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金宵咬牙说道：“好，本宫等她回霁月殿！”

    一月之后赵长宜重回霁月殿。而那时候，为大燕应得胜利的将士们，也准备从雁门关返回中原。但他们却没有太高兴。

    这场仗是胜了，但却是惨胜。

    岳建中接到过霍毅的密函，示意这场仗无论付出任何代价，一定要胜。于是他真的就不计代价，用无数大燕儿郎的鲜血，换来了这场胜利。换来了霍毅在秦桓面前耀武扬威的资本。

    赵长青拖着受伤的胳膊走在陌生地队伍中，石康、苟三，这些熟悉的人已经永远不可能再见。

    如同赵长青之前所预感的那样。在那次拖欠饷银之后，果真边关就出了大事。一直维持胶着状态的双方，终于因匈奴的偷袭而渐渐失去了平衡。而不知道什么原因，粮草偏偏在那个时候出了问题。于是战争的优势便倒向了匈奴一边。

    就是在那个时候，赵长青他们被推上了战场。

    完全是没命的冲杀，简直是在用人的尸体来建筑防线。

    可是在塞外冲杀，分明是匈奴骑兵的长项。而这恰恰是大燕军队的弱项。本该用自身擅长的方阵和策略来对敌，但统帅却只是一味硬拼。

    当然，大燕的人口多过匈奴。匈奴也耗不过大燕。所以匈奴败了。

    但是大燕的胜利，又有几分值得高兴的呢？

    赵长青随着队伍前行，一颗心渐渐沉了下去。

    而秦桓的心，却已经变得冰冷。

    秦桓坐在紫宸殿内已经整整一个时辰了，那些摔碎的瓷器和墨盒，依旧散落在大殿的地上。

    最初接到捷报时候的喜悦，在一份份送来的伤亡名单，和钱粮之处的账册中，被冲淡。

    名单是秦桓让人打探的，账册是上官维扬送来的。

    面对着这两样东西，再想起霍毅之前得意非凡的样子。秦桓真的觉得齿冷。但让他发这么大脾气的原因还是因为匈奴人。

    匈奴人送来了和亲的文书，点名要让柔嘉长公主秦婉静和亲。

    “这哪里是战败之国，这分明是，分明是……”

    当时秦桓怒吼着砸碎了任何触手可及的东西，所有人都，包括宋安都吓得退了出去。

    “陛下在里面多久了？”

    宋安正忧心忡忡地看着紫宸殿紧闭着的大门，忽然听到身后一个柔风细雨般的声音这样问道。宋安连忙回身，见到赵长宜的时候，可是大大地松了一口气。

    “见过敏婕妤，婕妤大安。”

    “宋总管免礼。”赵长宜的身子还有些产后的丰腴，但举手投足间更多了一丝雍容。此刻她望着紫宸殿，那双清冷的眼眸中倒影着这至高无上的宫阙。

    宋安说道：“陛下已经在里面一个时辰了，谁也不见。奴婢方才想要进去看看，结果又被轰出来了。”

    赵长宜点了点头，说道：“是为了柔嘉长公主吧……”

    匈奴和亲的消息，已经传到了后宫。赵长宜正是意料到秦桓的反应，才会这时候来到紫宸殿。

    赵长宜对宋安道：“劳烦宋总管再去通报一声，就是长宜求见陛下。”

    宋安自然愿意，连忙说道道：“敏婕妤稍等，奴婢这就去。”

    宋安转身走到紫宸殿的大门外，高声通禀道：“陛下，敏婕妤求见。”

    过了半晌，才听见紫宸殿回话。

    “宣。”

    赵长宜走进紫宸殿，看着满地碎片，只是微微地挑了挑眉。然后她抬起头望着秦桓。

    秦桓坐在这天下最尊贵的一张椅子上，用手覆着眼睛。看上去倦怠而又孤独。

    赵长宜慢慢地走了过去，走到秦桓身边，从身后轻轻地抱住了秦桓。

    “陛下。”

    秦桓放下手，转头看着赵长宜，疲惫地说道：“你怎么来了？”

    赵长宜道：“我都知道了。”

    秦桓微微愣了一下，然后才说道：“是吗，已经知道了吗。那柔嘉呢？”

    赵长宜道：“太后请了柔嘉长公主去长乐宫……”

    秦桓点了点头，说道：“也好。”

    “陛下……”赵长宜心痛地看着秦桓消瘦的脸庞，她握住秦桓的手，说道：“陛下不该这样消沉。”

    赵长宜凝视着秦桓的眼睛，说道：“我想让陛下见一个人。”

    秦桓道：“朕现在谁也不想见。”

    赵长宜握紧秦桓的手，坚定地说道：“请陛下务必见一见这个人。”

    秦桓皱了皱眉，但还是问道：“是谁？”

    “长青，我的弟弟，赵长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