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有人都顾自屏息,竟不敢直视那个沉浸在伤心往事中的可怜女子……
“我原以为恨你已属最痛苦的事,却没想到,苍天待我何其残忍。我努力维护的那个小生命,竟然,也永远地离开了我……
猛然抬起的头,像是隐忍着千万种纠结无助的痛苦,像是有无数个反驳的理由,傅伯轩像一头迷了路的野兽,瞪着一双可怕的布满红血丝的眼睛,定定地望着神态清冷的林曼音。
“你没有听错,她的确早已死了,她死的时候只有两周岁!”林曼音深吸了口气,仰头让泪水倒流进心里,语气却依然冷淡平静,“连日高烧不退,咳嗽日渐严重,然后,就演变成了肺炎。为了给她看病,我花光了身边所有的钱,可那些还远远不够,不得已,我只能进入霓裳丽影当舞女。可是,当我筹到了足够多的钱,医生却说,已经来不及了……”
“不可能,这绝不可能……”蜷缩在墙角的困兽像是发了疯一般,不停地撕扯、捶打着胸口。
“你不信也得信,因为,事实就是这样。”微微低头,面无表情望了他一眼,继续说道,“所以,当你在霓裳丽影与我重逢时,我们的孩子就已经死了……
我想,我这辈子做过最离谱的事情,恐怕就是当年,竟然会选择原谅你。那时我忘了一句老话,就是江山易改、本性难移。在你心里,前途和权势永远都是放在第一位的。
当你决定跟张谨慧结婚,再次把我抛掷脑后的时候,我就已经发过誓,这一辈子,将不再与你有任何瓜葛……
这样一想,我倒渐渐明白了,或许我们的孩子之所以会那么早离开,竟是为了成全我的执念。”
有低低地呜咽声从角落中传来,像夏日午后的阵阵闷雷,看起来若有似无,却裹挟着无穷的骇人气势,震得人心神剧裂。
在这样一种惊人且沉闷的氛围中,谁都不敢率先开口打破寂静,林曼音向前一步,缓缓蹲了下来,将面色惨白、泪眼婆娑的白姝安一把搂进怀里,声音带着几分孱弱:“姝安,到今天才让你知道曼姨真正的过去,真是对不起,你能原谅我吗?”
白姝安大唤了一声“曼姨”,竟然失声痛苦起来,从来都没有过责怪,谈何原谅?从来都只有感恩,又何来疑惑?而这一刻,更多的还有心疼、怜悯,数不尽的悲恸!
“姝安,别哭了,曼姨已经很累了。”却是洛涵风一句轻柔的话语提醒了她,是啊,那段本该被曼姨掩藏在心底的不堪回首的过去,如今已然血淋淋地暴露在众人眼前,此时需要慰藉的该是曼姨才对,于是紧了紧拥抱的双手,哽咽着说:“曼姨,我们回去吧。”
“好。”林曼音直起身子,最后一次望了一眼躲在墙角里身体不停颤栗、目光游离的傅伯轩,无声地作别!接着,将沉静目光移向张谨言,遥遥点了下头,然后才与白姝安、洛涵风一起,转身离去。
张谨言望着远去的身影,目光渐渐深邃……
三人坐了电梯,已经来到会馆门口,忽然从楼上传来一阵凄厉可怖的尖叫,那声音穿墙破壁,像是幽灵的嘶吼,令人毛骨悚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