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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8章 再欠恩情(1/2)

    妖异之人眼角一挑,勾唇而笑,“慕容公子这条性命,本宫本就无意取得。()今日这芙蓉洞,也是慕容公子故意要钻,本宫如今将芙蓉洞底端暗藏恶物的实情言道而出,也不过是好心的实言相告罢了。再者,慕容公子要死要活,与本宫有何关系,本宫如今下来,也非是要对慕容公子落井下石,而是,要将这榆木蠢然的长玥美人儿……带走。”

    懒散柔腻的嗓音,慵然随意。

    待这话落下,他已不再观望慕容佑的反应,反倒是伸手而出,朝长玥递来。

    长玥瞳孔蓦然而缩,深眼凝他。

    他笑得柔魅,“观了这么久的戏,长玥美人儿总该听出些眉目来了。今日究竟谁是好人,谁是无辜之人,想来长玥美人儿心底也有判断了。如此,你过来,本宫先带你上去,这地儿腥味浓烈,说不准等会儿洞底的毒物闻了人的气息便要攀壁而来了。”

    他嗓音懒散缓慢,然而最后的话语内容,则颇有几分惊悚骇人。

    长玥冷眼观他,面色陈杂,心底深处,也早已是复杂一片。

    是了,观戏观了这么久,的确该听出些眉目来了,心底对某些人或事,也有些判定了。只是,比起自己亲耳听到甚至笃定的一些事实,她甚至宁愿自己忘记,宁愿自己愚昧的猜测不到才是最好。

    毕竟,与自家皇兄重逢,眼见皇兄对自家的疏离,已是心有压抑,微生哀凉,若是再笃定自家皇兄今日来此,仅是打着担忧她的幌子来探究这芙蓉洞,如此之举,岂能让她心底好受。

    思绪翻转,心底微颤,瞳孔之色,也摇曳起伏,明灭不定。

    沉寂的气氛里,慕容佑再度出声,“二皇子要颠倒黑白,我慕容佑,自是无权过问。但若是二皇子要蛊惑我这皇妹,肆意坏她名声,我慕容佑便是拼了这条性命,自也不会饶你。”

    妖异之人懒散而道:“慕容公子虽能叱咤风云,满身将相之才,本宫虽钦佩,但对慕容公子的品性与聪明劲儿倒是不敢入目呢。今儿对慕容公子百般忍耐,不过是看在长玥美人儿的面上而放过你,但慕容公子切莫忘了,若太过得寸进尺,不懂收放的话,自也不会有好下场。再者,真正行大事之人,自该大气磅礴,临危不乱,甚至才不外显,平逸淡定的外表下,装的是壮哉山河,但本宫瞧慕容公子这略微俊朗的外表下,装的,却是满腹败絮呢!呵。还曾以为,长玥美人儿刚毅坚韧,聪慧得当,而长玥美人儿的兄长,自也该更为精明,心如明镜,是以,本宫今儿本也有心见识慕容公子的精明与才情,但如今瞧来,倒是心寒失望呢,慕容公子不仅莽撞愚昧,甚至,还将本宫的长玥美人儿教得愚昧了呢,竟让她这等惜命之人,都能不顾性命的随着你往这芙蓉洞跳了呢。”

    说着,目光再度朝长玥锁来,幽幽而道:“慕容公子愚昧,长玥美人儿,岂能跟着他一道愚昧?今日若非本宫下来,你且以为,凭你与他那点内力强撑着往上爬,当真有本事爬至洞口?说来,洞底的恶物,都比你们会攀爬呢。”

    长玥神色再度一变,思绪翻腾,复杂重重。

    此际若要再纠缠什么,已毫无意义,更何况,此处险境,也并非是要张嘴挣个输赢的地方。

    思绪至此,长玥稍稍敛神,阴沉而道:“此处险恶,不适多呆。宫主此番下来,若当真并非是来杀长玥与长玥的皇兄的话,便望宫主先挪身而上,长玥也好缓缓朝上跟随,待出得洞口了,那时宫主有话再说也不迟。”

    他懒散而笑,并未拒绝,“长玥美人儿这话,本宫并无异议。只是,此洞凶险,稍有不慎,一旦失足跌下,自是性命堪忧。是以,长玥美人儿,手伸出来,本宫,护你一道而上。”

    长玥神色微动,正待思量,妖异之人再度柔魅而笑,“长玥美人儿若执意不拉本宫的手,本宫,便也只好在此僵持着了。”

    邪肆张扬的嗓音,如常的卷着几分缓慢与懒散。纵是此番情形如此危机,这妖异之人竟也不曾紧张分毫,甚至还随意懒散的在此与她耗着,无疑是令人生恼。

    不得不说,这妖异之人太得意了,又或是太自信了,自信得全然不将此处的困境放于眼里。

    长玥心下恼怒,神色阴沉,明知这妖异之人趁此威胁于她,但心有思量,为全大局,她终归是压下了怒气,随即正要妥协的朝他伸手而去,不料指尖刚触上他那袖长凉薄的手指,头顶之上,却突然再度有重物,簌声惊人。

    长玥陡然一惊,下意识的想要缩手,奈何已是来之不及,待妖异之人指尖一缩将她的手彻底握于手心之际,长玥只觉手指被他蓦然而扯,整个人当即不受控制的撞入他怀里。

    一切来得太过突然,脚下腾空,瞬时无任何着力,长玥心下震得不轻,惊急之中伸手圈住了妖异之人的腰身,妖异之人轻笑一声,身形猛转,竟凭轻功毫无着力点的在半空腾飞。

    瞬时,有重物贴着妖异之人身侧坠然而下。

    长玥心惊肉跳,来不及垂眸一扫,便惊然出声,“皇兄,小心!”

