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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1章 一见钟情(2/2)

面色不变分毫,只是瞳孔深处,却夹杂着几分不曾掩饰的无奈。

    “这话,长玥公主也的确问过几遍了,而我,也已回答过几遍……”仅是片刻,他平缓无波的出了声,只是后话还未道出,长玥已是出声打算,“殿下以前给出的理由,并无说服之力。这回,长玥再度诚恳而问,也希望殿下,诚恳而答。”

    说着,嗓音稍稍一挑,继续道:“既是要同盟合作,殿下对长玥,自也不该多做隐瞒,可是?”

    他稍稍噎了后话,叹了口气,那双疲惫深沉的眸子就这么静静的望着长玥。

    待半晌后,他才微微挪开目光平缓而道:“纵是我见惯了如云美人,但对长玥公主初次相见的印象,却不曾磨灭,记忆犹新。我以前对长玥公主所说的理由,并非由假。只因初次见面,未能料到长玥公主命途巨变,待闻得你撞死牢墙后,我唯有叹息哀凉,束手无策。而今,我既是再与你相见,便自然不会再放过怜你的机会,你既是身在泥潭沼泽,我既有本事救你,便自不会放你不管,从而再留遗憾。另外,我怜你护你,纵是你危我性命,我也对你宽容原谅,只因,长玥公主生命不易,满身疮痍,纵是外表刚毅冷狠,但却不过是走投无路时的故作坚强罢了。如此,我既知缘由,又如何要怪罪于你?再说,你也不曾真正要我性命,我又何必对你咄咄逼人,不是?”

    冗长繁杂的一席话,却被他以一种极是平和缓慢的语气道出,给人一种无限的悠长与平静。

    奈何,这话入得长玥耳里,却生了波澜,心底的怀疑与揣度之感,却是越发强盛。

    她默了片刻,嗓音稍稍一挑,阴沉道:“事到如今,殿下仍不愿说真话?即便殿下对我如此特殊的缘由是因要利用我,只要殿下明说,我并不会怪罪,甚至,还会配合殿下行事。”

    他微微而笑,“若说利用,也的确有半分利用。只因,我既是有心与你家兄长合作,若与你走得近,与你家兄长合作的关系,更能牢固。”

    是吗?

    长玥神色起伏,冷道:“殿下以前在大昭遇见长玥时,应是不知我家兄长对你有求和之意,反倒是在前几日前,才见我家兄长归还大昭城池,商贾于大昭帝都,从而才知我兄长对你有同盟之心。如此,在这之前,殿下应是根本不知我家兄长身份,又何来亲近长玥,以图与我家兄长结盟?”

    他面色仍无半分变化,言语依旧平和无波,“有些事,并不如长玥公主所想。在你亡后,我心有怜意,早已差人查你家兄长去处,又何来不知你家兄长成了邻国之师?”

    他答得坦然,语气也透着几分平静与诚恳,毫无半分的漏洞与怪异。

    然而不知为何,长玥仍是心有起伏,对他这话仍是无法信任。

    无形之中,她总是莫名觉得这太子瑢的话虚浮于表面,不够真实,虽也有心怀疑,但又说不出究竟怀疑何处。

    毕竟,这人言语真诚坦然,毫无漏洞,着实让她找不出茬来。

    思绪翻腾,怪异莫名。

    长玥并未言话,仅是垂眸下来,兀自沉默。

    片刻,太子瑢平和温润的嗓音再度扬来,却是转了话题,“今日礼殿,长玥公主并未用膳,此际天色不早,可要差浣夕送些膳食来?”

    长玥回神,默了片刻,才低沉而道:“长玥不饿,殿下无需挂记。”

    说着,神色微动,再度将话题绕了回来,“若殿下对长玥,只有这点算计,长玥倒是想问,殿下亲近长玥,究竟是想靠长玥来稳固你与我家兄长的同盟关系,还是想以长玥为质,来威胁我家兄长?”

