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生的成了推却不了包袱!
“母亲,您大可不必如此。咱们家至始至终都不曾传扬出去,无论甚么话,都是旁人编排出来的。再说了,当初老太太可是极为看重是史家大姑娘,大不了将这事儿往她身上推,不就得了?”
薛姨妈沉吟了半响,虽说这般做法是有些不妥当,却是如今唯一一个能让薛宝钗全身而退的法子了。
如此这般,薛姨妈很快命人做好了安排,好在她们虽是皇商之家,却正好手头上颇有些使唤的人,再加上这关系到薛宝钗的终身大事,薛姨妈很是舍得花费银钱。没过几日,外头就转了风声,只说史家大姑娘史湘云早已由贾母做主,同荣国府贾宝玉定了亲,过了明路。
若说先前那些关于贾政不孝的言论,还能通过将脏水泼给王夫人来洗白,那么这事儿……
凭良心说,薛家这一招简直就是丧心病狂。姑娘家的闺誉,原就是比性命还重要的,薛家这般一传扬,哪怕事后真的澄清了,又能如何?事实上,就单贾政这一事,哪怕澄清后,至少也需要过个七八年,才能完完全全的将事态平息下去。可史湘云,她等得了?又或者说,不单单是她,她下头还有好几个不曾定亲的堂妹,嫡出庶出的都有,若是身为史家嫡长女的她被人毁了闺誉,等于就是间接的毁掉了史家所有未出阁的姑娘。
狠,真狠!
然而,薛家却忘了一件事儿,做事手段这般狠戾,甚至没给史家留一条后路,就不怕被报复?又或者说,史湘云父母双亡的身世蒙蔽了薛家母女的双眼,可问题在于,史家不是薛家,史湘云就算父母双亡,她还有叔叔婶娘,且她的两位叔叔皆是侯爷!
堂堂侯门千金竟被人侮辱至厮,且这还不是头一回了。
上一回,因着贾母和王夫人为了宝二奶奶的人选而打擂台,却牵累到了史湘云身上,当时,王夫人可是当着史湘云的面,故意提到贾家庶子贾环,其言下之意,竟是史湘云倒贴也要嫁给贾环,偏生荣国府这头还不乐意。那会儿,史湘云气得立刻就要离开,被强留下来后,也不过是多留了一晚,次日一早立刻回了史家,至此以后,再也不曾登过荣国府的门。
说实话,以史湘云的出身,配宝玉早就措措有余了,若非考虑到贾母乃是史氏女,且史湘云又惯常养在她跟前,这门亲事史家是绝不可能答应的。结果,史家那头思来想去有些松口了,却偏生荣国府先反对了。这倒也罢,左右不曾把话说开,可如今……
士可杀不可辱,史家一门双侯,那可不是区区一个皇商薛家招惹得起的!
在荣国府闹剧尚未完全平息之时,史家炮轰薛家,且直接上书当今,状告薛家欺人太甚,意图毁去一个父母双亡的可怜孤女。
事情直接就闹大了。
这也难怪,对于史家来说,左右事情已经发生了,与其忍气吞声,还不若将一切事情全部摊开来细细掰扯清楚。旁的不说,倘若史湘云真的保不住了,至少也要确保史家其他姑娘不受牵连。同时,史家也打定主意要狠狠的从薛家身上咬下一块带血的肉,要让世人都知晓,一门双侯的史家不是那等会忍气吞声的主儿!
薛家母女懵逼了。
也是直到此时此刻,薛宝钗才清晰的认识到,史湘云跟她的不同。甭管本人品性容貌如何,至少在出身方面,史湘云比她高贵了不止一筹。比起父母双亡却有两位侯爷叔父撑腰的史湘云,她薛宝钗才是那个可以任人欺凌的小女子!
然而,到了这会儿一切说甚么都已经太晚太晚了。
史家绝不善罢甘休,而原本可以调停此事的荣国府自身难保,至于王家则干脆是人去楼空,哪怕这会儿立刻快马加鞭向王子腾求助,一来他愿不愿意帮忙还是一说,二来时间上头也是来不及的。
最终,薛姨妈想到了王熙凤。
再度见到久违了的薛家母女,王熙凤表示,她早已经料到了。从消息传来的那一瞬间,她就已经猜到是薛宝钗出了昏招,可这事儿她却是从头至尾都不曾插手。原因很简单,她对于薛家、史家都没甚么好感,就算两边真的掐起来了,跟她也全然没甚关系。
不过,来者是客,没的将客人往外赶的道理,更别说薛家母女还是带着重礼才访的。
“小姑母,许久不曾相见了。说起来也是你们仁义,我们家戴着重孝,你们都不忌讳,还亲自登门拜访,实在是太让我感动了。”王熙凤假意拿了帕子抹去眼角那并不存在的眼泪,面上更是一副悲切外加感动的神情,然而这一幕落在薛家母女眼中,就很不是那么一回事儿了。
原因很简单,贾赦过世,薛家根本就不曾前来拜祭。事实上,就在贾赦离世后没两日,薛蟠就被薛姨妈打发去了外头。甚至别说亲自拜访了,就连个管事都不曾派来,竟好似荣国府分家后,王熙凤这一房就同薛家全然没有任何关系了一般。
说起来挺让人寒心的。不过,搁在这会儿,却也有一种报应不爽的痛快感觉。
薛宝钗的脸皮倒是厚,只仍淡然一笑,好似全然听不明白王熙凤话里的意思。倒是薛姨妈,面上颇有种讪讪的感觉,好一会儿都不曾开口,甚至连眼神都不敢往王熙凤面上落。
“瞧我,好端端的竟是又这般了。小姑母疼我,可千万别怨我。唉,这几个月来,家里发生了太多太多的事情,说起来,当初咱们这一房离开荣国府的时候太着急了,我竟是忘了同小姑母道一声别。您没怪我罢?”
“这……这自然怪不得你,我也知晓那会儿你忙,你这不是忙吗?”薛姨妈越说越显得底气不足。那会儿,王熙凤确是忙得脚不沾地,可问题在于,她不忙啊!非但不忙,还颇有种看热闹不嫌事大的感觉,只想着王熙凤这一房被撵了出去,荣国府还不就落到了贾宝玉头上吗?面对这般大的好处,薛家母女俩一致的将李纨、贾兰u子俩选择性的无视了。
“嗯,那会儿真的特别忙。其实也不单单忙碌,最主要的还是心累。分家那会儿,我家爷还不曾回来,我家太太身子骨素来不怎么好,让她照顾孩子们已经算是受累了。这家里家外,可真是我一人在ca持。”
王熙凤说着说着,又再度抹起了眼泪,一副苦涩难耐的模样。
“小姑母,你是真的不知晓,那会儿我的日子有多难过。我就想着,为何我爹娘要这般早早的离开?又想着,我那兄弟素来没啥本事,连个忙也帮不上。唉,要是我兄弟姐妹多一些,哪怕添个妹子,关键时刻也好搭一把手,不是吗?”
一声声诉苦,一声声抱怨,王熙凤倒是说得痛快了,可薛姨妈到底是个普通人,甚至连薛宝钗也越听越不是滋味,很是有些受不住王熙凤的指桑骂槐了。
呵呵,她的意思不就是娘家无人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