    尾音未落,下方不远却突然传来碰撞之声,待长玥垂眸而望,入目的,却是自家皇兄跌落而下的身影。

    她瞳孔骤然一缩,扣在妖异之人腰间的手也蓦然而松,随后猛然开始推他。

    妖异之人两腿朝洞壁一展,整个人再度活生生的卡在半空,稳住了身形。

    “你不要命了?”他开始怒沉而问,嗓音破天荒的不曾带着常日的邪肆与柔魅,反倒是卷着几分不曾掩饰的怒斥。

    长玥无时与他纠缠,仍旧猛力推他。

    他怒不可耐,“你是要不要命的去救慕容佑?那等无情之人,眼中只有仇恨,心底岂会有你半点地位?你若当真聪明,便该放弃那人性命,自己好生活着,于我而看,你能成功复仇的几率比他大十倍!”

    他嗓音冷冽不堪,怒气沉沉,语气之中,还或多或少的夹杂着几分掩饰不住的恨铁不成钢之意。

    长玥已是无心揣度他的语气,心底之中,也早已是沸腾一片。

    仇恨与性命,固然重要,但自家皇兄的性命,同等重要!

    再者,亲如手足,兄妹情深,她又岂能眼睁睁看着自己的皇兄死,若当真如此,日后便是她复仇成功,也无脸面见父皇与母后的在天之灵!

    思绪翻腾,浓烈起伏。

    长玥急红了眼,终归是怒然而吼,“仇恨虽重,但长玥岂能亲眼目睹我皇兄丧命而不伸手援救!像宫主这种衣食无忧,心思腹黑之人,自是不知亲情重要,甚至也不知亲人亡故的痛楚,如此,宫主便莫要插手长玥之事!”

    这话一落,妖异之人破天荒的浑身一僵。

    则是刹那,他开始怒沉而道:“本宫岂会不知亲眷分离之痛?在你眼里,本宫当真是不眨眼的魔头,毫无人性?这些日子来,本宫救你帮你,让你锦衣玉食,到头来,竟还比不过那算计你,利用你,坑你疏你的亲人?”

    他似是的确气得不轻,却也是破天荒的如此暴躁。

    若说心底不震惊,那绝无可能。长玥满心复杂,但却仍是来不及多想,仅是兀自沉默的提了内力,朝他猛然而拍。

    他正于暴躁,似是并未太过防备,刹那之中,竟被长玥击中了心口,扣住长玥的手也蓦然而松,整个人被长玥的掌风震得朝后撞去,最后狠狠的撞在洞壁。

    惨烈的一撞,惹得他从牙关之中抑制不住的溢出一道轻哼。

    而长玥却是再无重心,整个人猛然朝下跌去。

    气氛,阴沉冷冽,腥味扑鼻。

    强烈的感与诡异的腥味令长玥极为不适,但心底深处,却不曾有半分后悔,更多的,却是焦急。

    离妖异之人越远,少了明珠的光亮,周遭,便越来越沉寂,黑暗,直至到了最后,长玥只觉整个人跌入了一层柔软但却冰凉的东西之中,瞬时之中,整个人也蓦地朝上弹了少许,最后彻底跌回在那冰凉柔软的东西上,而后,身子归于平息,周遭之处,似也全数归于平息。

    跌在洞底了。

    刹那之中,心底如是判定,她瞳孔骤然而缩,当即坐起身来,正要开口,不料身旁不远,则扬来自家皇兄那痛苦断续之声,“周遭是蛇,快些起来攀壁而上,速速逃命。”

    他嗓音极为压抑,甚至痛苦莫名。

    长玥心惊肉跳,蓦地循声而望,奈何漆黑之中,却是什么都看不到。

    她下意识的当即要起身而立,奈何眨眼之间,似有一根根冰凉柔软的东西刹那缠上了她的手脚,她当即拼命挣扎,奈何手脚受制,最后竟连脖子都被一根根冰凉的东西刹那缠住,挣扎不得。

    瞬时之中,自家皇兄再度艰难而呼,“快起来,快走!快走!”

    仓促惊急的嗓音,艰难不堪,甚至语气也充斥着浓烈的惨然与惶恐,无力却又惊急。

    长玥心头狂跳,脖子被缠,本要回答,此际竟已是呼吸困难,出了不声。

    片刻之中,周身上下竟在处处发痛,她眉头紧蹙,狂跳的心底,却骤然滑过了苦笑与绝望。

    她终归是高估了自己,不顾一切的下来救人,却是被蛇缠绕,不止未能救得皇兄,竟还将自己性命白白丧去。

    她也从不曾料到,身赋武艺,满身强硬,本以为可拼力收拾这洞底的恶物,不料成千上万的蛇缠绕而来,纵是你有高深武功,也无时间使出。

    思绪翻转,复杂重生,心底的惊跳,也随着浑身被撕咬的疼痛而越发高涨。

    不远处,自家皇兄焦急努力的呼声依旧在继续,似在拼命的嘶吼,让她逃走。

    长玥微微勾唇,窒息之中,终归是笑出了泪来。

    重逢之时,疏离冷漠,淡然无情,却到了性命弥留这一刻,自家这皇兄,才拼了命的让她逃走。

    这般关切,终归是晚了些,甚至无力了些,倘若能让时光重回,她不会再寻找自家皇兄,更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