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干枯的树立在那里,树根之处散乱着一些灰褐色的碎片。
她愣了一愣,随后扑了过去,在那些灰褐色的碎片里迅速翻找着。
若她所料不错,那么这棵树便是文业,那么这些碎片该是他身上的衣物残片。文业来的时候,带了三尘镜,而三尘镜若是要发挥用处,必须得有无根之水,文业肯定带了,他肯定带了!
尚春百分百的肯定着。
忽而,动作顿住了,尚春瞪大了眼睛,一只略微有些透明的白色小瓷瓶安安静静躺在那些碎片堆里,她轻轻拿起,里面隐约有液体晃动。
“无根水。”尚春喃喃着。
伸手抹了抹脸,手忙脚乱地拿起树根旁边躺着的三尘镜,拔掉小瓷瓶瓶口的木塞,虽然有些心急,却还是小心翼翼地将里面的液体慢慢倒在了三尘镜的镜面上,液体仿佛是活的一样,虽然三尘镜的镜面是光滑圆润的,可那液体却似乎在顺着某一种路线慢慢前进着,在三尘镜的镜面上慢慢旋转成为一个漩涡。
尚春抬起头,却突然发现天已亮了,她扭过头,擦了擦脸,焦急万分,现在是冬天,月亮没有那么快下山的。
她双手端着三尘镜,在宽阔的草地上,来回奔走着,仰着头,努力寻着那一点点圆月的残影,只要还有一点点,哪怕只要一点点,她就可以知道接下去该怎么做了。
尚春心里乞讨着,只顾仰着头,没瞧见脚下,突然间一个趔趄,身子椅了几下,手中的三尘镜摆动着,无根水受到了些许影响,漩涡的路线有些倾斜。在跌倒之前,尚春紧紧捧住三尘镜,让自己的后背狠狠着地,疼痛瞬间从后背蔓延至全身,她蹙着眉,却没有喊一声疼。
撑着草地爬起来,尚春还没仰起头继续找月亮,却见面前的三尘镜镜面上袅袅飘出了一缕白烟。
尚春瞪大了眼睛,看着那缕白烟渐渐在自己面前描绘出一个旋转的白色漩涡,在那里面,混沌一片。
她有些紧张,吞了口唾沫,张了张嘴,连带着问出口的声音都有些颤抖:“我……我想知道,怎、怎么救他?”
忽而“唰”的一声,尚春缩了缩脖子,看见那白色漩涡之中,飞出些许莹绿色的光点,像极了夏日野外草丛中的萤火虫,星星点点,在里面组成了两个字。
“内丹。”尚春喃喃念了出声。
眼瞳开始晃动,尚春自然知道内丹这两个字代表着什么,内丹怎么会出现在人的身上?
尚春眨了眨眼睛:“当年的小酒、现在的李泉,不是什么云游历世的修仙人,不是什么无父无母的孤儿,是……是妖……妖……”
“他是妖,你便打算不要他了吗?”蓦然间,身后传来了一个女人的声音,她听着有些熟悉,可转过身去的时候,看到的却是一张陌生的脸庞。
“你是谁?”尚春脱口而出。
“你不用管我是谁,我只想问你,他是妖,你便打算不要他了吗?”那女子站在那里,双手负背,静静望着她,那双秋水剪眸之中荡漾着不知名的涟漪,似乎在期待着些什么。
“当、当然不。”尚春犹豫着,可说出口的话却是否定的,但很快的,她又很是大声地回答了一遍:“当然不!”
那女子似乎听到了一个满意的答案,可那双好看的眸子里却莫名流露出了一丝不舍和难过。
“好。”良久,她才轻声道。
尚春不明白她的意思,只是当视线转移到先前李泉躺着的地方的时候,却发现李泉不见了,那个地方干干净净,她一下子便慌了神,前前后后离她离开李泉身边的时间,不会超过半个时辰,可就在这半个时辰里,除了这个女人,她并没有察觉到有其他的什么东西靠近。
她一下子扔掉手中的三尘镜,飞奔着扑到李泉方才躺着的地上,跪在那里,茫然无措地四处张望着。草地上没有被拖拽的痕迹,那么就一定不会有什么野兽趁机拖走了李泉,会是这个女人吗?她抬起头,望着她,想要得到些许答案。
“他在哪儿?!”尚春大声质问,语气里满满的都是恐惧。
那女人只是静静低头望着她,随后,伸出了一直背在身后的手。那双手纤细而修长,手掌之上,躺着一颗圆滚滚的东西,发着白光,细细嗅去,还散着一阵淡淡的酒香。
“这是……什么?”尚春吞了口唾沫,她脑海之中已有了答案,却还是不敢确认。
“你不是已经知道了吗?这是内丹。”那女子望着她,反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