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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5章 阴谋之感(2/2)

云苍彻底扣留,亦或是,丧命在云苍?”

    他嗓音缓慢,懒散之中却透着几分不曾掩饰的深沉与探究。

    长玥眼角微微一挑,心底也跟着沉了半分。

    其实这摄政王说得并未错,自家这皇兄,如今乃邻国叱咤风云的人物,甚至还曾强力攻击过云苍,令云苍失了几座边关城池。虽是自家这兄长最后将云苍城池归还,但也难免不会惹得云苍朝中的某些大臣不满与忌讳,纵是太子瑢大气,不予计较,甚至还会在这乱世之中将她皇兄纳于麾下而壮实力,但云苍其余之人若是知晓自家这皇兄堂而皇之的出现在云苍帝都,难免会有心思叵测之人会对他这皇兄不利,从而大肆差人灭他这祸患。

    越想,越觉思绪翻涌,陈杂之中,也带着几分难以言道的厚重。

    无疑,自家皇兄求和于太子瑢,也算是兵行险招了。

    “在下如今,不过是大昭逃亡之人,早已不是什么太子了,是以王爷,不必再对在下尊称。再者,此番来这云苍,确为冒险。但在下对云苍,终归无恶意,甚至还有求与云苍。”

    片刻,慕容佑略微干脆的出了声。

    长玥眉头微微一皱,不由转眸朝他望来。

    这时,摄政王倒是眼角一挑,意味深长的道:“也罢,想来国仇未报,你自也不愿在此际便暴露大昭太子的身份,如此,本王唤你慕容公子便是。只是,慕容公子冒险而来,盘踞在这云苍的帝都城,就只为,拉拢瑢太子?”

    慕容佑面色微变,深邃的目光在摄政王面上凝了片刻,低沉而道:“摄政王心如明镜,在下之事,自是瞒不过摄政王。”

    摄政王轻笑一声,并未立即言话。

    他稍稍垂眸下来,修长的指骨微微而动,兴味盎然的将手中明珠随意把玩儿,待片刻,他才稍稍敛下面上的笑容,漫不经心的道:“慕容公子欲投靠瑢太子,倒也并无不可。只不过,而今云苍动荡,二宫强势归来,慕容公子就不怕万一瑢太子输了二宫,你押宝,便也押错了呢。那时候,可会连二宫也得罪了,从而,还会成为二宫大肆追杀之人。如此,慕容公子别说是复仇,便是你这条性命,怕也不易保住。”

    慕容佑神色稍稍一紧,低沉而道:“摄政王这话,在下也曾思量斟酌过。但二宫此人,深不可测,邪肆张扬的性子,并非可深交之人。而云苍太子,持政多年,便是二宫强势归来,但也不易撼动云苍太子才是。”

    摄政王神色微微一深,语气突然增了几分幽远,“能在短短几日,便可惹得云苍上下人心惶惶,二宫如此强势,慕容公子当真笃定他撼不动云苍太子的东宫之位?”

    慕容佑瞳孔骤然一缩,不言话了。

    摄政王凝他两眼,继续道:“而今云苍之国,虽算是天下翘楚,但也内乱不止,甚至,也的确大缺慕容公子这般多才的人物。而慕容公子,又身负大仇,如此,行事更该谨慎小心才是。如今,慕容公子明着想拉拢太子瑢,而暗下,可要另外挑出一条路,以备,不时之需?”

    慕容佑低沉而道:“摄政王此话何意?”

    他并未立即言话,手指肆意将明珠把玩,车内的光线,也一明一暗,无端透出几分幽寂与压抑。

    待片刻后,他才稍稍敛神,平缓而道:“鹬蚌相争,渔翁得利。这天下之间,历来是弱肉强食,谁强,国之便该由谁来主宰。慕容公子与其跟着太子瑢与二宫作对,两败俱伤,还不如,投靠本王,隔岸观火,待得时机成熟,那时候,整个云苍,自然也是囊中之物了。”

    他这话,幽远而又平缓,无形之中,透着几分浑然不曾掩饰的磅礴野心。

    长玥心底一沉。

    以前便知这云苍的摄政王也是大权在握,权势滔天,但如今瞧来,这摄政王,也是心有磅礴,野心不浅,想来此人迟迟不决定究竟公开支持太子瑢或是那妖异之人,这其中目的,原来是自己别有心思,欲隔岸观火,最后,坐收渔利。

    这人,无疑是更为腹黑,更为野心,与此人合作,虽看似渔翁得利万无一失,但实则,说不准还未在隔岸观火中丧命,便在毫无防备之际,被这摄政王将了一军。

    此人,不可信。

    长玥心下沉得厉害,也如此的笃定。

    她眉头稍稍一蹙,再度转眸朝自家皇兄望来,却见他目光阴沉,面色幽寂,似是当真在认真考虑这摄政王的话。

    刹那,她瞳孔几不可察的缩了缩,片刻之后,她开始低沉出声,“欲隔岸观火,坐收渔利,自是极好。摄政王这建议,长玥与皇兄,皆会认真考虑。”

