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厉南静静看着床-上昏迷不醒的骆馨凝,心一阵阵翻涌。垂在身边的手已经在掌心内抠出几道血痕,犹不能抵消心头的万分之一。
刚刚骆馨凝被陈少东欺负的那一幕,他由监视器里看得清清楚楚,可是,他却选择了袖手旁观。任她被陈少东欺凌成这个样子,当时的心情他一辈子都不会忘。
如同他手上的伤,就是太过于气愤,受不了重重击在玻璃茶几上造成的。想当然耳,陈少东也不会有什么好下场。
只是,现在看着躺在床-上如同瓷娃娃般透明易碎的骆馨凝时,他不知第几次问自己,他刚刚那样做到底对不对?
头痛欲裂,两个小人在脑海里拼命打架,是与非,对和错,最终还是没有答案。只让愧疚占据了神经,一遍遍撕扯。
夜已深,清寒的风从没有关紧的窗口丝丝浸入,空气中便有了一丝冬天的气息。
骆馨凝紧锁着眉头,细致如陶瓷的脸上,尽是纯然的白。脸上的面具搁在床头柜上,五彩缤纷的宝石熠熠生辉,更衬出骆馨凝此刻的憔悴。
“叩叩叩……”敲门声轻响。
为了怕惊扰骆馨凝,司厉南赶忙去开门。纪冷霜一见到司厉南,恭敬在垂下头:“少爷,一切都安排好了。”
司厉南幽深如海的蓝色眼波,似有若无动了一下。“从现在开始你必须二十四小时保护凝凝!”
“是!”毫无疑义地接受。
让纪冷霜先去休息后,司厉南又重新回到骆馨凝床边。
今天的事,不是想警告骆馨凝什么,只是让她明白人心的险恶。商场上必须得处处提防,人人都可能是披着羊皮的恶狼。
也许是他太迫切想要让她学到保护自己的本领,也许他的方法太激进,也太危险了。
可是,他没有办法。
到现在派出了阎圣的众多顶尖级高手,就是查不到谁是黑鹰帮的幕后主使者。
这一点令他感到前所未有的惊慌,更叫他担心的是,骆馨璃日渐严重的病情显然跟他有关,而他却查不出一点蛛丝马迹。
用没有受伤的那一只手,紧握着骆馨凝的柔荑,那么温柔又珍重。“凝凝,我不会让你有事的。”轻得几不可闻的呢喃,却是灵魂深处发出的承诺。
骆馨凝的眼皮轻微动了下,只一瞬间便又恢复了沉寂。
窗外月光皎皎,银丝洒下巨网,照得大地一片斑驳的璀璨。柳木已枯,桃花早残,连这温柔的月色也蒙上一层冷漠。
司厉南幽深如海的眼睛内波澜汹涌,敛敛集起的狂浪,足以吞没整个世界。
只开了一盏小台灯的房间内很静很静,连呼吸都是轻浅和谨慎的。夜色渐浓,司厉南趴在骆馨凝床边睡着了。
他的手一直紧紧握着她的柔荑,似害怕似守候的姿势。
他并没有发觉小时候是骆馨凝整天粘着他,巴着他,牵着他的手不放,而现在他们的位置好像对调了。
枫叶一夜红了娇颜,锋芒一夕白了青丝,有些事正悄然改变着,只是谁都没有发现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