避开,却已经来不及了,眼前一大片阴影劈头盖脸地遮了下来,如同要盖住这一方天地似的霸气。
然而,李泉却又看见脑海之中似乎有一道亮光,极为刺眼,破开了那一大片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紧跟着胸中沟壑如同泄堤大坝,洪水倾泻而出,他低头,却见一条手臂狠狠穿透了自己的胸膛。
呼吸猛然间有一瞬间的凝滞,李泉没有第一眼去看那究竟是谁的胳膊,因为那衣袖并不属于那女子的。手掌宽厚,关节清晰分明,指盖粉白健康,那手指微微弯曲,指尖朝着李泉,似乎在嘲笑着他的掉以轻心。
是啊,就算是熟人,那也是一直在背叛自己的熟人,怎么可以掉以轻心?
可他还是转过身去,想要看清楚那女子的面目,究竟是在笑着的,还是在哭着的,然而当他转身,抬起头的时候,视线却突然模糊了,模糊的看不清任何人的脸,模糊的连她的衣襟上是什么样的纹饰都看不清了,只是尽管如此,他还是看到了那人诡异的面容。
他不是,应该在紫叶山吗?
怎么会……
还没等心中疑惑尽数溢出,他就只能闻到一股浓郁的桃香味了,最后的最后,不省人事。
“你下手未免也太狠了。”看着躺倒在地上的李泉,桃随香略略蹙眉。
他们认识的时间,自然要比认识眼前这个心狠手辣的人要久的多,可利益相关,她终究还是选择了面前这个人。
“心疼了?”面前这人笑着反问。
桃随香只蹙着那双好看的柳眉,蹲下,抬起李泉的一条胳膊,抬头道:“还不帮忙?天快要亮了。”
“反正他活着对之后的事情也有害无利,干脆让他死在这里算了。”面前这人没心没肺,自从他师妹死了之后,对他的打击一直很大,疯了一段时间,傻了一段时间,最终神智清明过来,却变得无情无爱,似看破了红尘,将所有人的性命都当做了草芥。
桃随香不想再同他多说废话,又问了一遍:“你搭不搭把手?”
片刻后,他依旧是笑着应了一个字:“搭。”
很是轻松的,不过将李泉软塌塌的身子毫不犹豫地扛上了肩,扭身问跟在身后心疼不已的桃随香:“送去哪儿?医馆吗?”
“别阴阳怪气的,去我刚买的私宅。”桃随香一只手紧紧抓着李泉的手掌,方才世斐下手太狠,若不是因为李泉有妖力和风重给予他的宝物护体,恐怕早已一命呜呼灰飞烟灭了。
李泉本就不是花鸟草木生成精灵的,没有本体,没有内丹,若是死了,顶多一颗脆弱的精元,或者干脆永远消失于这天地间。
桃随香终究是不愿意看到这一幕的。
妖力一直在不断续的传输到李泉体内,努力维持着李泉的命线,他们从初次见面到相识相知,最后相处数百年,李泉是怎样的人,她清楚得很。
他不会杀人,亦不会恨人。
他说过,师父没教过的东西,他一概不会。
“既然这么不舍得,当初干嘛还同意跟我下山?你一个人在山上待着,等我料理完了这个人,再回去同你待着,你眼不见为净,岂不是更好?省得烦心。”在踏入桃随香买的那处私宅大门之后,世斐终于忍不住了,语气之中隐隐带着些许不满。
桃随香笑了一声:“怎么?吃醋吗?你配吗?”
“你!”世斐略有些怒了。
桃随香却依旧笑着,静静看着世斐停下脚步,怒视着她:“如何?”
两人对视着,终究没有将余下去难听的话说出口。
他们在一起这段日子,彼此的性格都已摸透,两个人都有着自己的野心,可一个的野心不过是可以光明正大站在那些自诩清高的上仙面前,而另一个不过是为了一座山一个门派罢了。
终究,还是世斐败下阵来,按照桃随香所指的方向,将李泉毫不留情地扔上了一间屋子的上,那鲜血流淌地到处都是,李泉胸前衣襟早已染红得不成样子。
房间的柜子里,放着叠的整整齐齐的衣裳,桃随香拿了出来,随后看了一眼世斐:“你是要帮我替他换,还是你出去,我自己给他换?”
世斐站在那里片刻,随后头一扭,出了门。
看着躺在上昏迷不醒的李泉,桃随香轻轻叹了口气:“若是当初你我没有在北海之滨相遇,或许今日也不会有此地步,小酒,不要怪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