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杨一鸣有点儿想不明白大丁的这种“自虐”心态从何而来。
“想,”大丁闷声说,“我就是想不明白,所以你给我说说,说清楚点儿。”
“他……”杨一鸣索性也躺下去,望着天花板说,“其实一开始我就是单纯觉得他很帅。”
“哼。”大丁冷笑一声,“他哪里帅?你就喜欢那种细皮嫩肉的,一点儿也不爷们儿。”
“是是是,你最爷们儿了。”杨一鸣笑着说,“你到底听不听?”
“你说。”
杨一鸣慢慢地回忆着,从八月到十一月,短短的四个月转眼即过,但是有太多的画面扑面而来让他应接不暇。他觉得自己爱上丁子木真是一点儿也不奇怪。看,那个男孩多好!
“我接着说啊,”杨一鸣书,“他做的点心很好吃……非常细心,真的,我很少看到男孩子有那么细心的。”
“婆婆妈妈……”大丁嘟囔一句,“天天让郑哥去找个女朋友的就是他,也不嫌烦。”
杨一鸣的大脑对这个“郑哥”设了即时提醒功能,两个字一入耳就紧张起来:“他跟郑哥的交流多吗?”
“多屁!”大丁淡淡地说,“郑哥就是个事儿妈,要是丁子木没什么事儿他才不出来呢,俩人凑一块鸡毛蒜皮的烦死人,父子俩也没那么啰嗦的……你别转移话题你接着说。”
杨一鸣想了想,说:“他很坚强,真的,他能活成现在这样挺不容易的,我觉得但凡换一个都招架不住。”
“我很软弱吗?”
“不,你也很强,但你让我紧张。”杨一鸣侧头看看丁,咽下了后半句话。事实上,杨一鸣觉得大丁不但让人紧张还让人恐惧,他的勇往直前总是带着绝望的色彩,不是你死我活就是玉石俱焚,大概因为他是丁子木最后的反抗吧。
大丁沉默下来,很久没出声,手臂依然搭在眼睛上。杨一鸣看着他的侧脸,想那双唇贴上自己时的触感,想丁子木温和的目光和带着淡淡笑意的那一声“杨老师”。
“ca!”杨一鸣在心里嘟囔一声,觉得自己体内倒有一把火隐隐在烧……这事儿太他妈糟心了,杨一鸣心浮气躁地又瞥了一眼大丁,琢磨怎么才能自然而然地从床上爬起来去趟卫生间。
过了一会儿大丁忽然慢慢地说:“我让你紧张?你害怕吗?”
杨一鸣:“一开始会,但是现在好了。没关系,我明白你为什么会这样,我并不介意。”
“但是这样你不会喜欢上我。”
杨一鸣在心里叹息一声。
大丁又不说话了,半晌之后杨一鸣觉得自己的火快熄了,他清清嗓子说:“大丁。”
大丁毫无反应,杨一鸣侧头看看他发现他呼吸平静绵长。
“ca!”杨一鸣翻身坐起来,轻轻推推他,“大丁,大丁,大……走了?”
床上丁子木睡得很熟,一点儿反应都没有。
杨一鸣轻轻地把丁子木的手臂放下来,丁子木在睡梦中抿抿嘴角并没有什么反应。杨一鸣长久地凝视着他,心底最柔软的一块被深深刺痛了,这是一个几乎从来没有享受过爱的孩子,他最大的渴望就是能有人爱他。所以大丁会渴望自己,徐林会去找郑哥。
在自己之前,谁会去爱丁子木呢?他会去找谁呢?
杨一鸣轻轻地抚摸了一下丁子木的头发,悄声问:“你给了自己一个像父亲的兄长对吗?郑哥就是那个会爱你的人对吗?以后……我取代他可以吗?”
丁子木一觉睡到自然醒,他睁开眼睛后的第一反应是为什么闹钟没响,第二反应是我ca要迟到了,等他从床上蹦起来时才赫然发现这竟然是杨一鸣的房间。
他惊慌失措地四面打量一下,在旁边的枕头上发现了一张纸条:
丁子木,我去上班了,店里已经帮你请过假了,你下午过去即可,不用着急。冰箱里有我买的早点,你可以热热吃了,午饭自己去外面吃吧,不许饿着。ps,我算是明白了,敢情昨天你不是帮我收拾床铺,完全是在给你自己收拾的,半张床都被你占了。
丁子木的脸红得不行,他怎么也想不出来自己是怎么半夜睡到杨一鸣的床上去的。而且看起来,昨晚杨一鸣是跟自己……在一张床上的!
丁子木捏着纸条在屋子里团团转了一圈,越走越焦躁,他一想到杨一鸣睡在自己身边就按捺不住想要嚷嚷两嗓子的冲动。最后,他实在忍不住到底还是放开喉咙喊了两句,喊完之后才想起来看看表,上午十点,还好,楼里的大部分人应该已经去上班了,否则准要以为这里发生凶杀案了。
丁子木冲进浴室飞速地洗漱完,草草吃过早饭就冲出了门,他觉得自己根本不能再在屋子里待下去。只要人在屋子里,他就会忍不住去看杨一鸣的床,想象他们两个人一起躺在上面的画面。自己睡觉打不打呼噜?不磨牙吧?睡姿还可以吧?应该没有半夜打人的毛病吧……
我去!丁子木站住脚步,觉得自己真可笑。对于一个半夜梦游摸上别人床的神经病来说,睡觉打不打打呼噜磨不磨牙其实一点儿也不重要好吗?重要的是自己到底为什么会跑到别人的床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