望向她。她温柔一笑,拍拍julie的肩膀。 当天傍晚,连续看了好几个小时新闻的julie忽然大叫道:“7级以上强震,盛世集团只向四川灾区捐款300万!盛清泉怎么这么小气啊?” 这时王诗然和顾冬都出去了,只有陈静言在宿舍,她问道,“盛清泉是谁啊?” “不就是盛世集团的董事长吗?这么大名鼎鼎的开发商,还是你们浙江人,这你都不知道?” 陈静言摇摇头,她从来就是个埋头读书的乖小囡,几乎不看电视,也不怎么上网,家里更多年没换过房,因此对开发商之流一无所知。 julie忿忿地说,“好多公司都捐了1000万!开发商最有钱的,却这么抠门!说起来,我家还是住着盛世开发的房子呢,哼!” 到了晚上熄灯时分,julie对家人的担忧,已经转移成对开发商的恨了。 “这个盛清泉,年年出席什么慈善活动,号称每年都捐助希望小学,我还以为他是个大好人!当年我爸妈买房子,我还拼命怂恿他们买盛世的楼盘!你们看看这网上,他都在放些什么屁?简直气死我了!” “到底要闹哪能嘛?”顾冬躺在上,宵夜吃撑了,一时翻来覆去,颠得上铺的陈静言跟着一阵心惊肉跳。 “他们盛世非但只捐了300万,他还在发微博,说什么中国是世界上遭受地震灾害最严重最频繁的国家之一,赈灾慈善活动是个常态,企业的捐赠活动应该可持续,而不成为负担! “所以他要求盛世内部捐款时,普通员工不超过10元!你们说,他是不是个吝啬小人、伪君子!” “真这样说啊?”顾冬一下子坐起来,“太没人性了吧?静言侬讲对伐?现在的开发商啊,除了挣钱,脑子里想的都是些啥物事?” 陈静言还没来得及回话,王诗然倒发言了,“我倒觉得他说得没错啊,作为开发商,第一要考虑的是保障购买盛世住宅的客户的生命安全。其次才是履行社会责任,支援灾区。 “说到赈灾,也不仅仅是钱的事,包括从财力物力、技术、个人影响力、号召力方方面面,尽自己所能。” 王诗然一席话,说得julie老大不服气,“网上铺天盖地都是骂盛清泉的,你不知道他生活多奢侈,住别墅,坐豪车,只怕游艇、飞机也不在话下!叫他员工捐款,居然不能超过10块钱!把我们灾区人民当什么?叫花子啊?” “julie,你冷静一点,”王诗然冷冷道,“身为一家企业的管理者,他必须考虑基数最大的底层员工的承受能力,而不是为了企业的名誉,逼所有员工多捐。慈善的本义,不应该是道德逼迫。” “你——”julie一时说不出话来。 倒是陈静言出来打圆场,“好了,你们都有道理,不过立场不同,一个太激愤,一个太理智。要我说啊,这盛清泉跟我们根本没有关系,何必为他伤了大家的感情?” “哼!”julie气鼓鼓的,不吱声了。王诗然也不再多言。 顾冬这会儿小小声地嘀咕,“谁说盛清泉跟阿拉没关系?盛清泉可是阿拉f大学校草的爹地啊!” “校草?”陈静言心下一惊。 “是啊,校草盛桐,侬听过伐?”顾冬舔了一下嘴唇,“可惜啊,迎新那天人太多,都没见着他!既是学霸,又是富二代,听说还帅得惨绝人寰,不晓得迷死多少妹子哦!” “你没机会了,”王诗然冷不防冒出一句,“我们新闻系的师姐、f大学校花文薇,人家早就出手了。你这种,要身材没身材,要长相没长相,要家世没家世的,拿什么和人家比?” “喂,她什么来头,家世很好吗?”顾冬怒道。 王诗然冷笑一声,“她是致远集团的千金,开发商的女儿。人家如果在一起,那叫珠联璧合。我劝你,别想吃天鹅肉了。” 顾冬没声音了。陈静言听了也是闷闷的。后来顾冬想问她个什么事儿,连叫好几声,她都没听见。 那,陈静言回忆起五岁前的日子,像是一叶小舟,行驶在平稳无波的河面上,爸爸划桨,妈妈掌舵,她安心躺着看天光云影,青荇在碧色的水中挥袖子,两岸丛林膨大如绿海绵,白身长嘴的鸟扑棱棱飞起,丛林深处传来猿猴的啸声。 爸爸爽朗大笑,妈妈则温柔地抿着嘴,他们的身体都朝向她,一边劳作一边看顾着她。太阳轻微炙烤着眼皮,一团融融的暖光。 就像,不知道叶子是什么时候绿的,第一颗乳牙是什么时候萌发的,也不知道感情是什么时候毁坏的。 骤然间,一道瀑布出现在小河尽头,飞流直下,轻舟覆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