历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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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问,“我变了没有?”

    她打量他一下,微微眯起眼睛,把嘴里的蛋糕咽下去,擦擦嘴,轻轻地叹了口气,点点头,“嗯。”

    “变得怎么样?”他好奇自己在允嘉眼睛里是什么样子。

    “嗯…变得…”她嘻嘻地笑起来,“像个人样了。”

    “也跟没说一样。”

    她又想了想,神情正经起来,“反正…就是做人--应该去做的那种人。”她低下头,又往杯里倒点茶,“将来我也要叫我的小孩向你学习,做你那样的人,”她抬起头来,又带点郑重其事地点点头,“做像鉴成哥哥那样的人。”表情倒像是在代小安表决心,又可笑又可爱。

    “学习什么?”这一下轮到他吃惊了。

    “学习你从小就有志向,想考好的大学,多念书,”她用勺子搅一搅杯里的茶,“我就不行。”

    “你不是一直讨厌念书吗?”

    “那是自己念不进去,不如人家,就索性讨厌,”她喝口茶,“今年夏天去了一趟剑桥,赶上他们一个学院的毕业典礼,我们还在那儿跟他们借了帽子拍照呢,”她说着高兴起来,“给你看,”一面伸手去包里拿出钱包,正要开拉链,突然停住,脸色有些尴尬,“没带在身上,”脸色立刻又晴朗起来,“反正好学校就是有气派,”她抬头看看他,“当时我就想,将来我的孩子也要上剑桥,”她眼睛里喜气洋洋的,“不过,有时候真怕小孩子长大了像我一样不用功,那可就糟了。”

    “不会的。”点心店暖融融的灯光罩在身上,好像周围的一切都离得很远,飞机声、广播声、人声,都在另外一个空间里,这个空间里,只有他们两个人。他在听她说她的梦想;而她在说,希望自己的孩子日后成为像他那样的人。

    “你们打算要个孩子吗?”她问。

    “以前一直很忙,现在打算生一个,在争取。”他联想到“争取”两个字背后的含意,不由脸红起来。

    她却毫不在意的样子,点点头,“快点生一个吧,小孩子多可爱啊。”顿了一顿,又说,“麻烦是麻烦,可是等你把他哄得舒舒服服,他往你肩膀上一靠,手一搭,眼睛眨巴眨巴发起嗲来,你就什么都忘了。你试一试就知道了。”

    他点点头。

    她看着他微笑,“真的。”

    他又点点头。

    去法兰克福的班机没有再推迟,广播里开始通知乘客登机。

    到第二遍通知,他说“谢谢你来”,她说“该谢谢你”;他说“那我走了”,她说“再见”;他说“快点回家吧”,她点点头。她说来的时候花了两个多小时,那么现在就走,回到布莱顿也要八点了。

    那班飞机乘客很多,登机门前排了几条长龙,临到把登机牌递出去的时候,许鉴成的脑子里突然闪过一个念头,使得他立即说声“对不起”然后转身就往外跑。

    飞机就要起飞了,但他真的想知道,她有没有走。

    当他看见那个黑色格子翻领大衣的身影静静地站在落地窗前时,心里仿佛有千万个旋涡转动起来,一时间翻江倒海。

    他颤着声音叫“嘉嘉”,她的肩膀一抖,过好几秒钟才回过头来,脸上全是泪。

    她愣愣地看着他,“鉴成哥哥,我想你啊…”

    允嘉抽抽鼻子,伸手去抹脸颊,一面用力地眨了几下眼睛,泪水还在不停地朝外涌。她索性放弃了,就站在那里,手足无措地看着他,像是做了什么错事被他当场抓住。

    那个神情把他的心碾碎了。

    那颗被碾碎的心里只有一句话反复回荡,“鉴成哥哥,我想你啊…”

    他紧紧地把她抱进怀里,急促地说,“我也想你啊,嘉嘉,哥哥也想你…哥哥也想你…”他的嘴唇贴上她柔软的嘴唇,鼻子一阵阵地发酸。这些年来,很多次,他以为她已经忘了,便也做出不经意的样子,做久了,看着像真的一样。但刚才允嘉那副无助的神情让日积月累的思念从心底迸发出来,顷刻间传递到全身每个角落,让他忘记了其它的一切。

    允嘉先是轻轻挣了几下,随后就伸手抱住他的肩膀。他更加用力地吻她;他要她明白,他也没有忘记。

    窗外的天空比刚才明朗一点,空气里飘着淡淡一层雾,几架飞机排着队缓缓从跑道那头滑过来。

    他们像是从一场梦里醒过来。允嘉的头柔顺地贴着他的脖子,右手握成拳头放在他胸口,食指上有道弯月型的疤,红红的。

    “这个怎么回事?”许鉴成抓起她的手问。

    “烧菜时给油烫的,”她说,“上回有个厨师请假,我去顶,客人又多…不要紧的,一下就好了。”

    鉴成把她的手翻过来,手心里靠指根的地方长了几个浅浅的茧。他用手指一个个轻轻地揉着。

    她轻轻笑了起来,“痒。你放开。”

    “不放。”他抓得更紧,然后用自己的手扣紧她的。

    她的确比以前胖了,手却没有变,还是小小的,坚硬的,放在他的手里,骨节清晰分明,握牢了,刺得手心微微的痛。允嘉说过手硬的人命硬,还说,脚上长反骨的人会离家远,果真如此。

    他碰到她左手无名指上的戒指,立刻又移开了。他不想去看,何况,自己手上也有一个。

    他低头看看,允嘉还是安安静静地伏在他的胸口,低垂着眼睛,睡着了一样。

    “喂。”他轻轻地摇摇她。

    “嗯?”

    “那天早上你为什么