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盈光……”
舒玉朦胧苏醒,尚未看清周遭情况,便觉被人挽住蛮腰、拉住藕臂猛地扯了起来。
“快跑!快跑啊!”
是盈光殿下。他将舒玉半拉半抱着带到坑边、死命把她往外推,谁料立足有失、脚下一滑,两个人重又滚摔回去、尖叫着轱辘到冷蛛爪前。包妥庹穆的冷蛛正等着他们!它看准盈光个大肉多,一张丝网当头罩去、卷得他像个粽子一般!
“啊啊啊!!!盈光!!!盈光!!!—— ”
舒玉疯了!爆发了!一刹那间,这位看似柔软娇嫩的弱女子不知打哪儿来的悖世豪勇、逆天神力,竟然双手捞起庹穆的六米旗矛、腾飞似地猛一纵身跃上蛛背,树杆直下、落霆灌顶,一矛钉进了冷蛛的脑袋!冷蛛“咣”的一记嘴啃泥,粘汁稠液大股飞溅;可它颅顶厚壳坚甲钝若重铠,舒玉虽恃全身力气重量打桩般狠刺,矛头仍未深入!
冷蛛疼得连连后退,挥起森森如麻的前肢、“咔嚓”一声折断了矛柄,折得轻而易举。可其时舒玉早已跌落地面、一滚跃起,抄起盈光的长刀冲到它左身侧狂挥滥砍,当即斩断了它三条长腿!冷蛛哀号着失衡倾倒,舒玉双手握刀顺势一躺,刀尖笔直挺出,借助冷蛛如山压来的力道“扑哧”一下深深捅进了它的肚子,体外只露刀柄,沸爆喷涌的黄白色黏汤险些淹死她!
—— 这怪物是如此大且重,像堵垮墙似地将舒玉压在了身子底下,动不得也喘不得。舒玉死啮着牙齿,朱唇啮破、粉龈渗血,紧攥大刀、极尽所能地照冷蛛肚子里一下又一下地紧抽急插,插不动了便忽左忽右狠狠地割—— 冷蛛还没死哩!它尖叫炸耳,挥动肥硕的大屁股狠砸她、用针毡似的肢爪鞭抽她、从尾端往她身上胡乱喷丝—— 它将她扯了出来,抡起她朝地上死命一摔——
舒玉怀疑自己骨头断了。她两眼漆黑,腑脏开花了似的疼。刀掉了,她猜想自己大概没的活了……冷蛛扑腾着扒到她跟前,张开螯肢抱向她——
“去死!!!—— ”
盈光不知何时挣脱了蛛网!他挺起半截旗矛,对准冷蛛尾端的纺器使劲吃奶的劲儿捅了进去!冷蛛蹦起一人多高!它甩开舒玉,恼羞成怒地隆隆转身,把地面踏出一圈土沟来;但它刚把头颅对准盈光便遭到劈脑一顿乱剁,剁得血肉横飞、螯肢寸断,直把头胸前半截砍成血葫芦!它如簧片音叉般抽cu几下,终于咽了气。
累得说不出话来。盈光拖步跑去、割开缠满舒玉的蛛丝,将她抱进怀里又摇又晃、又喊又叫:“……醒醒!玉儿!快醒醒!玉儿!—— ”
舒玉痛苦地咳嗽两声,嘴里、鼻子里呛出半盆量的黏液,头脸上、身上全是黄的白的,目不能视、口不能言,整个人像在ji水里浸渍过一样,看得盈光又心疼又想笑。在他怀里歇息好一阵子,舒玉才勉强挤了句话:
“……没……我没事……快走吧……”
“好玉儿,盈光欠你一条命!”盈光笑着、抹着泪,奋力背起舒玉,哄着她、慰着她,捡回长刀,拄断矛作杖,摇摇晃晃地爬出了陷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