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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0章 谁若心软(2/2)

然而语气中的威胁之意却是不减分毫。

    长玥眉头一皱,低沉而道:“太子瑢已对宫主示弱,宫主若要对付于他,何须长玥归顺相助。”

    他修长的眼角微微一挑,意味深长的道:“看来,你在太子瑢身边呆了这么久,算是白呆了,竟连太子瑢真正的实力与底细都未摸清,如此,凭你与你家皇兄的榆木脑袋,岂能在太子瑢面前捞得半点好处?”

    说着,嗓音一挑,“另外,你当真以为,太子瑢会不知本宫灵御宫宫主身份?”

    长玥瞳孔骤然而缩,紧然凝他。

    他继续道:“一个人,容貌可隐藏,但身材,嗓音,不易隐藏。况且本宫这人,历来不喜太过作假与隐藏,是以若本宫料得不错,当日在大昭之时,太子瑢便已猜出本宫灵御宫宫主身份,但身在别国,势单力薄,忌讳与本宫正面冲突,是以趁大昭京都大乱而连夜奔逃。他执意带你入云苍,你以为,他当真是为了帮你?你乃本宫身边之人,加之本宫特殊待你,太子瑢带走你,其一是用你为质,威胁本宫,其二也是以你为介,顺势拉拢你家兄长。说来,慕容佑虽脑子愚昧,但行军打仗倒是有一套,太子瑢要拓宽云苍疆土,岂能舍弃这般人才?”

    长玥心下起伏,神色越发的深沉紧然。

    待片刻,她低沉而道:“太子瑢心思本是深沉,长玥待他,并无亲近,只是宫主虽待长玥特殊,但长玥尚且不能作为质子威胁到宫主,毕竟,长玥在宫主眼里,也仅是棋子罢了,何来地位?再者,我家皇兄也是无辜,他也不过是想为父皇与母后报仇,想借助云苍势力夺回大昭罢了,是以才有心结盟太子瑢。无论,今日我家皇兄是故意落入这芙蓉洞也好,亦或是十足落下也好,都望宫主对他网开一面,莫要太过追究。”

    妖异之人并未立即言话,异色的瞳孔邪肆凝她,瞳孔之内,似充斥着几许令她看不懂的复杂。

    待片刻后,他懒散缓慢的挪开了目光,轻笑出声,“本宫何来追究?将死之人,便是本宫不追究,他也并无好下场,呵。”

    懒散柔腻的嗓音,戏谑十足,魅然至极的语气,也似是卷着几分死亡般的麻木与阴烈。

    长玥神色一变,不及言话,然而眼风却突然扫到不远处那些长蛇竟已是将那十几只野物蚕食完毕,血森森的仅剩骨头。

    狰狞之中,长蛇竟似是还未果腹,再度扬头吐信,纷纷朝长玥与妖异之人的方向望着。

    意犹未尽,未能果腹,这些食肉的东西,不知何时就会壮着胆子朝她这边袭来了。

    瞬时之中,长玥瞳孔一缩,心底深处,也再度开始发紧。

    她不知妖异之人是否有办法解决这些毒物,但凭这妖异之人最初落入洞底之后,竟伴随着一道刺鼻的味道蔓延而来,这些长蛇竟也纷纷奔命似的蜷缩在洞中角落,如此,便知这妖异之人定是有办法驱散这些毒物才是。

    思绪至此,长玥微紧着嗓子道:“今日我皇兄伤了宫主,长玥知晓,宫主心底自是不平。但如今身处陷阱,毒蛇缠绕,是以,还望宫主先不计先前之过,先与长玥对付这些毒物才是。”

    他勾唇而笑,“若是,本宫不愿配合长玥美人儿呢?”

    长玥眉头一皱,深眼凝他,“宫主究竟要想如何?”

    他懒散而笑,邪肆柔魅,却是不说话了。

    长玥心下发紧,复杂重重,却也无奈重重。她默了片刻,终归是捡了地上那把血淋漓的,开始全身戒备的朝那些毒物对峙。

    掌心的疼痛,依旧剧烈,浑身最初被长蛇撕咬的地方,虽发红发紫,伤口略显狰狞,但却并未源源不断的溢出血来,只是即便吞下了妖异之人的救命丹药,身上噬咬之处的疼痛也略微减轻,奈何身子仍旧虚弱疲惫,若这些长蛇全数密集的攻来,如此,纵是她极力抵挡,也定是不敌。

    越想,越觉心头发紧,而今以与毒物对峙,也不过是她以命而搏的豪赌,这结果的胜负,似也不曾有太大悬念,甚至于,若这妖异之人当真不出手,她与自家皇兄,定是必死无疑。

    周遭气氛,沉寂无波,压抑无声。

    心底从未有过那一刻,会如此的紧张甚至无力。

    半晌,那些长蛇竟逐渐开始蠢蠢欲动的朝前挪了少许,沙沙的声音狰狞可怖,不住的在这沉寂阴然的深洞中回荡。

    那些毒物,终归还是试探性的朝前极缓极缓的探来了。连带着那些狰狞的毒蝎子,也已扬着尾巴逐渐朝前挪动。

    瞬时,密集黑沉的毒物密密麻麻的朝前极缓的挪动,壮观而又森然,触目之中,场面无疑是震撼惊人。

    长玥瞳孔发紧,手中越发用力,竟也突然忘记了掌心入骨的疼痛。

    片刻之中,眼见那些毒物越发近前,她开始忍不住拍地,猛然发声。

    那些毒物似是怔了一下,纷纷停下,仰头观她。

    她额头已是布了薄寒,紧张对峙。

    这时,沉寂的气氛里,妖异之人轻笑一声,“毒物逼近,长玥美人儿何不而落,威在本宫脖子,如你皇兄那般,逼本宫道出这深洞秘密?又或是,为求自保,将本宫推搡而出,让本宫这血肉之躯,来抵挡这些毒物?”

