罢。死得死个明白。
“我说那件神兵,可不是摩云淼枫剑能相提并论的。”烈山握紧兵刃环顾三人,沉住气,一字一句地,将莫先生告诉他的话复述一遍:“那是一柄来自神界、属于外神的宝剑,绝地天通之日现身人间、堕落阎界深处,至今埋藏于下,无人知其所在。其名曰‘黑焰’,内有机关,合拢为剑、伸展为矛,有劘天画地之神通、创生灭世之威能,哪是区区司幽人神剑堪能比较的?若得此剑,败寒贼魔军、谋龙都皇座不啻探囊取物;若无此剑,单凭我雍国君臣之力,纵拼搏百年、千年,可敢觊觎龙都?”
羌原鹯又问:“主公是从何人那里听说的这柄神剑?”
“司幽人。”
“……”
莫先生是司幽人,烈山百分之百确信。先是传心术—— 除了司幽人与寞琅道众,烈山不知道还有谁会这个;次是姓氏,“莫”乃司幽人第一大姓氏,你若无端碰见个言行殊常、气场非凡的莫姓人,以礼事之惯常不差。身为寞琅道众,烈山一直自负见多识广,在白山修行时也没少跟司幽人打交道,结识过一些大名鼎鼎的,搞不好莫先生正是其中之一。只是司幽人本质灵体、有神无形,换躯壳如换衣服,甚至有一日三易貌的,烈山道行浅薄,又无龙兵那样的金睛火眼,焉能辨认得出?
一搬出司幽人来,葆霖、逄鸾两个即刻噤声,唯羌原鹯仍不依饶:“既然‘无人知其所在’,主公如何寻得到它?”
“羌将军!”葆霖看不过了:“你怎敢如此质问主公!”
“无妨。”烈山眼色示意葆霖别插嘴:“羌爱卿,幽冥恐怖,胆怯畏惧乃人之常情,我不怪你。你追随我多年,数次拯我于危难,我也数次救你于水火,你我名为君臣,却胜似手足,乾坤朗朗,寞琅可证,我豢龙烈山岂是不顾兄弟安危、只图一己之利的自私小人?我且问你,昔日讨伐西夷、北幽诸蛮,是谁身先士卒、先锋犯险,从无丝毫犹豫、寸厘逡巡,率尔等豪杰克敌大军、践敌王庭?”
羌原鹯犹豫一下:“是……主公您。”
“又是谁在胜利之后将所获财宝、珍馐、佳酿、美妇、姣童及天子封赏尽犒三军、尽赐尔等,自己未留一粟一谷?”
“……是主公您。”羌原鹯无法否认。
“我再问你,普天之下,你可见过、听过有第二个诸侯如此行事的?”
“……没有……”
白的染不黑,黑的洗不白。羌原鹯毕竟是条磊落好汉。
烈山转入全面反扑,字字铿锵,声透膺臆,气若震钟,语速之疾不容置喙:“不就金银珠宝么?拿去!不就美酒佳肴么?拿去!不就美女佳人么?拿去!打了胜仗,好处全是你们的;打了败仗,我豢龙烈山亲自给你们烧水煮饭、下跪赔不是!我什么都不需要,什么都不想要;我千辛万苦、吃糠咽菜,只想为大家搏一个大富大贵、封妻荫子、光宗耀祖、流芳百世的归宿,哪怕豁出命去!但我只是个凡人,我需要你们,需要你们帮我—— 看到北风氏和他们的皇亲国戚在龙都作威作福、吃香喝辣,你们就从没有眼红过吗?不想取而代之吗?现在,就现在,我豢龙烈山把机会摆在你们面前了,你们要还是不要?我说过很多遍了:跟着我有肉吃!你们吃还是不吃?!”
烈山分明答非所问,却凭借十足气势将羌原鹯完全压倒,逄鸾与葆霖也是哑口无言。不等他们慢慢消化,烈山已然上路:“走吧!人生苦短,与其老来病朽卧冷榻、追悔莫及空悲切,还不若现时壮怀激烈、舍命一搏!荣华富贵与千古英名不会自己找上门来!”
三人默默跟上他。烈山走时半侧着脸,一面不耽误观察前路,一面用余光提防他们,摩云淼枫剑与长铍随时准备着,只怕背后飞来冷刃。手下这几员大将全都不是省油的灯,烈山心里透亮着呢:铖铩英雄冠世,军中威信甚盛,他日只怕功高盖主;羌原鹯天生反骨,逄鸾一心恋他,此二人不可不防;仉飒忠心可嘉,然廉颇老矣,不堪大用;葆霖、陈方墙头草,紧要关头不敢指望;闵天河、索明岚意志不坚,动辄煽乎散伙,更是难挑重担。可恨偏是他八个身手最好活到现在,害寡人内外敌我两头防备!……
……这是寞琅对我的考验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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