    他微微而笑,随即叹了一声,只道:“你家兄长,本是聪明英勇,又如何会受我之要挟?再者,我若真要以你为质,不过是一个质子,我又何必如此费心费力的殊待于你?更有甚者,据我所知,近日,你家兄长心性大变,冷漠无情,似对长玥公主,也无太大亲情,长玥公主当真以为,若你在我手里,便能威胁得了你家兄长?”

    平和温润的话,虽听着颇有几分说服,甚至也无半分的恶意,然而这话入得长玥耳里,却层层深入,莫名的扎中了心底最深的柔软之处。

    如今皇兄大变,性情冷漠,对她更是凉薄疏离,毫无往日情谊,这点,自是敏感之至,纵是她不愿去相信皇兄变了,更也不愿去承认,但不得不说,皇兄的这种变化,无疑是她心底的一根刺,拔除不得,却又恶然发痛。

    毕竟,遗世独立,皇兄已是她唯一亲人,除了仇恨以外,皇兄便是她唯一的心软与支柱,若连皇兄都对她怨恨疏离,即便她无情麻木,也断然在皇兄面前做不到真正的坦然与无谓。

    也许是,心境还不曾太过强大,又或是,亦如世人所言,只有身边最亲最近之人,才会,真正的伤害到你。

    心思支持,复杂幽远,无端复杂,而又哀凉叹息。

    长玥垂眸下来,不再言话。

    一时,周遭气氛也再度沉寂下来,寂寂无声之中,透着几分压抑。

    太子瑢未再言话,深邃的目光仅是落在长玥面上静静观望。待半晌后,他终于是缓缓起了身,随后踏步至殿门处,唤了浣夕传膳。

    不多时,浣夕已领着几名宫女入殿,待将手中托盘上的菜肴摆放在殿中圆桌后,便纷纷恭敬的退了出去。

    沉寂的气氛里,太子瑢平和而道:“时辰已是不早,长玥公主也该饿了,此际,吃些东西吧。”

    长玥面色阴沉,充耳不闻,并无动作。

    他凝她几眼,片刻,则是主动伸手而来,拉住了长玥的手腕。

    瞬时,长玥抬眸而观,森冷凉薄的目光朝他扫来。

    他却是微微而笑,苍白的面上卷着几分不曾掩饰的平和与坦然,亦如正人君子一般,并未展露半分邪气,反倒是清雅卓绝,平逸如风。

    “既是心有大计,便更该善待身子。莫让自己饿了伤了。来吧,先吃些东西。”

    温润的嗓音,缓缓溢出,亦如流水清涧一般,给人一种清幽之感。

    待嗓音一落,他指尖微微用力,已是将长玥拉着站了起来,随即朝不远处的圆桌带去。

    整个过程,长玥并无半分挣扎,仅是森冷的凝着他的后脑勺,被他牵着淡步跟随。

    待两人双双坐定在圆桌旁后,太子瑢松了她的手,亲自屈尊降贵却又极为自然的为她碗中布了菜,随即轻手推至长玥面前。

    长玥淡漠扫他几眼,随即便垂眸下来,伸手执了筷子,缓慢用膳。

    大抵是情绪所致,各种心绪交织缠绕,是以,此际她并不觉得饿,纵是此际这圆桌上遍布佳肴,甚至色泽与香味皆是一绝,看着倒是比以前太子瑢差人为她准备的膳食有着天壤之别,然而即便如此,她依旧毫无食欲。

    待随意用了两口膳后,无声寂寂之中,太子瑢突然幽远而问:“长玥公主可信,这世上有一见钟情之事?”

    长玥手中的筷子微微一顿,片刻,她神色微动,随即抬眸朝他望来,低沉而道:“殿下怎突然问这?”

    他静静凝她,笑得有些平和。

    “我也不知,只是突然想知晓罢了。”说着,嗓音稍稍一挑,重复而问,“长玥公主可信那所谓的一见钟情?”

    长玥神色一沉,淡漠而道:“若论一见钟情,钟情的定是对方容貌。如此,仅虚浮于容貌之上的钟情,又岂会诚然认真?”

    “如此说来,长玥公主并不信所谓的一见钟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