    她这话略微委婉,也算是在拖延时辰。

    奈何这话一落,那满身华贵之人则是懒散而笑,自得张狂的道:“长玥公主与慕容公子想考虑考虑,自是尚可。只不过,本王这人耐心也非太好,不喜多加等待。总之,过了这个村儿,便没这店了,本王就给长玥公主与慕容公子两日时间考虑吧,若两日过后,你们仍无答复,那本王,自也不会再与尔等结盟,也不会在瑢太子与二宫肆意纷争之下,出手救你们,望你们好自为之。”

    说着,轻笑一声,嗓音也稍稍一挑,继续道:“说来,云苍虽是能人不多,但也并非没有。而云苍民间,自也有诸多奇能异士,是以,想必像慕容公子这般的人才,倒也多,呵。”

    他这嗓音,透着几分自信与威仪,无形之中,又给人一种莫名的戏谑与调侃。

    长玥神色微动,默了片刻,才低沉而道:“王爷之话,长玥已是记下,两日之内,定会给王爷回复。”

    他瞳孔之中略微滑出几许满意,懒散朝长玥点了头。

    整个过程,慕容佑未再出言一句,他兀自而坐,整个人显得格外的厚重低沉。

    车外,天色已是全然黑下,漆黑无边。

    车内,冗长嘈杂的车轮声不绝于耳,循环往复之中,透着几分压抑。

    长玥稍稍挪动身子,最后斜靠在车壁而坐。

    那满身奢然贵气的男子意味深长的朝她打量,唇瓣噙着一抹不深不浅的笑,半晌不曾收回。

    他并未言话,就这么一直懒散的朝她望着。

    初时,长玥心下略生不喜,但半晌之后,倒也按捺了心神,麻木而坐,倒也不曾将他那打量的目光太过放于心里。

    马车一路颠簸摇曳,疾驰而前。

    车内,一片沉寂,几人皆极为难得的不曾言话,兀自沉默。

    许久,马车终于是抵达了帝都的城门外。

    瞬时,有兵卒在车外吼了几声,冷冽盘问来人。

    车夫在外扯声而吼,“摄政王车架在此,尔等还不速速启开城门!”

    这话刚落不久,车外便扬来一道厚重的开门声。

    随即,马车再度疾驰而前,皮鞭落在马背的闷脆声也被这沉寂的夜色放得极大,入耳之时,竟是有些沉重与狰狞。

    马车再度一路往前,不久,慕容佑掀了掀车帘,低沉出声,“今日,多谢摄政王搭载之恩。此处已临近宫门,在下与皇妹便不耽误摄政王行程,先行下车了。”

    摄政王慢悠悠的朝慕容佑望来,懒散而道:“相逢便是缘,慕容公子无需客气。只是记着本王方才的话便是,这两日内,本王静待慕容公子好消息,呵。”

    说着,他目光再度朝长玥望来,缓道:“昨日本王便邀长玥宫主入我摄政王府赏玩,但今日夜色已深,许是不行了。后面之日,无论长玥公主何时想入摄政王府看看,便直接过来便是,我摄政王府,自也会为长玥公主大打而开。”

    长玥瞳孔微缩,“多谢摄政王了,长玥日后有心,自来摄政王府拜访。”

    他懒散而笑,只是面上的笑容太过完美,反倒是显得有些深沉腹黑,不太真实。

    正这时,慕容佑再度低沉沉的出声告辞。

    摄政王这才微微出声唤马夫停车。

    慕容佑并不耽搁,率先撩着帘子下车,长玥正要跟随而去,不料身行刚动,摄政王便已将手心的明珠朝她递来,待她猝不及防的微诧观他时,他则是笑得缓和无波,“夜色深沉,街道漆黑,长玥公主下车,手中倒也无灯笼照明。本王本打算将长玥公主送至宫门,奈何慕容公子那般言道,本王也不好拂了慕容公子意,强行送长玥公主。是以,这枚明珠,长玥公主拿着,尚可照亮。”

    长玥神色微沉,心底深处,骤生戒备。

    待默了片刻,她才按捺心神的伸了手,结过了他手心的明珠,低沉而道:“多谢王爷。”

    他轻笑一声,客气一句,“不谢,长玥公主胆大睿智,与寻常女子不同,本王欣赏。此番帮长玥公主,也是本王诚然而来的心意。”

    是吗?

    无缘无故便这般靠近于她,刻意示好,也不知这摄政王究竟安的什么心,即便有心拉拢她家皇兄,但这摄政王今日的言行,也莫名的过头了些。

    思绪至此,一股股复杂之意也在心底缠绕盘旋,欲强行而理,然而却理之不清。

    不知为何,心底总有一种莫名的不详,总觉身边围绕着的这些形形色色的人,皆附着几分神秘深沉之意,甚至于,这些人对她特别,也特别得太过囧异,令人心感异常,总觉得有什么无形的阴谋或是一个强大的棋局在滋长蔓延一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