静,死一般的寂静,白汐没有伸手去接冷婳菱手上的那封信,更是没有出声,原先脸上的那一抹笑容也早已消失不见,一双黑瞳只是静静的盯着冷婳菱看,像是在打量,又像是在等着冷婳菱接下来的话,更像是在心中琢磨着某件事,毫无表情的她让人根本猜不透她此时心中到底打的是什么主意。
轻云自知白汐小姐的脾性,所以他没有立即出声呵斥冷小姐的放肆,只是安静的站着,等着白汐小姐发话。
时间一点一点的流逝,这种气氛越来越沉重,冷婳菱满怀的自信心慢慢的被磨掉,镇定的神色也渐渐的消散,之前被她压下去的害怕情绪又开始逐渐燃起,她突然觉得一股的气息正逐渐的向她扑来,压得她有些喘不过气来,直到手上传来麻痹感时,她才想起自己手上的筹码,也是她唯一的筹码,也正是有了这个筹码,她才敢来这里。
“月公子不想知道这里面的是什么吗?”
一如既往,她的问话并没有得到回答。而冷婳菱也开始拿不准这位月公子的心中所想,就在她犹豫到底要不要继续呆下去时,白汐清冷的声音忽的响起,“麻烦冷小姐读出信中的内容。”
“呃?”
“冷小姐不是想要跟我谈条件嘛,既然如此,那就读出里面的内容。”白汐淡淡的收回目光,看向那纤长白嫩的手指,不知在想些什么。
冷婳菱有些怔愣,不知是她完全没想到白汐会这样说,还是一下没从刚才的死亡气氛中走出来,在她回神过来时,那双漂亮的大眼睛忽的垂下眼帘,遮去里面的怒气,他要自己拆信并读之,是害怕自己在信纸上抹毒吗?她至于这么卑鄙吗?
“冷小姐不想读也没关系,反正我也不想知道里面的内容。”看着冷婳菱转换的气息,白汐心中也猜到冷婳菱的心中想法,她是不怕信上有毒,只不过是……她不想拿,也不想看。
冷婳菱深吸一口气后,缓缓道来,“其实这封信的内容和月公子无关,不过却和一名女子有关,不,确切的说是和一名已经过世的女子有关。月公子,你虽为男儿身,却有一张连身为女子的我都会羡慕的容貌。”冷婳菱忽的停了下来,用着余光撇了一眼面目表情的轻云,又看了一眼似乎在研究着手指的白汐后,继续开口说道,“大概在十六年前,也曾出现一张和月公子十分相近的容貌,只不过此人不是男子,而是一名女子,一名被夫家休弃的女子,也是我刚才所提到的那名过世的女子。”
那双纤长白嫩的小手忽的颤了颤,不过也仅是如此。
冷婳菱正好看到白汐的这一微妙的动作,同时也更加确定了她心中的想法,“月公子,这封信里面则是当年那名女子夫家写给她的休书。”话落,冷婳菱便直接将信打开并将之展开,信纸虽有些老旧,却因保存得很好,纸张很完整,上面的字迹依旧清晰,可让人一览无遗。
几乎是在冷婳菱说完话的同时,白汐已经抬眸看向那封信,那双黑瞳很快便抓住了里面的几个关键词,休书二字,还有不守妇道,今天休之,白熙儿,南宫昰。
白熙儿,这就是娘亲的闺蜜,那南宫昰,就是那个襄阳王了,她是没看过襄阳王的笔迹,但上面所盖的印章字她还是能看得清的,那是属于襄阳王的印章。
呵呵,既然已经休了,为何还要派人杀之,还有,也已经过去这么多年,为何还要派人杀她?不守妇道?那他就是觉得自己是个野种,是他的耻辱,呵呵,真是个好父亲啊!
