故意装傻,视线有意地闪躲。
“就是去许愿池那次啊!别装了,我都知道了!你就是因为不知道买什么送给我,所以才按捺不住直接来问我了吧?”
闫夏被堵了个正着,自己心里那些小九九蓝永真是再清楚不过了。
“哎!少废话!你快说,不说我就不送了!我还能省钱省力呢!”
蓝永用手摩挲着自己的下巴认真思考,过了一会儿,回答她:“我想听你弹吉他,唱歌给我听!”
“就只是这样?”
“当然不是!”蓝永坏笑着摇头,“你要去北和广场唱,当着所有路人的面唱,然后我要亲自把这个场面录下来,作为我日后的筹码!”
闫夏听完他的愿望惊讶地张大了嘴。心中不免感叹:“果然!蓝永这个人最阴险狡诈了!不仅想让自己当中丢脸,还要留一手,录下视频将来随时可以嘲笑自己!”
“好!算你狠!”
闫夏对他冷哼一声就别过头去假装生气,其实她心里清楚,哪里还有什么以后。而她不知道的是,蓝永之所以选择北和广场,是因为那里曾是他想要对她表白心意的地方。
他们都是生活中的演员,隐瞒心意,伪装自己,为的就是让对方以为自己很好。
高考的前一天,蓝永提出要提前实现自己的愿望,闫夏没有拒绝。蓝永被特许离院半天,和背着吉他的闫夏一起来到北和广场。蓝永指定的位置,正好在那块最大的led屏下方,那里的人流量也最大。
闫夏不甘心地恨了他几眼,抱怨道:“出来混迟早是要还的,你现在对我做的事,就不怕我将来加倍偿还吗?”
“闫小姐,我是活在当下的人,不怕你将来的报复!”蓝永举起摄影机,摆好姿势,“你快开始吧!这么多观众都等着呢!”
闫夏翘起二郎腿,怀抱着吉他,还没开始弹奏就引来了不少路人驻足围观。
闫夏清了清嗓,冲观众们喊话:“大家好!我叫闫夏,明天对我来说是一个非常重要的日子。有一个人,他明天就要满十八岁了!他是我生命中最珍视的人,所以我想弹奏这首曲子给他听,祝愿他永远幸福、康健!”
她的眼光锁定在蓝永身上,深呼吸调整状态,围观群众给了她热烈的掌声以示鼓励。
前奏响起,闫夏选了一首对他们来说再合适不过的歌曲,名叫whataewods。
“anywheeyouae,ianea(不论你在何方,我都会在你身旁)
anywheeyougo,i&039;llbethee(不论你去何方,我都会一路相随)
anytiyouwhispeyna(无论何时,只要轻唤我)
you&039;llsee(我就会出现)
howeveysglepoisei&039;llkeep(我信守每个诺言)
&039;caewhatkdofguywouldibe(因为如果在你最需要我的时候离去)
ifiwastoleave(这样的我)
whenyouneedost(算个什么)
……”
闫夏哀伤的歌声虽然传入了每个人的耳朵里,但却独独唱进了蓝永的心里。每一个音节,每一句歌词,都让蓝永深刻感受到了她想要传达的感情。
她用歌声对他说:即使人去,誓言永恒。
一曲终了,闫夏的手轻轻放下,观众们大力鼓掌叫好,而她只是笑盈盈地看着那个人,他也把脑袋从摄像机那儿移开,歪着头对她笑。
蓝永从小就是个爱笑的男生,但是他笑很多时候并不是因为感到高兴,他的笑容里常含有隐忍,有心伤,也有恨,这些情绪只有闫夏一个人能看到。现在的蓝永,是真心地笑着,幸福地笑着,不掺杂一丝假意。
两人正深情对视着,蓝永忽然把镜头转向另一边,闫夏也随着他抬头看。当她看见那巨大的led屏上显示的画面过后,不自觉地站了起来。
一幅幅制作精良的连环画接连呈现在屏幕之中,尽是她和蓝永的过往。小时候的他们曾在家门前嬉戏追逐,曾在大树下拍摄婚纱照,长大后的他们重逢在校园,第一次谈话是在自动贩卖机前,他们在那场大雨之后相认,还有很多很多……
视频的最后一幕,是一句甜蜜的话——foevey≈l。
蓝永改掉了原本准备告白的话语,他已决心将这份爱带入坟墓。
蓝永举着摄像机走到闫夏面前,问她:“请问闫小姐,看完视频有何感想?”
“我……”闫夏吞吞吐吐地组织着语言,“今天……到……到底是……我送礼物还是你送啊?”
“哈哈!看来我的礼物闫小姐很喜欢嘛!都开心得结巴了!”
蓝永故意嘲笑她,惹来她的几个飞踢,都被他灵敏地躲过了。他关掉摄像机,拉起她的手说:“我们回医院吧!”
他们回到医院之后,蓝永突发奇想拉着闫夏要到花园里去坐坐,说要一起看夕阳。两人挑了一把拥有最佳视角的长椅坐下,蓝永把闫夏赶到长椅的最里边,自己两腿一抬睡了上来,把脑袋搭在她的大腿上,好不安逸。
“喂!你不要太会享受哦!我的大腿可不是随便给人睡的!”
蓝永闭着眼不说话,嘴角带着笑。闫夏轻笑一声,把五指合并放到他的眼睛上,为他遮住阳光。
“夏,你说十年后的我们,会是什么样子?”
“十年后?……”闫夏的眼里有蓝永看不见的悲伤,“或许我们会有家庭,有孩子,还有一份喜欢的工作……逢年过节我们一大家子就会聚在一起,宇文阿姨负责准备美味佳肴,蓝爸爸和我爸爸还会斗个不停,小羽到那时候也该上大学了吧……”
“那样的画面……光是想象……就很美好了……”蓝永的声音越来越小,气息越来越微弱。
闫夏努力抑制着自己的泪水,故作镇定地说:“所以,我们都要怀抱着希望活下去!”
“……”
蓝永原本放在胸前的手臂滑了下去,在长椅下方来回摆动,直至静止。闫夏的手掌缓缓下移,触及到他鼻翼之时,她再也感受不到他的鼻息。
这就是他给的回答。
闫夏捧着他的脸,假装他还听得见,对他说:“蓝永,我用十年时光把你等回来了,你却不能陪我走到下一个十年……所以这辈子,究竟是你错还是我错?我哪怕追到下辈子,也要你给我一个答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