,我也很尊敬你们的,何况我还怕酒后对你们失敬呢。有些人见她态度坚决,倒也不闹了,肖组长是里面最活跃的,怎肯善罢甘休,端着酒杯走到颜妤跟前说:“你不和我喝一杯,我就不回座位,你自己看着办。”

    颜妤端着酒杯也站起来,勉为其难地说:“要不我敬你,但喝多少大家随意。”

    肖组长直接伸手过来碰了一下她的酒杯,然后说:“酒杯也碰了,要一口干掉,哪有碰杯不干掉的道理。不过,你也可以随意喝一点,叫其他人帮你喝掉。”

    全桌的人盯着他们两人,饶有兴味地看着颜妤,看她将把酒杯交给谁。

    这么暧昧的事,将自己喝过的酒杯交给他人喝,颜妤做不到。她也不愿意求任何一人帮自己这个忙,她硬着头皮将酒喝下去。这次她不敢耍滑头,肖组长在旁边盯着。

    这酒辣得她眼泪都流出来了。轻轻咳了几声,缓解喉咙的不适感。

    还有人蠢蠢欲动,想继续闹酒。刘永不动声色,伸手给颜妤的碗中添了菜,招呼她吃点东西。旁边的人看呆了,老板在他们面前从不照顾女人,他现在给她夹菜,好像有点不同寻常。

    大家不闹酒了,吃着菜,讲些有趣的笑话。其中一人,鬼鬼祟祟拿着拷机递给老板。刘永看了一眼,想了想,“那今晚就去看看。”

    颜妤吃完晚饭,就和他们告别,没想到他们根本不管她愿不愿意,硬叫她一起去。

    颜妤走进名为“夜明珠”这家店,觉得挺奇怪,它既不像ktv,也不像是舞厅,除了有百平米的场地,中间摆放一圈沙发和卡拉ok设备外,其余空间都隔成一个个小间。

    一位老板模样的中年人迎出来,“刘老板,稀客,稀客。来,来来,请坐。”边说边从上衣口袋掏出一盒香烟,先敬刘老板,然后再给他的下属发了一圈。

    他敬烟敬到颜妤面前,愣了一下,没想到有女的跟着他们一起来,但他毕竟是人精,见颜妤外貌清纯,就拿她开开心,明知这种女孩不会抽烟,仍作状将烟递给颜妤,“这位小姐,怎么称呼啊?香烟抽不抽?”颜妤婉拒说:“谢谢,不抽。”

    这是什么鬼地方,颜妤纳闷。

    打火机咔嚓几声后,不大的房间腾起一股股烟雾,烟熏火燎中,这些人的面孔已经透出急不可耐的表情。其中,一个人说:“老夏,我们可是接到消息就过来的,你不要骗我们。”

    “是啊,上次说是新人,不就是回老家呆了几个月,没劲了,又出来做的,这次,你再敢骗我们,我们就不会再照顾你生意了,有钱在哪花不掉,你说是不是?”

    “是啊,是啊。各位放心,这次决不会有半句假话,现在就叫她们出来?”

    老夏看向刘永,刘永两指夹着烟,把烟灰弹入烟灰缸,然后,身子靠在沙发上,微微点头。老夏笑着走出去,不一会领了一群女孩走进来。

    一群男人的眼睛都亮了起来。死死地盯着这些女孩,有马上做出决定的,拥着一个女孩就朝那一个个小间走去。

    訇然一声,颜妤的脑子在这一刻,已经全明白了,她,身处何种境地。她呆呆坐在那,拳头不自觉捏得紧紧的,她连朝他看的勇气都没有。她低下头,不敢看,害怕她看了以后,永远都会记起这一幕。

    她觉得自己的存在非常尴尬,她该怎么办?立刻离开,在这一群兴奋过头的人面前消失。她打定主意,悄悄移了移身子,微一用力,站了起来。

    “你去哪?”一只手伸过来抓住她的手,不由分说拦住她。

    今天是第二次他抓住她的手,前一次它带给她的温暖,印象已有些模糊了。现在被它抓着,她心里有些恼火,他把她当什么人了。她想说,我要走。可说出口的却是:“我去趟洗手间。”说罢,用力挣脱他,头也不回地朝洗手间方向走去。

    颜妤在洗手间呆了好长时间,长到她认为一切都结束了,她出去的时候,大厅里一定没有人理会她。

    她现在可以毫无顾忌地走出去,然后,回去好好睡一觉,明天,又是一个新的开始。她深吸一口气,慢慢推开门,跨步出去,却差点撞在一个人身上。她漠然一抬眼,惊呆了。她原以为在做那种事的那个人,此刻,正站在洗手间门前,低着头沉思默想,烟雾缭绕中,显得很落寞。

    她惊魂甫定,忍不住责问他:“你站在这里干什么?,吓死人了。”

    话说完,她就纳闷,什么时候她可以用这种语气与他说话了,她胆量见长了?

    他没有在意她说的话,反而问她:“你在里面那么长时间,没什么事吧?”

    “我会有什么事?”

    “你酒量不行。”他打量她,然后抬手指指大厅方向:“走,喝茶去,我叫他们泡了茶醒酒。”

    “太晚了,我要回去了。”

    “你先坐一会,然后我送你回去。”

    “不要,我要马上回去。”颜妤直视他,眼神里有一股子防备的意味。

    他读懂了她的眼神。于是他耐着性子解释:“你脸色不太好,还是休息一会再走比较好。”

    一直以来,颜妤听惯他发号施令,语气强硬,这时,耳里听到的是他柔和的语气,她没来由地屈服了,她不再坚持要走了。

    他们回到大厅。大厅里很安静。

    一群人浩浩荡荡地来,现在不知他们隐没在哪个角落里。空旷的大厅只有他和她,还有她。

    她慵懒地斜靠在沙发上,怀里抱着一只雪白的猫咪,纤长的手指轻轻梳理猫咪的体毛,长长的头发飘散在胸前,五官精致,媚眼如丝。她一边逗着猫,一边打量颜妤,眼睛里闪过惊羡。

    不是不怨的,往日最红的人今天坐了冷板凳。

    颜妤看到她,顿时明白了。搁在古代的风月场所,她应该叫“花魁。”其他人不敢享用的,独独为他留下的。

    她迟疑地转身往外走,“我还是先回去,你不用送我。”她还想说,忙你的去吧。但这句话她绝对说不出口。

    “你等等。”他带着她找到老夏,打了招呼要先行离开。老夏满脸写着遗憾,一条大鱼溜走了。

    一路上,她低头不语。她觉得她今天平白蒙受了屈辱,挺丢脸的。她竟然被带到那种地方,可见他们心里把她当成那样的人了。

    “怎么了?”他低头问。她撇过头,仍是不语。

    “是不是觉得我手下这帮人很下流无耻,扔下家里的妻子,在这里寻欢作乐,简直禽兽不如。”

    她没想到他的言词如此犀利。

    她内心里有责备他们的意思,但也能够理解他们,离乡背井,打工赚钱的人不容易。男人的性和爱是分开的。他们可以很爱护他们的家人,但是,长期离家的孤独感让他们有时也想找个慰籍。

    “你们也没有如此不堪,禽售不如的行为那叫。只是这种行为总是违法的,当事的双方再怎么你情我愿,公平交易,但对他们的家人来说,知道他们做了这种事,心情总是不愉快的。特别是孩子,如果他们知道自己的爸爸妈妈曾做过这种事情,你说孩子会原谅他们吗?他们长大后会不会也这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