    说着,嗓音一挑,继续道:“世上的人心,最是毒辣。养不家的东西,更是无情,长玥美人儿如今在本宫面前这般瑟瑟发抖的故作强势,分毫不逼本宫出力,如此,意欲何为?是想在本宫面前用苦肉计,还是,真心不曾想过害本宫,不曾将本宫推出喂蛇?”

    她都已这般紧张戒备了,这妖异之人,竟还言语懒散的说着风凉话。

    大抵是心境太过紧张,神情紧绷,听得他如此言道,这心底的感觉,终归不好,甚至还升腾出了怒气。

    “宫主若要在这时试探或是调侃长玥,但求宫主全然不必多费口舌。”长玥冷沉而道,嗓音中的怒气也不曾掩饰的仅显。

    他嗤笑一声,“怎么,是有心思被本宫言中,从而,恼羞成怒了?”

    长玥阴沉而道:“宫主自诩精明,岂会看不透长玥心思。而今毒物当前,无论宫主是否出手相助,长玥皆怪不到宫主。若长玥能应付得了这些毒物,自是长玥之幸,倘若长玥丧命于此,也是长玥之命!”

    这话一落,非但未让妖异之人的理解与安静,却换来他越发肆意的嘲讽。

    “往日无论如何都要拼死而活,苟且活命,怎么,如今毒物当前,长玥美人儿便心生无望了?若连你自己心底都毫无希望,又如何能真正应对得了这些毒物?”他再度邪肆慢腾的出了声,然而这些话落在长玥耳里,却再度成了讽刺至极的风凉话。

    若数十条毒蛇还好,她自有信心应付,但如今这洞中的毒蛇,无疑是有上万条,这般密密麻麻的交织而来,触目惊心,她如今能强行保持淡定,未曾吓得惊慌而叫,便已是强行克制心绪而来,但若说此际的胜算,不用多想,也知微乎其微。

    只因,毒物数目众多,而她身子并未恢复,浑身上下也疲惫僵硬,如此姿态,岂能成功应付?

    思绪翻转,长玥唇上勾出了一抹自嘲,随即便沉默下来,不再朝妖异之人回答一语。

    他也极为难得的未再出声。

    整个洞底的气氛,压抑沉寂,惊悚森然得令人头皮发麻。

    那些毒物,再度逐渐开始朝前试探性的挪动,长玥几番将在地上猛拍,然而震动而出的声音已是无法吓退它们。仅是片刻功夫,那些毒物的速度越发加快,眨眼之间,便仅距长玥半米。

    长玥额头全是冷汗,惊急之间,只得猛提内力,浑然拍掌而出。

    瞬时之中,掌风猛烈而出,倒是震得那些迎在最前的大批长蛇歪了脑袋。

    只奈何,掌风内力不够,那些毒蛇,也仅是歪了歪脑袋罢了,甚至于,它们似被激怒,收转姿势后便迅速猛烈的朝长玥所在的方向攻来。

    长玥惊得不浅,只觉此番面对这些毒物,竟比面对大批杀手来来得狰狞万分。

    她开始想要强行的爬起身来,奈何还未动作,数条蹿得极快的长蛇竟已逼近眼前,她心下一惊,当即下意识的将手中的猛然而挥,瞬时之中,那数条长蛇齐齐断头,三角的蛇脑在地上滚了好几圈撞上不远处的森森人骨后,才彻底稳住。

    满目狰狞,森然冷冽。长玥浑身上下,已紧绷得毫无知觉,僵硬无感了。

    奈何,她还未来得及喘上一口气,前方那些密集长蛇再度攻来。

    这回,密密麻麻的长蛇一起,犹如万马千军一般,震撼莫名。长玥突然觉得手握,竟在这些长蛇面前显得微不足道,渺小凄然。

    待正欲执着拼死一搏之际,刹那之间,她腰间突然横来了一只手,那手极为干脆迅速的缠稳她的腰身,迅然而拉。

    瞬时,身子抑制不住的朝后拉去。

    长玥惊了一下,然而视线之中,却见那些在前的长蛇猛然朝前探长脑袋,身子也骤然朝前快速挪动,甚至挪动得比她还快,那密密麻麻且吐着红信的蛇口眼看就要迅速袭上她,她抑制不住的惊呼一声,眼皮下意识的猛然而合,手中的开始猛然挥动。

    她在乱砍,拼死的乱砍。

    如此毒物,密密麻麻,竟显得比万千杀手来来得恐怖。

    或许是,身处绝境,又或是心中无望,是以在拼打之间,心底也是发着虚,紧张,甚至莫名的震惊,连带胸腔内肆意跳动的心,仿佛都要跳出嗓子眼一般。

    她开始脑子一片空白,手中本能的大肆挥舞。

    许久,许久。

    久到浑身紧绷得似要炸裂,心口汹然而跳,跳得似要累得衰竭一般,这时,身后突然扬来了妖异之人的嗓音,“长玥美人儿这般做戏,可该消停了?”

    戏谑的嗓音,微微卷着几分疲惫,然而更多的,却是难以言到的虚弱,甚至无力。

    长玥眼皮蓦地一掀,入目的,是一片血红的地面,而那些密集的长蛇甚至毒蝎,此际正全数贴于地面,一动不动,毫无生气。

    死了?

    这些毒物,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