腥的味道,却意外的让人感到舒适。
他不常在紫叶山,总喜欢在人世随意游走。
他喜欢这人世,尽管这人世脏乱污浊,却总也有干净纯澈的一面,比如这海边的小渔村,听着那些渔姑娘的哼唱声,仿佛自己因这浊世而染的心境也被洗涤了,被这咸腥却另有美妙滋味的海风,被这柔软喜欢钻入人指缝的沙子,还有头顶那片与海同色的天幕。
风重走到了这里,赤着脚,站在礁石上,海浪一波一波拍打上来,拍打上他的脚背,寒凉彻骨,让他因风尘仆仆而昏昏欲睡的神智清醒了不少,海浪拍sh了他的裤脚,一滴一滴往下跌着水珠。
“天气甚好,不是吗?”蓦地,一个略微阴柔的声音出现在身后,风重回头,却没见到任何人,不由得蹙眉。
莫不是妖?
可为什么没有察觉到妖气?
“你的衣角被打sh了,太阳落海之后,海边会更冷。”那声音又说,此时听来又似乎像是一个男人,略带着阳刚味道。
“你是谁?出来吧,莫要鬼鬼祟祟的。”风重料到那人那物并没有对自己有任何敌意,悬着的一颗心不由得稍放了些下来,淡淡说。
“我一直在这里啊,在你的脚边。”
风重闻言低头,的确见到一只鲛人趴伏在礁石之上,鱼尾巴轻轻拍打在海浪,那水声清脆悦耳。
他半身鱼尾,密密麻麻的鱼鳞布满他整个上半身一直到脖子以下,双耳尖尖也布着细小的鱼鳞,如同海草一般墨绿色的长发一半浸在海水之中,随着起伏的海浪飘来荡去,他眨着大大的眼睛,嘴巴咧得很开,似乎都咧到了耳朵根上,看起来很开心的样子。
“人为什么总看不到眼皮子底下的东西?”他仰着头,问此时在他眼中恍若谪仙一般的风重。
风重轻笑:“因为眼皮子底下的东西太细小,人不愿意浪费时间低头去注意那么细小的东西。”
“可若那细小的东西极为重要呢?”那鲛人尽管放柔了声音,却依旧显得有些尖利。
“那便会因忽略而失去。”
“失去了之后会痛苦的吧?”
“会。”
得到风重快速而又肯定的答复,鲛人陷入了沉默,许久,海边就只有海浪拍打礁石的声响。
“那么,要怎样才会不痛苦呢?”那鲛人抬头问,一缕发丝沾了海水,紧贴着他的脸颊。
风重缓缓弯腰蹲下,伸手将他面上的发丝轻轻拨开,那鲛人不闪不躲,微闭了双眼,待再睁开之时,却见风重依然蹲着,面目柔和。
“弥补,对得起良心即可。”
“以前小时,曾听老人家说过,世间并无后悔药可吃,可这世间的人总喜欢后悔。你方才无视了我,如今你看到我,后悔吗?”
风重望着他,将自己深深望进他的眼眸里,最后轻声道:“我方才无视了你,接下去的时间里,便都不会无视你。方才后悔了,现在开始便会弥补我对你的无视之举。”
“如何弥补?”
看着那双懵懵懂懂的大眼睛,水灵灵的,透着海水一般幽静的深蓝色,风重笑着站起,望着遥远的海平线,说道:“给你放一场人间的烟花如何?”
随后,他看他,眸中露出欣喜的神色。
他是鲛人,自小便生活在海中,从未上过岸,从未接触过人类,因为鲛族的老人告诉他,人都是坏的,会把他们抓去,困住,从此回不到海里,见不到家人。
于是,他害怕。
可是,他又希望见到人类。
远远的,只是看着,早已无法满足他。于是乎,今次,当他看到这个男人赤脚站在礁石上的时候,他动了心思,偷偷的靠近,大着胆子开口,没想到那人却根本不害怕他不同于他的长相。
那里,他信着那男人的话。
等他来。
他没有腿,没办法依靠自己上到岸上,而风重却轻而易举的一挥手间,将他沉重又灵活的鱼尾巴变成了双腿,他来的时候,给他带了一套最为简单的人类衣服,穿在身上,却是刚刚好。
他果真是信守承诺,带着他去往了人间。
第一次用双腿走路,却意外地走得顺畅,仿佛他是一个不小心投错了胎,本该是人类的却去了鲛族。
“你看那烟花。”风重指着河对岸,肆意绽放的烟花,轻声对那鲛人说。
说:
【剑三日常】
我想过情缘是苍爹,是花哥,甚至是丐哥,却万万没想到,会是个和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