“当年那女人被休之时已有身孕,月公子和那女子如此相像,很难不让怀疑这两者的关系。”她昨晚得知这消息时,也被震撼了一下,没想到这位月公子竟然是麒麟国襄阳王之子。
“冷小姐,口中的女子容貌到底如何,我是没有看过,我怎知你说的十分相近到底有多少,这只是你口说而已,还有,这世上相似之人多的是,难道他们都有血缘关系不成?”这女人敢那拿此信来威胁她,知道的一定不只这些。
“月公子说的有理,世上何其大,没有血缘关系容貌却相似的人比比皆是,不过,我相信襄阳王定是很想知道月公子到底是不是他的亲生儿子。”她是没见过那女子的容貌,但她从父亲和母亲的口中得知,他们不仅长的十分相似,就连年龄上也十分吻合,所以她才敢趁机大着胆子从母亲的房中悄然偷取这这封休书前来谈判。她也是实在没办法才出于此策。
昨天她从一品楼离开后,一直都心不在焉的,她害怕这位月公子会揭穿她的一切,却没想到在她犹豫要不要将所有一切告诉母亲,并寻求母亲意见时,却意外的发现这个秘密。她怎么也没想到母亲竟然曾是那女子的闺中姐妹,父亲之所以能娶到母亲,更是因为那女人的撮合,所以对父亲母亲来说,那女人对他们来说极其的重要。据母亲描述,当年那女子被休之时,曾在他们家住过几日,只是不知为何后来却突然消失了,也就是在那时,这封休书却遗漏在她们家了,母亲一直好好保管着,随着时间的流逝,母亲几乎都忘了这封休书的存在,直到这位月公子声名大噪,画像更是在凤城四处流传着,父亲不小心看到这画像才会和母亲在屋内小声讨论此事,却正好被她偷听了。
她之前也一直在想,要不要走到这一步,毕竟她也只是猜测,并不确定这月公子到底是不是襄阳王之子,但刚才她扑捉到他的微妙动作后,她也已经十分肯定了她的猜测是对的。
“冷小姐就想要凭此来威胁我?”这份休书既然是娘亲的,时隔多年,怎会突然出现在冷婳菱的手上?
“我之前说过,是不是威胁就看月公子如何决定了?”要知道,若是霜儿知道那件事,那就绝不仅仅只是霜儿知道而已,那就会是整个凤家,甚至是整个凤城的人都会知道,而且她是真心喜欢霜儿的,喜欢她的单纯,她的善良,她不要破坏自己在霜儿心目中的形象。
白汐不答反问,“不知冷小姐这信从何而来?”
“这个无可奉……”告字还卡在喉咙,本靠坐在椅子上的白汐身形一闪,纤长白嫩的玉手也已经掐扣着冷婳菱那细腻的脖颈。
“冷小姐,我很不喜欢这种被威胁的感觉。”白汐淡淡的说着,眸底没有一丝的怒气,脸上更是淡然的表情,和夺人性命的阎王根本搭不上边。
“若是我死了,关于你的消息就会立即传给麒麟国的襄阳王,虽说你是襄阳王之子,但襄阳王未必如此觉得,月公子。”白汐并没有用多大的力气,冷婳菱还是能这番话给完整说完的。
“这正合我心意。”白汐嘴角微勾,同时还加深了手上的力道,指甲也微微渗入那宛如婴儿般的细腻肌肤里。
冷婳菱瞳孔睁大,他说什么,他说不介意,难道他不知道,如果襄阳王知道他的存在,而且还认定了他们是没有任何亲缘关系的,那他就只有死路一条,难道这些他都不怕吗?还是说他根本不知道?不,她宁愿相信是后者,也不愿相信是前者。
白汐慢慢加深力道,冷婳菱也因呼吸难受,脸色也开始转白,甚至难以呼吸。
“今天……我来见……月公子……可……可是……有很多人……知道的。”
“那又如何?就算天下人都知道我杀了你又如何?”她杀的人还少吗?
