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冷原距我炽霰千里万里,寒飑立国虽久,谁人能去?谁人能见?寒飑这档子事,尚是当年击溃了北幽、西夷之后,从蛮族俘虏口中得知的。俘虏还说寒飑空气皆毒,逢夏尤甚,嗅之者轻则窍痒咳嚏、憋闷头痛,重则心肺病肿、一命呜呼!凶险若是,寒贼只消闭门不出,纵北幽、西夷亡命诸蛮亦只敢遥望其疆,我军如何刺探情报?近年天壤突变,寒贼近我边境,斥候屡屡犯界、试我深浅,渐有边军边民目击之,但也只是远远看见、知道‘那是一群怪物’罢了,究竟何等怪物、何等相貌、何等战力,边军可有铖公子一样的英雄豪杰,能抵近侦察且全身而退?”
铖玥不说话,扛了鋋上马便走,片刻远了。
见他远了,卞临渊才叹气道:“铖公子武艺超群,又心高气傲、从不服输,来日做了大将军,有我等难受的。”
“眼下就够难受了!”甴曱城一声长叹:“先想想回去怎么跟瑶美人她们交待吧。”
诸将各自登马,率兵丁护了卫都太子,往大队军民方向赶去。因收敛不及、携带不走,两三千同胞尸首只能留在原处,听凭风摧雪掩、鸦衔豺曳。固然残酷,但长征路上,谁也没有办法。
卫都、卞临渊等人带军远去,摩柯末庹陀才敢来寻他儿子。
哪还寻得着。
手下人捏着鼻、掩着口、忍着恶心害怕下进蜘蛛坑里,却没敢把丝网中那团不成形状的撒尿肉丸抬来刺激庹陀,仅取了粘发角盔、半截旗矛,战兢兢呈上:
“……大人,少爷他……”
不愧是冠以“摩柯末”之名的冷民王爷,最疼爱、最器重的儿子没了,却连半滴眼泪也没流,脸面又黑又硬,与铁铸钢打的无异。他稳稳当当接过遗物,默然端详、摩挲良久,开始绕着铖玥捅死的冷蛛踱步,咬牙切齿、攥拳暴筋地踱,“咯咯吱吱”的切齿声、“嘎嘎嘣嘣”的关节声远近可闻。然后他恨然东望,仿佛一桶随时可能炸开的火油,目若射电,颜色恐怖之极。
手下人全骇坏了:“……大……大人!……”
“豢龙老贼!!!我摩柯末庹陀与你不同戴天!!!你他妈给我等着!!!有朝一日我定要食汝肉、饮汝血、屠尽汝之子嗣、ji尽汝之妻女、令汝十族尽灭断子绝孙!!!”
换做寻常人等,多半免不了如上这般破口詈骂、诅咒毒誓。但庹陀没有。
他一言未发,一声未吭。
“蔫狗咬人不露牙”。庹陀这幅模样,手下人再明白不过了。
又踱了半圈,庹陀忘了似地手一松,将儿子仅有的遗物掉落地上,然后看也没看、头也没回,径自踩镫上马,不招呼任何人,甩一鞭子飞驰而去。手下官兵不敢怠慢,纷纷登马追赶,生怕跟丢了主子。他们全速奔西,离战场越来越远,离东去的雍都军民也越来越远,唯独离寒飑大军越来越近。
好汉报仇,十年不晚。
注:
摩柯末:uhaad
速檀:sudan
安禄山:alexander
墨世:寞琅道所说的世界末日。
冷蛛:leng spider / spider of leng
e欢迎关注小说网微信公众号(_),《七姝梦》最新章节随时随地轻松阅读!/e