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她看着秦桓的眼睛,用一种平静地近乎冰冷的语气说道:“请陛下答应我,这场仗,一定要胜!”
天光已经暗淡,但他们彼此却无比清晰地看着对方。
冷酷有些时候并不是因为无情,恰恰是因为多情。
他们的手一直握在一起,两只冰冷的手,冷到了极致,反倒又生出一抹暖意。
赵长宜离开建章宫的时候,天已经黑了。回到长乐宫,便见太后召见。
“我求见的时候,不得见。现在又是何必……”赵长宜凉凉一笑,还是随人去到了临华殿。
这一次太后并未高高在上地坐着,而是命人烧了一壶好茶,与赵长宜对坐。
“这是今年的春茶,你尝尝。”
赵长宜看在面前的茶,说道:“天晚了,再喝茶,妾怕睡不着。”
太后端着茶的手凝了凝,然后说道:“是啊,这倒是哀家没有考虑周全。人老了,觉就少了,不像你们年轻人。”
“太后找妾来所为何事?”
“陛下找你有事为了什么事?”
赵长宜轻轻地笑了一下。太后忽然发现,眼前这个女子不知为何,竟然多了一丝让人畏惧的气息。
赵长宜低头抚着自己隆起的腹部,说道:“是为了这孩子。”
太后放下茶,仔细地看着赵长宜,但就算是她,竟然也看不出赵长宜是否答应了。
太后顿了顿才说道:“陛下对你说了什么?你答应了吗?”
赵长宜低着头并没有说什么。她已经足够明白。就是因为明白,所以才没有继续同秦桓吵闹。因为无论她如何吵闹,到最后,这个孩子还是会被人带走。
权利,赵长宜终于不得不正视这头巨兽。
赵长宜道:“妾可以不答应吗?”
太后道:“你是聪明人。”
赵长宜便笑了笑,笑到后来,余下一抹揪心的凄凉。
“是啊,连太后都如此说了。妾又怎么好不答应呢?”
“那之前你又为何非要来见哀家。你该知道,哀家的态度。”
“说起太后的态度……”赵长宜抬起头来,“妾一直都不太明白。”
太后今日有心同赵长宜说些道理,此刻也并不敷衍,而是直接说道:“你是想问,哀家身为上官家的人,为何屡次包庇霍金宵?”
赵长宜道:“之前太后说过,是为了平衡。”
太后道:“不错,是为了平衡。这天下大事也不过在于制衡。不过你为何不明白,哀家是上官家的人,但也是秦家的人。”太后伸手示意赵长宜,赵长宜迟疑了一下,才缓缓将自己的手递给太后。
太后握住赵长宜的手,说道:“便如今日,你也是为了秦家。为了大燕。”
赵长宜心头微震。
“你能如此明事理,哀家很欣慰。”
赵长宜垂下眼睛,收回手。她并不像太后所说的那么高尚,她只是逼于无奈。而且总有一日,她要夺回这一切。
太后又说道:“其实你也早该明白,以你的出身,不可能亲自抚养皇嗣。”
我的出身?
赵长宜忽然苍凉一笑。
长公主府的歌姬自然不能亲自抚养皇嗣,赵长宜忽然好悔,为什么当初没有让秦桓恢复自己的身份。是不是作为赵氏的女儿,就有资格来和你们谈条件了呢?
太后道:“长宜,你当明白,这世上的事向来不能求全。你在陛下身上,已经得到了天下女子梦寐以求的东西。”
赵长宜听太后唤自己的名字,有一种像是一名普通长辈在教导晚辈的幻觉。她抬起头,看见太后眼睛慈和地看着自己。然而赵长宜却是皱了皱眉头。
太后也不以为意,继续说道:“但是你想要在宫中活下去,却并不能只是依靠陛下。”
赵长宜道:“这一点,妾早已知道。”
太后道:“但是你还未曾付诸行动。”
“付诸行动?”赵长宜的眉头皱得越发紧了。
太后笑了笑,用一种更加从容悠然的语气说道:“你还太年轻,回去自己想想吧。时至今日,在这宫中,虽然在旁人看来你荣加身。但在哀家看来,你实在活得不算太好。一开始哀家就觉得你眼睛里有某种东西,并不适合在皇宫里。你既然决意在这里生存,那就该有舍弃一切的觉悟。以前的赵长宜是怎样的,哀家不想去追究。哀家只想知道,以后,你想要怎样。是任人摆布,还是能够抓住什么,摆布别人。你从来就没有避世的余地。好好想想今后的路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