“你……”冷婳菱无法再开口,也无法再表达她想要表达的意思,原本一张貌如花的容颜宛如一张白纸毫无血色之说,只要白汐再稍稍用力,这樽瓷娃娃便可粉碎似的。
他当真想要杀她?当真如此胆大妄为?当真以为有凤家主这个后盾就可以肆无忌惮?体内的空气一点点的被抽空,冷婳然也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害怕。
忽的,门口闪现一身影,并恭敬的说着,“月公子,冷夫人求见。”
冷婳菱听见冷夫人这三个字时,一双犹如死鱼眼的双眼燃起一丝的希翼,同时也有了一丝的求生的欲念,一道极其轻微沙哑的声音从她喉咙发出,“我娘亲……是你娘的好姐妹。”这几个字几乎完全抽完了她所有的力气,所以在白汐放手松开她时,她的身子宛如死尸般的摊在地上一动也不动的。
“让她进来!”白汐又回到椅子上,同时她也已经捡起掉在地上的那封休书,并仔细看之。
轻云一如之前动作,安静站在一旁,就连刚才白汐要取冷婳菱性命时,他也没有阻拦,也没有帮忙,他就宛如一尊佛像似的定定的站着,除非白汐小姐吩咐,亦或白汐小姐有危险,他绝不会出手。
没过多久,一名打扮华贵的妇人在隐卫的带路下出现在大殿上,在她看到软瘫在地上的冷婳菱时,脸色一惊,紧跟着是担忧,紧张,更多的还是害怕。
“菱儿,菱儿……”
“娘,孩儿没事。”冷婳菱极度虚弱的说着,声音虽小,但冷夫人还是听得见了,那颗高高悬起的心也放了下来,太好了,菱儿没事!
冷夫人很小心的将冷婳菱扶起并让其坐在椅子上,而后又很细心的为冷婳菱整理着仪容和拍掉其衣裙上的灰尘。
“菱儿,告诉娘,是谁想要杀你?”她小心呵护的女儿居然受到此等凌虐,冷夫人双眼在脖颈上的手指印清晰可见,眼底忽的燃起一丝怒气,就算对方是凤家的人又如何,但她冷家也不是善类,她一定要讨回公道。
“我。”极为简单的一个字淡淡的从白汐口中吐出。
冷夫人这时才注意到坐在上位的白汐,不,确切的说,她这是才注意到大殿上除了她和冷婳菱之外,还有其他人的存在,同时她所有的话在她看清白汐的容貌时都卡在喉咙,久久都不见她发出一丁点的声音。
熙妹妹?不,这个人不是熙妹妹,那他是……难道这就是传说中的那位月公子?比起画像,此人的真容更像熙妹妹。
“你……你就是月公子?”虽知道此人就是传说中的月公子,但她还是忍不住开口问了出来。
白汐并未出声,一双美眸直盯着这突然到访要见她的冷夫人,她并没有错过冷夫人在看到她那一瞬间闪过的震惊之色,这种眼神她并不陌生,因为她曾经在慕容森的眼底看过。
“你……你是熙妹妹的儿子?”
“冷夫人是为了冷小姐而来?”果然,这位冷夫人认识娘亲的,这样她就能解释得了那封休书为什么会出现在冷婳菱手上。
不过……
冷夫人回头看了一眼自家女儿,而后目光又落在白汐身上,眼神已不似之前的亲切,而是多了一丝的防备和怒气,“你想要杀菱儿?”
“不错。”
“为什么?你为什么要杀菱儿?”冷夫人立即将冷婳菱护在身后,不让他人再有伤害她女儿的机会。
“没有为什么。”白汐将冷夫人的一举一动都看在眼底,这让她忽的想起幼年时,老爸端了一黑帮后,可没隔多久,他们便遭到这黑帮的报复,当初老妈就是这样将她护在身后,不让她受到半点伤害。
“娘,救女儿。”冷婳菱紧紧揪着冷夫人的手,眼角更是挂着眼珠,一副十分惹人怜的模样。
“乖,有娘在,不会让别人伤害你的。”冷夫人心疼的抚摸着自家女儿的脑袋,这女儿自小就得到她的宠爱,不仅是因为他们有意将她加入凤家,更是因为这女儿是她最喜欢,也是最得她心的一个。
“恩。”冷婳菱现在不敢再想其他的事,脑中只有一个想法,那就是她不想死。
“月公子,冷家虽比不上凤家,但冷家人的性命也不是说能拿走就能拿走的。”冷夫人正声并很有力的说着。
“恩。”白汐轻淡的应了一声。
白汐的应答声倒是让冷夫人和冷婳菱稍稍怔愣一下,不过也很快又恢复了正常。
“若月公子对小女没什么话说了,那我们也不再打扰月公子了。”她要确定的事也已经确定了,就算对方是熙妹妹的孩子,她也不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