传来的刺痛和身上的寒意,强逼着自己用最漠然的语气说,“我骗你的。”
她确实是故意刺激他的,但是也许这个抗争和赌气的行为会给父亲和别人带来灭顶之灾,她没法不低头承认是自己在骗他。
抗争就这么结束了,但是她无可奈何。
垂下的眼睛里再怎么装出漠然的神情,依然有晶莹的泪光在不知不觉地聚集,无力控制。
很努力地咬着嘴唇,才没让它们掉下来,没让它们决堤。
男人再一次抬起了她的小脸,看着她眼中的泪,这回他的神情变得有些半信半疑了。
忽然,他笑了。
“很好,但我不放心。”
他邪恶而冷酷地看着她:“只有将你变成离不开我,我才能相信你!”
书房里,慕容烈坐在书桌后,修长的手指夹着一根雪茄在吞云吐雾,脸上的表情在袅袅升起的白色烟雾中变得迷幻莫测。
有敲门声响起,慕容烈看也没有看一眼,淡淡地吐出一口烟雾,淡淡道:“进来。”
家庭医生走进书房,恭敬地对他行了个礼:“少爷。”
慕容烈终于抬起眼来看了他一眼:“不是早就叫我伯爵了吗?怎么又叫我少爷吗?”
家庭医生犹豫了一下:“伯爵大人,您不想问我一下瞳儿小姐现在的情况吗?”
慕容烈皱了一下眉头,狠狠地吸了一口雪茄,然后喷了出来。
但是即使是这样,他都没有说一个字。
家庭医生小心地看着他的脸色,然而慕容烈的神色让人看不出内容来。
他犹豫了一下,还是说了:“瞳儿小姐的情况很不好,她的身心都很疲惫,可以说已经到了极致了……伯爵大人,如果您能稍微体惜她一点……”
慕容烈忽然将雪茄上的烟灰狠狠地弹落到水晶烟灰盅里,家庭医生知道他内心也在挣扎。
“伯爵大人,不要再逼她了,她快要承受不了了……”医生看着他,“其实您知道的,如果继续下去,她迟早会被您的仇恨摧毁的。”
慕容烈终于抬起头,却是冷笑起来:“承受不了?那她也只能承受!难道这不是她应该承受的吗?”
医生叹了一口气:“伯爵大人,还记得当初您和瞳儿小姐第一次回到古堡见伯爵的时候,那个时候,你们多开心,瞳儿小姐仿佛给沉寂冰冷的古堡都带来了阳光……”
慕容烈狠狠地连抽了两口雪茄,然后狠狠地看着他,医生赶紧低下头。
“你记得当初她和我一起到古堡的情景,那你还记得若桑吗?当初她也一起跟着来了的,但是现在呢?她在哪里?是不是沉在海底被鱼吃光了,还是被遗忘在世界的某一个角落?我完全不知道!我甚至连她是生是死,一点点下落都不知道!”
慕容烈深吸了一口气,继续道:“你知道最让我不能原谅的是什么吗?直到若桑和我分别的那一刻,她都是坚定地相信宁瞳儿的,在那样的环境下……你知道发生了什么吗?她几乎被,就在我的面前!而我保护不了她,不仅保护不了她,还是我连累她的。可是就算是到了那样的境地,她还是相信宁瞳儿……她和我,到了那时候,都还是相信她的!我,对不起若桑……是我害了她……”
他说着,终于捧住了额头,闭上眼睛再也没办法说下去。
医生站在那里,静静地静默了很久。
过了很久,他忽然说了一句慕容烈没有意想到的话。
他说:“伯爵大人,您知道为什么我刚刚叫你少爷,而不是尊称您为伯爵大人吗?”
慕容烈捧着头,慢慢地放下手,看着他。
显然,他不知道。
“少爷,您知道吗?您……越来越像您的父亲爱德森伯爵大人了。”医生静静地说,他俊美斯文的脸上有着很沉静很安定的神情,让人不由自主地放松下来听他说话,“而我,是多么不想看到这一幕发生,我希望您就是您自己,少爷。”
慕容烈疑惑地看着他,显然还是没有明白他在说什么。
“您越来越像您的爱德森伯爵大人了,您自己都没有察觉到是吗?可是在我们的眼中却是看得一清二楚,因为我曾经那样接近过您的父亲,甚至一度是最了解他的人。我能清楚地看到最不想看到的事情还是发生了……少爷您越来越像您的父亲了。”
“是的,就像总管一样,我也很崇拜,很敬仰您的父亲,我觉得世界上再也没有可以跟他相比的人了。但是,我仍然不希望您重蹈他的覆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